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这妇人的红疮根本不是普通的病症,而是怨气强行入体激化而成,刚刚素廉用来写咒文的朱砂不对,残存的七曜剑意能感觉到怨晶的气息,再加上他们的消疮咒只抄了个形似,未得精髓,仅能将怨气强行压制在妇人体内,表面看来状似痊愈,实则是在身体里埋了个不定时的火药包,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怨气爆体而出,后果不堪设想。
若说素廉他们不知这妇人的病因也就罢了,但他们此时的反应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白煊!”十烨飞出一张消疮咒。
“收到!”白煊两指夹住符咒,左肩蹲着草精,右肩窝着夜游神,咒嚣张放起了嘴炮,“你们可看清楚了,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消疮咒,瞧瞧这金黄金黄的光泽、这行云流水的咒文,岂是你们剽窃的赝品能比的?你们那破咒,不但不能救人,还会害人,若再用下去,只怕要遭报应嘞!”
“一派胡言,你们分明是化为人身的妖邪,要害这名妇人性命!七星观弟子,速速随我降妖伏魔,为天下除害!”素廉大喝。
六名道士:“谨遵师兄之命!”
白煊斜眼瞅着他们:“哦?这意思是谁打赢谁说了算呗,行,过来啊!”
素廉长啸一声,手挽剑花腾空而起,与身后六人足踏七星环伺而攻,剑光缭绕如电,杀意凛冽撕空,横七竖八劈向了白煊上中下南北后六路,白煊翻了个白眼,足尖飞点地面,白衣若云痕残影在剑光缝隙中走了个来回,端是个“百花丛中走,片叶不留身”。
素廉腾空寻缝逆身攻下,左手画符贴上辟邪宝剑,剑光化为数十道冷寒光刺携着厉风罩下,这是七星剑阵中藏着的阴险杀招,数十道剑光中只有一道是真的,其余皆是光影障目,即便是再厉害的高手也无法辨别真伪。
“有点本事啊。”白煊笑道,从肩头抓过夜游神高高举过头顶,看样子竟是打算用夜游神当做盾牌。
素廉哪里能看到夜游神大人的伟岸身姿,还以为白煊放弃抵抗打算找死,顿时大喜,又抽出一张符咒贴于剑身再增三十道剑影,心道必将这个小白脸戳成筛子。
岂料就在此时,一股劲风忽得冲了上来,素廉剑身重重一颤,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他贴在剑身上的两张符咒竟是迅速破损、碎裂、消失,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大一口小一口地吃掉了。
素廉看不到,白濯看得清楚,夜游神吃了符咒似乎很不合胃口,居然干呕起来,搞得白濯哭笑不得,想不到几日不见,这小东西居然开始挑食了。
法咒被吃,障目剑影瞬间溃散,素廉大惊,想要撤剑却是招式已然用老,身如泥牛入海直直坠了下去,白煊嘿嘿一笑,抬手食指中指夹住剑身轻轻一掰,精钢宝剑干净利落断成两截,白煊反手又是一拳。
素廉眼前一黑就飞了出去,眼前还飘过两颗带血的后槽牙。直到摔到地上才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牙。
“师兄!”六名师弟大怒,持剑围攻而上,可没了剑阵支持,他们的攻击更是不堪一击,白煊背着一只手,闲庭信步游走在剑光之中,另一只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随便夹了几下,七星道观为之自豪的辟邪宝剑嘁哩喀喳断了一地,比糊锅底的锅巴还不堪一击。
草精趁机化身暴力团子左右开弓,也是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狂锤一圈,七星观道士自然也看不到草精大人的漂亮身手,只觉被恐怖的无形巨拳连环攻击面门,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素廉躺在了一起,个个都被揍得鼻青脸肿,吓得冷汗淋漓,怎么看怎么像一堆注水的猪头。
白煊打完,还画蛇添足摆了个白鹤亮翅的收手势,飘然收工。
“姐,怎么样?”
白濯摇头:“不怎么样。”
白煊:“姐,你这就不懂了,我这招叫乱花渐欲迷人眼,白云深处有人家,最是风雅。”
说着,又朝十烨飘了个嘚瑟的眼神。
白濯:“……”
不学无术也就算了,还偏爱装个文化鬼,也不嫌丢人。
十烨却点了点头,道:“甚好。”
白濯:“……”
她现在深切怀疑这个小道长的净目根本就是摆设。
未曾想十烨又掏出一张符咒招了招,夜游神豆豆眼大亮,连蹦带跳上前叼住符咒吞了,长长打了个饱嗝。草精看到夜游神吃得高兴自己也乐呵,在十烨的肩膀上蹦来蹦去。
十烨摸了摸两只的绒毛,“做的甚好。”
白煊顿时炸了毛:“原来你是夸他俩!”
十烨:“不然呢?”
“……”
白濯:“噗!”
她又觉得这个小道长其实也挺对她的、胃口。
妇人头顶的怨气越凝越大,已有脸盆大小,但因为咒阵的作用不断分化、净化,怨气的质地并不厚重,反而有些虚薄,介于怨气和祟的中间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