四周百姓掩口惊呼,不可置信。
方神医腾一下站起身,两步走到妇人身前,仔仔细细端详妇人的脸一圈,又捏着妇人脉门半晌,不再说话。
“方神医,如何?”素廉道长捻须笑道。
方神医握拳垂首,良久才低声道:“神乎其技,方某自愧不如。”
百姓一片哗然,七星观道长喜上眉梢。
白煊鼻腔里哼了一声。
素廉:“那方神医还比吗?”
方神医摇头:“不必了,是方某技不如人。”
说着,他高高抱拳,提声道,“我方某人学艺不精,今日败于七星观素廉道长,输得心服口服,七星观符术高超,确非我等俗人可望其项背,方某感佩至深,打算即日起关闭济世堂,入七星观研习符术。”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变色,更有不少百姓急声高呼“方神医万万不可!”,“方神医三思啊!”。
“方某心意已决。”方神医道,“今日诸位有目共睹,医术较之符术,效用实在是微乎其微,与其浪费数十年时光研习此等无用之术,不如转投道门,钻研更高等的符术,方能解救苍生于水火!”
众人被方神医这一席话惊呆了,更有甚者神色动摇,和周围的人探讨起来,声音一波大过一波,即使没有草精当传声筒,十烨也听得清清楚楚。
“方神医说的也不无道理。”
“吃药扎针又苦又疼不说,病好的还慢,七星观的符咒效果好,速度快,虽说贵了些,但遭罪少啊。”
“可是符水时灵时不灵,不靠谱啊。”
“今天你也看到了,这符多灵啊!方神医都承认了!”
“七星观的道长说过,若是不灵,说明你心不诚,只要心诚了,什么病都能治好!”
“可是我上次喝符水拉了半个月的肚子……”
“你上次求符捐了多少?”
“三钱银子。”
“这就对了,三千银子太少,没诚意,自然不灵。”
“嘿,我看不但不灵,反而会受罚,你亵渎七星观,所以才拉了半个多月的肚子。”
“但是……”
“方神医都要去七星观了,你还有什么怀疑的?”
“……说的也是。”
“有趣了。”白濯道,“这位方神医八成早就和七星观同流合污,合起伙来诓骗这些百姓呢。”
白煊怒极反笑:“想不到杜屏转生六世,竟然变成了这么个玩意儿。”
白濯:“这么个东西,怎么可能是杜屏?”
白煊:“诶?”
“杜屏爱医成痴,纵使轮回五世也不曾动摇分毫,断不会这般随意折辱医术。”
“姐,所以你的意思是——”
“钟馗的魂光屏障把五道地图都骗了。”
“老钟也太狠了吧……”白煊叹气,转头不由一愣,“十华,你干嘛去?”
十烨走到了那名妇人身侧,方神医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没有人注意到妇人自红疮治愈后就一直呆呆坐在凳子上,不发一言,甚至都没道一句谢。
十烨抽出净化咒悬于妇人额前三寸,黄色符纸瞬间变成乌黑坠落地面,燃起一束黑色火焰。
十烨心头一沉。
这是——
“十烨道长,”素廉走了过来笑道,“如今此间事已了,素廉代七星观上下盛邀您去观中辨道说法,不知十烨道长意下如何?”
十烨转头,“你们适才说,民间医术远不及你们的符术?”
“那是自然!”素廉道,“十烨道长在安平镇以符咒治病的事迹早已传遍大江南北,被誉为道家美谈,我七星观对您也是仰慕许久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素廉滔滔不绝说个不停,十烨却是不发一言,清亮的眸子一动不动看着素廉,素廉说了两句,渐渐说不下去了。
白濯:“你家小道长怎么了?”
白煊:“……生气了。”
“他生气会如何?骂人?”
白煊顿时得意起来,“怎么可能?我家十华涵养最好了,最是以德服人。”
草精:“吱!”
夜游神:“啾!”
嘈杂的街道也渐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阳光下的十烨夺走了,就见那黑衣道长容色清冷,眸色凝蓝,明明没有风,道袍却微微浮动,袖口衣袂流动着星辰之光。
素廉不觉有些心怯,吞了吞口水,“十烨道友,您这是——”
十烨眸光一闪,扬手放出一环玄光咒,厉喝道:
“放你娘的狗屁!”
白煊、草精、夜游神同时身形一晃,闪了腰。
白濯:“噗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白煊:我家好涵养的道长居然学会了说脏话(捂脸),肯定是被哪个不着调的家伙给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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