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服了谢妮和凯莉,并通过与威尔莱恩的谈判,以奥菲利斯馆的设施为人质,试图表达不满。
主要动机是对学院在她健康状况恶化的情况下仍强迫她高强度工作的不满。
由于她平时工作态度认真、品行良好,没人预料到她会做出这种事,因此造成的损失也尤为严重。
此外,商店授予名单上有泰利、艾拉和埃尔维拉,而埃德、耶妮卡和直斯等人则被列为额外调查对象。
但如果真相已经明确,可能会省略进一步的调查人力投入。
关于洛特尔的名字完全没有被提及这一点,克莱尔并没有感到奇怪。那个红发的少女商人,总是能在风暴的中心保持平静,像一块石头沉在湍急的河底。
总之,粗略浏览后,她对工作量有了大致的估计。
"什么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克莱尔咔嗒一声摘下了高度数的眼镜,把镜片在衣角上擦了擦。
"检查调查报告,汇总学士院的意见并提交意见书,具体化学生处分方案,判断是否需要进一步调查,出席委员会会议,核对速记记录以确保无误,向学士院管理层和院长办公室汇报,再向格拉斯特教授汇报工作进展,最后分配任务编号并将整理好的材料提交档案室……就这些了!"
她掰着手指一项项数过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轻松。
只要同时处理原本的学院研究任务就行了!
克莱尔把眼镜折叠好,放回办公桌上,然后猛地推开后面的窗户,半个身子探出去,对着学士院的中庭大声喊道:"年轻教授也是人啊……!!救救我……!!!!"
她的声音在回廊间回荡,惊起了几只停在钟楼上的乌鸦。
远处有几个路过的助教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对了,差点忘了说,这学期预算不足,很多研究提案被驳回了,你检查一下。"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另外,关于预算不足的问题,学部要求汇总可以出售的资产并提交报告。这个交给助教们吧。"
突然,她回头一看,发现格拉斯特教授又回到了研究室。
他不知什么时候折回来的,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半瓶酒。
克莱尔打了个嗝,不是因为酒,是因为惊吓,转过头去,但那位面无表情的"骷髅头"教授似乎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抱歉。"
"也就一两天的事。别太在意,好好处理工作吧。"
"……好的……"
克莱尔坐回椅子上,低下了头,额头重新贴上冰凉的桌面。
她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
窗外,学士院的钟声再次响起,提醒着她时间的流逝。而那摞文件,依然在她的桌角安静地等待着。
…………
第二天晚上。
信使鸟带来了消息。
一只灰褐色的信鸽从北方飞来,翅膀上沾着夜露,落在营地边缘的木桩上。
我解下它腿上的小羊皮纸卷,展开来看——
"账目清算提案已通过。会长下台方案已审议完毕。埃尔特的实际权力已被大幅限制。下台已成定局,大势已去。请报告近况。"
小小的羊皮纸上压缩了大量的信息。
权力斗争的残酷形象背后,竟是如此简单的过程,几行字,就决定了一个商业帝国的命运。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父亲应该会在商会总部做最后的抵抗吧。"洛特尔接过羊皮纸,就着篝火的光仔细读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虽然是无谓的挣扎……但不管怎样,他应该没空管到我们西尔维尼亚这边了。"
她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红褐色的头发像被镀了一层薄铜,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埃尔特那边会不会还藏着什么后手?"
我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火星随着爆裂声溅向夜空。
"那家伙和我一样狡猾……所以可能性不是零。"洛特尔把羊皮纸卷好,塞回怀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不过,我们只能相信正在争夺下任会主之位的斯洛格了。我离现场太远,除了这个,也做不了什么。"
摇曳的篝火驱散了夜晚的黑暗。
时间已晚,耶妮卡早已离开,她临走前还特意往木屋方向瞥了一眼,确认洛特尔安然无恙后才转身离去。
夏末,或者说初秋。
北方的森林正处于季节交替之际。外围的一些阔叶树已经开始变色,枫叶的边缘泛起了暗红,像是被谁用画笔轻轻描了一圈。
熟悉的虫鸣声也比盛夏时少了许多,夜晚的森林更加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猫头鹰叫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声。
说到换装,不仅是森林,我也一样。
"修补好的校服是不是有点旧了?"
我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借来的校服,袖口和领口都有些磨损,肩膀处还能看到直斯留下的名字标签,他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缝上去的,像是一个孩子的小抄。
"还行吧,能穿。"
我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
"嗯……唔……"洛特尔歪着头,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评估一件待售的商品,"领带歪了。"
旷课太久也不好,所以我打算明天就返校。
试穿了一下校服,还算整洁,感觉不错。
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件破烂一样,走到哪里都引人侧目。
"总之,我现在算是安全了……可以稍微放心了。"洛特尔微笑着,拉了拉长袍的下摆,坐了下来。她的动作依然优雅,但那种紧绷感明显比前几天松弛了不少。
"眼前要做的事还很多。首先是住处问题……"
"听说奥菲利斯馆的修复工作即使全力以赴,也得花上一个学期。"
我接过话头,脑子里浮现出那片废墟的画面。
"没错。还得检查临时宿舍是否有空位……事件的善后工作也得处理……虽然大部分已经妥善解决了。"
洛特尔叹了口气,但那叹息里没有太多沉重,更像是终于可以开始收拾残局的释然。
我听说教授楼的空办公室和岛南部的废弃馆舍被紧急改造成了临时宿舍。
虽然布置得还算整洁,但临时宿舍显然无法让奥菲利斯馆的学生们满意。
那些习惯了奢华生活的女仆们,恐怕要度过一段艰难的适应期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忍耐了。
"艾丽丝女士的事是最大的烦恼,不过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
我看着火堆,没有看洛特尔的脸。
"……"
我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木柴,火焰猛地窜高,照亮了洛特尔那张平静的脸。
"你说艾丽丝没有供出你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那是当然的。这算是……''预付款''吧。"
洛特尔从怀里掏出另一张小羊皮纸。
这是事件结束后,贝尔·梅亚去探望艾丽丝后带回来的。
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列出了艾丽丝一生中资助过的多家孤儿院的名字、年度维护费用和资助方式。
那些字迹工整而细致,像是艾丽丝在黑暗的牢房里一笔一划写下的清单。
"因为我的胜利已经基本确定,所以她才会重新选择站在我这边。"洛特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只不过……失去的信任很难再找回来了。"
艾丽丝已经背叛过洛特尔一次。
无论多么必要,洛特尔是否会再次信任她?
即使出于需要再次给予信任,一旦她的利用价值消失,也很可能被抛弃。
没有人会一直重用背叛过自己的人。
这是商界最冷酷的法则,洛特尔比谁都清楚。
"艾丽丝女士……很清楚我不会再信任她。"洛特尔把羊皮纸折好,放回怀里,"所以她选择闭口不言,作为对我的示好。为了让我对她有信心。当然,从我的立场来看,我也不希望这次占领事件的幕后主使是我这件事被揭露,所以只能配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