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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5章 老姜切丝儿爆锅(1 / 3)

巴刀鱼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切姜。黄片姜站在灶台边上,手里拎着一把黑漆漆的锅铲,铲子头上还沾着昨夜的油星。老头儿说:“姜要切得细,细得像人心里那点小九九。”巴刀鱼低头一看,砧板上的姜块变成了一颗人心,还在跳。他吓得刀都扔了,黄片姜嘿嘿一笑,拿锅铲接住,往油锅里一推。滋啦一声,满屋都是姜味儿,呛得人睁不开眼。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摸自己的菜刀还在不在枕头底下。刀在,凉飕飕地贴着手指,像昨晚酸菜汤塞进他被窝里的那瓶冰镇酸梅汤。人倒是没事,就是后脖子出了汗,黏糊糊的,跟刚炸完一锅花椒油似的。

外头天还黑着,路灯从窗帘缝里挤进来,黄不拉几的,照得人心里也黄不拉几的。巴刀鱼翻了个身,听见隔壁铺子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剁肉馅,刀落在砧板上,密得跟雨点子拍瓦片一样。

“谁这么早……”他嘟囔了一句,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穿过小走廊,推开后厨门,灯亮着。酸菜汤蹲在地上,正把一坨冻肉往电动绞肉机里塞。她穿着件肥大的黑色T恤,头发乱得跟炸过似的,嘴里还叼着半根火腿肠。

“你抽什么风?”巴刀鱼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才四点半。”

酸菜汤头也不回,含糊道:“睡不着。你说邪门不邪门,我闻着附近有股子怪味儿,像死螃蟹泡在陈醋里,又腥又酸。”

巴刀鱼鼻子抽了抽,除了肉味儿和消毒水味,啥也没闻见。他刚想吐槽,娃娃鱼从外面钻进来,衣服上沾着一层水汽,像只刚下过水的泥鳅。她站在后门那儿,脸色有点白。

“酸菜说得对。”娃娃鱼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贴在地皮上,“巷子口那家新开的‘百鲜居’,后厨下面有东西在喘气。”

巴刀鱼困意散了一半。他走过去,把后门拉开一条缝。天蒙蒙亮,青灰色的光像水一样漫进来。巷子口的方向,确实有股极淡的紫黑色气柱,从地面缝隙里一丝丝渗出来,像谁家下水道翻了,可又没有臭味,反而带着一股让人胃里发紧的甜腥。

“走。”巴刀鱼回身抄起菜刀,刀在手里转了个圈,稳稳握住。

酸菜汤吐出火腿肠包装,从案板底下抽出一把窄刃剔骨刀。娃娃鱼已经站在门外了,手里捏着片淡蓝色的鱼鳞,鳞片上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慢慢游。

三人没走正街,从后巷绕过去。巷子窄,墙皮剥落得厉害,地上有积水。水是黑的,倒映着的天也是黑的。

百鲜居是个新店铺,招牌还没摘红布,只是那红布被夜风吹得半掀起来,像条吊了半截的舌头。玻璃门锁着,里头黑灯瞎火。娃娃鱼把鳞片往锁孔上一贴,鱼鳞化了进去,锁芯“咔哒”一声,开了。

门推开,一股冷气直扑人脸。不是空调的冷,是地下室里闷了一夜的湿冷,还夹着刚才说的那股子甜腥。酸菜汤皱起鼻子,低声骂了句:“这味儿,比黄片姜泡了三天的臭豆腐还冲。”

巴刀鱼没接话,循着味儿往后厨走。后厨很大,比他那小破馆子大了三倍不止。不锈钢台面擦得锃亮,刀具摆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用过似的。墙角有个送货口,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几道深痕一直延伸到冷库门口。

冷库门虚掩着,里面灯泡滋滋响,光一跳一跳的。巴刀鱼伸手推门,一股白气涌出来。货架上堆满泡沫箱,最里面有个黑色大冰柜,冰柜盖子没盖严,边沿结着一圈紫黑色的冰晶。

“看到没?”娃娃鱼拽了拽巴刀鱼的衣角,指着冰柜下方。

破晓的微光从排气扇缝里透进来,照出一条黏糊糊的黑紫色液痕,从冰柜底一直流到排水口。那液体还在动,像条被剥了壳的蜗牛,慢慢往暗处缩。

巴刀鱼打开手机电筒,光打过去。冰柜里塞满了鱼,各式各样的海鱼,冰得跟石头一样硬。可就在最下面,所有鱼都在流同一种颜色的水。那水从鱼鳃里渗出来,滴在冰柜底部,汇成小小一滩,然后像活物般往缝隙里钻。

“这些鱼,全被污染了。”巴刀鱼说,声音不自觉压低,像怕惊动什么,“鳃部有暗紫纹,是‘食魇纹’的变种。谁吃了这些鱼,负面情绪会被放大十倍。”

酸菜汤刀尖一指:“那还等什么?一把火烧了。”

“烧不得。”巴刀鱼摇头,“这玩意儿遇火会爆汁,汁水沾谁身上,谁就倒霉。得先找到源头,断掉它们背后的‘引子’。”

他蹲下来,把手机凑近排水口。光线下,那黑紫色液痕像血管一样,有节律地收缩。每收缩一次,冷库里的鱼就“啪”地跳一下,明明冻硬了,却像集体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