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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 幸福大结局(3 / 3)

对于他们而言,这每天能够碰到,比在医院苦熬来得是幸福多了。

当然,如果能够说服他们搬回冷宅,那就更好了。

两老知道这无异于异想天开,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宸瀚如今改了姓,能够允许他们住到隔壁,都是以然帮他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争取来的,是断然不会搬回冷宅的,否则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冷家两老都搬到这住,冷宅空了,没了主人,不少下人都被遣散走人了。

当他们听以然提及宸瀚新的住处已经装潢完毕在散味了,赶忙托人也在那小区花了高价购买了一套,方便以后的往来。

当冷宸瀚获悉后,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憋了良久,还是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的评论。

不过这在以然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进展了。

之于冷某人而言,他没有发挥他毒舌的一面冷嘲热讽,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

以然的临产毫无预兆,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她的待产包都准备得还参差不齐,没想到这天小腹突然很疼,还出了血。

她本是打算预产期那天直接剖腹的,之前产检医生说胎儿还没有入盆,她老神在在,觉得自己顶多会在预产期前后发作,没想到提前将近半个月,真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并不是周末,这一天下午以然在跟冷母聊天,聊天过程中频频打哈欠,冷母于是便主动让她休息,别累着了,自己回隔壁去了。

冷母离开后,以然便在床上躺了下来,大概睡了半个小时,小腹一抽一抽的,她觉得下面有些不对劲的疼。

她急忙从床上撑起,进浴室检查了下,发现内裤上染上了斑斑的血迹。

这应该是出血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骤然间攫住了她,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她给冷母打了个电话,再给冷宸瀚打了个电话,自己顺便洗了个战斗澡洗了个头,冷母过来的时候她出来了。

她原计划是在冷氏生产,毕竟是自己的地盘,比起别家医院来,有着诸多的方便。

她产检最近都换到冷氏来了,因为打算在此生产了。

本来还有些抵触心态,可考虑到便利,还是打消了念头。

以然电话打来的时候,冷宸瀚正在开会,手机振动的刹那,他一眼看到这上头的名字,就马上接了起来,隐约掠过了不少的预感。

“好,我马上回来。”

会议室内一帮高管望着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楚总,难得有了惊慌失措的神色,不由大感诧异。

楚总无论是碰到如何棘手的事情,总能泰然处之,这让他们一帮人是又敬又畏,那些年纪长于他的,都是自认不如有这等的魄力。

“接下来的会议就由副总主持,我有要事先走了,估计接下来几天不一定会来公司,有什么要事你们直接联系小胡就行了,小胡处理不了再打电话给我。”

他临走之前,抛下这么一席话,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他离开后的五分钟内,会议室里的人不禁交头接额议论起到底出了什么事,能够让楚总紧张成这样。

他们都是眼尖的人,楚总讲话的语气虽说还算冷静,可攥着手机的手指反复握了握。

这细小的动作,足以看出方才这通电话对他的重要性。

没有一个人猜得出来,大家都知道小胡平日里最得楚总器重,不由向她打听。

小胡这下倒是没有隐瞒,“我猜是夫人要生了吧。”

以小胡的观察,只有与以然相关的一举一动,才能牵扯到楚总的情绪起伏。

原来如此,一帮精英额头顿冒黑线。

冷宸瀚直接去的冷氏医院,以然电话里提了,让他不用回家浪费时间了,家里还有两老人帮衬着,她出不了什么大事,直接去医院候命就行了。

冷家两老的司机一直都是随时候令的,在这个时候,派上了较大的用场。

冷母小心翼翼地扶着以然,尽管以然觉得她还能走得动,冷轩逸提着以然准备尚未齐全的待产包。

在车上的时候,以然将没有买齐全的东西都写了下来,到时好让人去置办。

冷母没生过孩子,之前以然那回生小爵,她都没有插手过,从头到尾都是冷宸瀚在处理的,她只知道他抱回了孩子,以然却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很快给孩子找了个乳母。

过了阵子,她才知道这两个人居然闷声不吭地离了婚。

再后来,顾芊芊登堂入室,她不怎么喜欢顾芊芊,讨好自己的意图是那么的明显,人家还当她表现得可圈可点,天衣无缝呢。

冷母自认为自己就是在轩逸出轨那阵子犯了糊涂,将自己逼入了死局差点出不来,其实在看人待物上,她识人的本事还是可以的。

顾芊芊是个什么货色,上不了台面的,自以为自己技高一等,殊不知早就被人当成笑话看待了。

以然以前虽然性子有些冷淡,可瞧得出本质还是个好的,不会曲意逢迎。

“以然,你有没觉得不舒服啊,如果有就别忍着说出来。”

冷母攥着以然的手,手心都沁出了一层薄汗,摸上去黏糊糊的。

“还好。”

以然觉得冷母比她更紧张。

她是生过一回的人,比起第一次来,她觉得这会从容了不少,那一回是早产,而且毫无经验,差点没活活把她吓死,就怕孩子出点意外。

她那时是知道的,冷宸瀚对这个孩子极为看重,要是真有了个万一,她万死难辞其咎。

没想到历经万险生了下来,保住了孩子,却没能留住羁绊了她两年的婚姻。

冷氏医院总算到了,她们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严阵以待的供应队伍,最前面的那位坐着轮椅,不停地张望,直到迎上以然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握了下以然的手,“别担心。”

他的目光深邃幽远,蕴藏着的关切浓得腻味,以然却莫名觉得鼻子一酸,动容了。

她深深洗了好几口的鼻子,将这一股酸意给强压了下去,比起过去那一次生产的经历,这一回可是天壤之别。

差别在于这次,这个男人是爱她的。

“宸瀚,我忘了给我姐打个电话,万一我要立刻剖腹,你记得通知下她,免得她到时因此责怪于我。”

“我知道。”

“宸瀚。”

这下换成了以然拉着他的手久久不放,他手上的温度挺舒服的,有些舍不得放手了,还有他的目光,给她一种安心的感觉,真的急想这种感觉一直伴随到最后。

“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真的是十分的温柔低沉。

“我有点害怕。”

其实她并不怕,或许是计较以前他过分冷酷的态度了,想要考验折磨下他。

果真,他的脸色立刻有了变化,声音愈发的轻柔了起来,“不怕,你跟宝宝都会没事的。”

他脸色的变化是想到了方以媛生产中出的状况,虽说这机率不高,可……

“楚总,夫人到时间推进去检查了。”

这两个人的状况,搞得跟生离死别没两样,终于让某个医生看不下去了。

“是啊,到时间了。”

有人附和道,怕这个不怕死的医生被为难,她只不过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而已。

“宸瀚。”

以然觉得自己其实有些矫情了,在这个时候矫情是有点过了,所以她点到为止,“我要进去了。”

她尝试松开他的手,没想到被他攥得更紧了,然后在下一秒,她听到了他扬高的声音,“我陪你一起。”

“楚总。”

有人阻拦。

“我要全程陪同,你生孩子我就在一旁陪你。”

他既然决定了,就不容置喙,何况这是冷氏医院,他有着绝对的主导权,除非这帮人活得不耐烦了想走人了。

这下轮到以然错愕了,她没想到自己恶寒了一把,迎来这样的结局。

这个男人,居然丝毫都没要怀疑下她的动机,还要陪着她入手术室。

“宸瀚,不用了。”

她到时打了麻药看不到自己刀割开皮肤的惨状,亲眼目睹的人,有些会留下后遗症的,还是算了。

她明白了他在乎她到了这个程度就足矣了,真的是不贪求更多了。

“你别多想了,没事,我会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这男人还说他不怎么会甜言蜜语,这糖衣炮弹比普天之下任何的甜言蜜语都来得动听多了。

这下,她都被感动得要泪牛满面了。

她想,这周遭围观的人都要添堵死了,因为他们两个在让氛围升温。

以然的检查很顺利,胎心正常,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做了个胎心监护。

她的宫口已经开了,手术被安排在晚上八点。

这段时间内,她都不能吃东西,饿着肚子。

冷宸瀚通知了下以媛,以媛说会在她手术前过来,她将张平之喊了回家,女儿丢给他照顾,一个人来了医院。

上次她生很不凑巧,进手术室前没有见上以然一面,这一回赶上了,没有错过。

“以然,你怎么这么快就要生了,真打了我个措手不及,还以为你要再过些时日呢。”

方以媛神色匆匆前来,赶得有些急,到的瞬间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呼吸还没有调整过来。

以媛来得时间还挺早,下午四点就赶到了。

“我也没想到,突然出血了,我待产包都还没来得及准备齐全,倒是把我自己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以然感慨万千。

方以媛笑了,“你这孩子贴心,迫不及待想要出来跟你们见面了。”

这话说得忒漂亮,又应景,冷母也凑过来附和,“放心,以然,你写下来的未准备齐全的清单,我已经让人买好送到了。”

“妈,让你操心了。”

“你都喊我妈了,操什么心啊,我爱对我孙女操心,真要谢我等我孙女出来亲自跟我说感谢。”

“那还有得等了。”

等孩子出来会说话,少说要个一年多时间。

“不就是等么,我能等。”

冷母难得豪气万千道,博来了大家的笑,一时间,整个待产房里,欢声笑语不断,以然对于即将到来生孩子所面对的恐慌,都不知不觉间被驱散了。

小爵放学后就被司机王叔直接接到医院来了,他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妈妈就要生小妹妹了。

妈妈躺在病床上,他怎么看着有些虚弱。

听得爸爸说会全程陪同陪产,小爵也争先恐后要求,“妈妈,我也陪你一块儿把小妹妹生出来,我能给予你的安全感绝对比爸爸足。”

他顿了顿,还说,“小妹妹明明喜欢我更多点,我要看到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这话,让人听得哭笑不得。

以然听出来了,小爵之前要求妹妹出来后第一个抱的人是他。

他这是怕被爸爸给悄悄捷足先登了,毕竟爸爸在里面他在外面看不到里头的情形,真被爸爸给做了手脚,他也窥不破这秘密。

“手术室很可怕的,医生不会让小朋友进的。”

以然可没想儿子也跟着瞎掺和,冷某人已经劝不动了。

“屁话,这是我家的医院,还能不给我开后门吗?”

小爵这孩子,还真上道,开后门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说得那一个叫掷地有声,冷家两老都有些被他的雷言雷语给震慑到了。

他们心目中的孙子一直都是乖乖牌,虽说有些老成,可本质都是善良的,现在怎么听到的是这类嚣张的词汇呢。

当然这词汇也没有说用的不对,如果这些个字眼从一个大人口中吐露出来,没几个会觉得匪夷所思,可毕竟从一个六岁的孩子口中出来,能当成理所当然的事儿吗?

这帮人中,推算起来,还就以然跟冷宸瀚面对此,临危不乱,较为淡定。

因为小爵先前也闹过不少类似的笑话,这个还不算是特出格的。

“你觉得没有我的允许,医院会给你开后门吗?”

院长闻言,头大得不行,这老子跟小子对上了,而他是躺着也中枪了。

“院长伯伯,你会给我开后门吗?”

院长在冷宸瀚咄咄逼人的凌厉眼神注视下,脊背无端吓出了一声冷汗,可小少爷的话,他又不能当作没听到。

以后这冷氏医院还不是要传到小少爷手上,算起来小少爷接手的时候,自己还没有退休呢。

得罪小少爷,也没有他好果子吃啊。

这可真叫一个左右为难啊,他在心里长吁短叹,这年头,院长也不好当啊,一个六岁的小男孩都能把他给吃得死死的。

一大一小都不能得罪,院长恨起了自己干嘛在这个期间留在这,早就应该找个借口出去了,也不至于此时被当成枪使。

“这房间没有后门啊,院长伯伯就是想开也是有心无力啊。”

院长不得已,只能装糊涂,要是真在字面上做文章,他说的也没错啊,这病房只有一个出口,的确是没有后门。

小爵知道这院长是个见风使舵的老油条,风向总的还是偏在他爸那,谁叫自己还小,无法与爸爸相抗衡。

院长又不是傻蛋,真不是傻蛋。

当然,小爵自认为自己也不当那瓮中捉鳖的傻蛋。

“院长伯伯,你这是在装糊涂啊,我记得我上回来看我爷爷的时候,不小心在你的办公室门外听到了一些对你不好的风评啊,要不要我在这给你揭发出来。”

小爵故意三两下蹦跳到院长的身旁,压低声音威胁道。

院长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其实小爵这是无中生有的,他却不确定到底何时被偷听了,心里有鬼的下场,自然就信了小爵的鬼话连篇了。

“小少爷,我给你开后门开后门还不行吗?”

院长低声哀求道。

他可不想自己的盛名被抹黑,丢不起这张脸啊。

这小少爷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也是,他爸爸那么冷酷无情,亲生父子,这点基因还是有遗传的。

指不定以后还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毕竟小少爷这年纪就有这么多整人的恶点子了。

“楚总,小少爷进去也不是不可以的,我们医院要是给小少爷开这个先例,说不定以后还能因此吸引一大票人。”

院长一副尽心尽力地态度启齿。

冷宸瀚自然是不屑的,嗤之以鼻道,“这主张,这理由根本就站不住脚,孩子是祖国纯洁的花朵,生孩子毕竟有血腥味,不适合孩子临床观察,这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让小爵忍不住为之喝彩啊,爸爸充当起正义之神的化身,还有模有样的,就是黑着一张脸,太没有亲切感了。

院长恶寒了,他都想暴走了,楚总这也太抬举他家的孩子了吧,还祖国纯洁的花朵呢,明明是辣手摧人的恶魔,杀人不见血啊,闻闻血腥味,真观摩,估计也不会被吓倒。

他已经被扭曲了,需要扳回到正道上来,以后看到这两父子,能避则避,千万不能强出头啊,讨好都别,免得适得其反。

“爸爸,看来我可以进去了。”

小爵笑吟吟地道。

冷宸瀚蹙着眉头道,“我的话,你当成耳旁风了吗?”

“没有啊,”小爵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指的是祖国纯洁的花朵,可惜我已经不纯洁了。”

说得好,院长想要为他呐喊了。

他要是纯洁,那纯洁就成了贬义词了。

“小爵,你是不是非要进去?”

冷某人这话出口,似乎伴随着一阵阵凉风在这房间的顶部旋转着。

“是。”

铿锵有力的回答,出自小爵的口。

“那好,”冷宸瀚凉飕飕地开口,顿了顿,“以后你跟爷爷奶奶一块儿住。”

“爸爸,我们是一家人,不能分居啊。”

这分明是威胁啊,小爵立马嘟着可爱粉嫩的小嘴抗议道。

冷宸瀚冷笑,“你这么说是没把你爷爷奶奶当成一家人了?”

他一针见血抓住了小爵话里的措辞。

小爵哭丧着脸,被爸爸给反降了一军,他知道他败了。

“爷爷奶奶,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爸爸这人太残忍了,肯定想要借机把我跟妹妹分开。”

小爵倒打一把,为自己平反。

冷家两老早就对他们父子两人的“你争我夺”给镇住了,再说孙子那么牛逼,胆敢跟他老子叫嚣,这等勇气,还是让他们佩服的。

孙子如今的性子,是开朗了不少,曾经可不是这样的,他虽然跟他爸爸感情不错,根本就不会叫阵。

“爷爷奶奶不会怪你的。”

他们哪会舍得生小爵的气啊,不过对于冷宸瀚投来那一记冷酷的眼神,他们也不能选择漠视,小爵最后还是憋屈没有继续跟爸爸叫板了,真怕爸爸会来真的,将他丢出门外不让自己跟妹妹一起生活。

他的软肋,被爸爸给死死地捏住了,爸爸可真懂得拿捏人心,看来以后自己还要多学着点。

这一回他的底气不足,主要还是妈妈没有为自己吭声,妈妈显然也是跟爸爸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不赞成自己陪产。

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就因为年龄的差异,他输给了爸爸,这输得他十分的憋屈。

晚上,冷某人陪着以然入了手术室,上了麻药后,以然就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了手术刀划开她的皮肤,还能依稀听到声音。

上一回的这段经历,已经被她给遗忘得差不多了,这一回重复的熟悉动作,又逐渐勾起了她对往昔的回忆。

她知道宸瀚的手,一直握着她的,能够觉察得到,这一点,让她安心。

她试图去以往冰冷的手术器具给她带来的抵触感,她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脑海中描绘了几幅出来,都被她给即刻擦去了,不应景。

想象不出来,最终她放弃了,任由脑子里被大片大片的空白给充斥着,支离破碎的感官给她带来的新奇感受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突然感到刀口一疼,有一团东西被勾了出来。

没多久,她听到护士惊喜的声音从天而降,紧跟着孩子被抱到了她的身边,给她看了一眼,“恭喜你们,是个千金,身高55公分,体重8斤8两。”

以然听到这,终于松了一口气,是个女儿,她满脑子狂喜,是个女儿啊,终于如常所愿了。

终于可以给大家一个交代了,小爵,冷母,还有宸瀚都不会失望了。

老实说,她还真怕是个儿子,招来大家的厌恶呢,她自然希望自己所生的孩子能够得到所有人的喜爱。

“楚先生,要不要抱下你们的女儿?”

这护士可真上道,不忘献殷情,以然以为冷某人会无动于衷,毕竟小爵可是要他妹妹的第一抱的。

没想到大跌眼镜,冷宸瀚应了一声,“好。”

以然的伤口还在缝合中,不方便讲话,他伸手便从护士手中接了过来,小小的身子软软的,这体重比当年小爵的体重彪悍多了,可还是让他觉得十分的轻巧。

刚出生的五官还没有长开,可这皮肤极好,小家伙闭着双眸,一副玉雪可爱的模样,睡得可真沉,接手的人换了都恍若未觉。

小家伙的呼吸声清晰可见,粗粗浅浅的,惹人怜爱。

这一刻的冷宸瀚,觉得双手抱着的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小心翼翼的姿势近乎了虔诚。

他一动也没有动,到交还到护士手中之前都维持着相同的姿势,怕惊扰了小家伙的美梦。

女儿可真可爱啊,第一眼看着有些肖似自己,细看下还能找出跟以然相同的眉眼。

他交还的那一刻,还有些恋恋不舍。

以然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她的无奈,此刻无处诉说,又不能埋怨他的自作主张。

算了,他的这一出状况,只能见缝插针给隐瞒下来,免得小爵伤心,儿子要是知道妹妹的第一次被爸爸抢了先,不知道有多伤心,他是日盼夜盼,没想到一时不慎,爸爸食言了。

小孩子被抱出去了,冷宸瀚还是在里头待着陪伴心爱的妻子,以然额头上的发丝都湿掉了,身体虚弱得厉害,剖腹产也不能小瞧,也相当于动了一次手术。

小爵在外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没能在里头亲眼目睹,已经让他窝了一肚子的火气,这股邪火随着时间的推迟一直在蔓延,不停地滋长着。

“奶奶,怎么还没出来?”

冷母的耐心都快被他的墨迹磨尽了,真心觉得这孙子太聒噪了。

她也等得焦虑,从来没觉得时间是这般的漫长,宸瀚进去了,都失去了主心骨。

“姨妈,怎么还没出来?”

小爵见迟迟没有迎来奶奶的回应,又不由针对姨妈开始找茬。

“没那么快的。”

方以媛也记不得当初自己在手术室里待了多久,只知道此刻时间尚短,她那一回才是长,剖腹产后又继续做了摘除子宫的手术。

……

“出来了,出来了。”

还是冷轩逸眼尖,头一个见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了,主要是他是心无旁骛紧盯着那两扇门,连眨眼都没眨几下。

“请问方以然的家属在哪里?”

小爵忙急急忙忙冲了上去,拍着他的小胸脯大声地道,“是我。”

那护士和蔼可亲地低下头,“你是她哥哥吧?可要抱好了。”护士是知道里头生产的是何方神圣,家属是谁也都是知道的,不过是例行问候了下。

“对了,护士阿姨,”小爵伸到半空的手不由僵了僵,那张清秀的小脸上表情十分的丰富,这会带了几分纠结,他的声音略略压低了,“是不是妹妹?”

“是。”

护士这才想起自己忘了通知家属孩子的状况,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小爵一时间高兴得快抓狂了,被这滔天的喜意几乎冲昏了头脑,一把将妹妹给夺了过来。

他的动作有几分粗鲁的,可难得地,他怀中的孩子还是睡得一脸的香甜,对于外界造成的响动是不加理会。

他抱了会,上看下看,是越看越满意,以后这就是他的妹妹了,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妹妹,一定要好好保护起来,同桌那死胖子可真不要脸,还想娶他妹妹当老婆呢,也不去照下镜子。

虽说这妹妹真实的小模样跟他臆测出来的有所不同,可是他还是认定大同小异。

其实对他而言,只要是妹妹就好,都是完美的,其它都是浮云。

小爵抱得爱不释手,舍不得给被人抱,奶奶在一旁说,“小爵,能不能给奶奶抱下?”

“奶奶,我还没抱够呢。”

“那奶奶抱下就还给你抱,行不?”

冷母就近大量这个粉雕玉琢的孙女,也想要抱手上下,没想到孙子一人霸道占着不撒手了,令人着实忍俊不禁。

“不行,”小爵态度强硬,想也不想就拒绝,还振振有词道,“奶奶,这可是妹妹的第一次啊,等你抱了再还我可就不是第一次了,那是第三次了,第三次就没什么好稀罕的,第一次才珍贵,才独一无二。”

冷母这下差点噎住了,没了下文。

小爵殊不知他妹妹的第一次,早就毁在他爸手里了,根本就没有轮到他,他的熊抱,已经是他所谓不值钱的第二次了。

等到以然伤口缝好被推出来,小爵还是一个人抱着妹妹,也不嫌手酸。

于是,以然被众星拱月般推回了病房。

跟过去那一回不同的是这一回,她身边的人不离不弃,嘘寒问暖,以媛也待到了很晚才回去,若非她家里还有着个未满一周的女儿,她肯定是要留下来的。

冷家两老自然是心甘情愿留下来,以然让他们回去,他们不肯。

小爵一直抱着妹妹不肯撒手,最后冷某人怒了,“小爵你妹妹饿了。”

“妹妹又没哭,你骗人。”

姨妈家的妹妹肚子每回一饿就哭得那一个叫惊天动地啊,只要给她奶吃,她立刻见好就收,破涕为笑,变脸可谓是无敌中的无敌了。

“你妹妹是懒得哭,不信喂她吃下就知道了。”

冷某人哼哼道,对于儿子的那点小心思,有些瞧不上眼。

最后,还是在以然的劝说下,小爵才依依不舍将妹妹交给了妈妈,妈妈剖腹产后身体太虚弱暂时并没有奶水,不得已还是征用了事先准备好的奶瓶。

爸爸很娴熟地泡了奶瓶,从妈妈手中接过妹妹喂了起来。

妹妹真的是太给爸爸长脸了,当奶嘴塞到她的嘴里时,她就立马吮吸了起来,吸得津津有味,露出了极为满足的表情。

小爵对爸爸的那点不屑,顿时烟消云散了,妹妹的确是饿了,看来,他这个当哥哥的还是要多多学习,不然还是要被爸爸牵着鼻子走。

冷某人难得大发慈悲,将妹妹的小名起的权力大方地赠予了小爵。

小爵绞尽了脑汁,还跟同学打了好几个电话,最终才将妹妹的小名敲定了下来,叫“小甜甜”。

小甜甜这个名字,爷爷奶奶妈妈听到,都露出了赞同的笑容,就是爸爸觉得不怎样。

小爵暗暗又将爸爸给记恨上了,爸爸这人,他觉得以前跟他的关系都是形同虚设的了,自从较量上后,就一直僵滞着,彼此看对方不顺眼,拼命找对方的茬。

本来小爵的眼里一心容得下的是妈妈,现在又分了大半的位置给了妹妹。

他喜欢逗妹妹笑,喜欢观察妹妹的一举一动,喜欢上了当哥哥的感觉,有好的东西得到了,总是第一个拿到妹妹面前献宝,认真地跟她讲着她所不懂的语言,可依旧乐此不疲。

他这种自娱自乐的行为,遭到了爸爸的耻笑,他无所谓,当成是爸爸在嫉妒他。

因为,爸爸私底下也抱着妹妹偷偷讲话过,还当他不知情呢,小爵觉得自己品行高尚,没有揭穿他的恶劣行径。

爸爸喜欢以五十步笑百步,就让他笑好了。

以然在医院那几天几乎是被当成了皇后供奉,回家坐月子也是被伺候得周周到到,整个月子期间,全家人都禁止她抱孩子,冷母成了冷宸瀚最优秀的眼线。

“妈,你去休息下,别忙活了,甜甜你成天抱着也不嫌累,给月嫂就行了。”

以然一觉醒来,又发现冷母偷偷抱起了甜甜。

在家,如今冷母、小爵还有宸瀚三人几乎是你争我抢,都喜欢抱甜甜。

明明事先还没生的时候,以然千叮咛万嘱咐过他们,孩子不能多抱,小孩子抱习惯了就不肯一个人躺着玩了。

这几个人,当时都是信誓旦旦附和过的,现在是完全当成了耳边风,她也强调了好几次,屡教不改,让她极为无语。

“我不累,月嫂在给你准备月子餐。”

“那给保姆。”

“那保姆笨手笨脚的,成天魂不守舍的,看着碍眼,我怕她伤了甜甜。”

……

以然默然,不打算再劝下去了,因为无论她怎么说,人家都能答得上话,还能找出一堆不成理由的理由来堵她的嘴。

月嫂如今都没怎么打理她的月子餐了,都是冷宸瀚专门请来的营养师在搭配,月嫂也就偶尔打打下手,保姆找的还是一流的保姆,却被冷母嫌弃成那样了。

说来说去,也是喜欢孙女的缘故。

以然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了,家里几个人本来都分外喜欢小甜甜,这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如果过了,变成了宠溺,她真怕这孩子将来养歪了,刁蛮任性的性格,以然本人是不喜欢的。

小甜甜的将来,真是值得忧虑啊。

还有,她发现小甜甜真的好懒,成天睡觉,连饿了也不哭,谁抱着她都行,睡得可安稳了。

一天难得有两三个小时是醒着的,醒来也不哭,反正是个怪胎,跟别家刚出生的孩子都不一样。

以媛成天抱怨有了孩子一觉睡到自然醒成了奢望,以然则不是,小甜甜早睡晚起,睡得更加的天昏地暗,夜间也不吃奶,是个十足的乖宝宝。

以然有些愁,她比较喜欢正常的小孩子,小甜甜似乎有点标新立异了,另类的娃,以后肯定走的是另类的路线,沿袭另类的风格。

她的烦恼,在以媛看来,是杞人忧天,她都羡慕死了,觉得有小甜甜这样的乖宝宝,那她肯定能轻松不少,不像自家女儿整天喜欢闹腾,就没有消停的时候,都头疼死了。

在以然看来,张爱媛这样的小女娃才是正常的宝宝。

在小爵看来,小甜甜比姨妈家的爱媛更可爱,因为他找到了妹妹跟她相似的地方,两个人的鼻子都是长得如出一辙,又挺又高,不像姨妈家的爱媛,长了个塌鼻子。

反正,本来看爱媛也开心的小爵,如今是有了小甜甜没了爱媛。

以然觉得坐月子的时间可真长,上一回她生了小爵几乎没有正休息好,落下了不少的病根,这一回在医生跟营养师的双管齐下下,她要好好调养,将这些病根都去除。

她出月子后,懊恼极了,因为体重非但没有降下去,反而比刚生那会肥了好几斤。

不过,肚子是恢复了不少,没有像以媛那样还似有五个月身孕的模样。

以然的身材真正恢复是在生完小甜甜后六个月,比孕前多了三四斤的肉,正好,孕前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肉少了点,长三四斤倒是影响不大。

至于冷某人,从来没有对她的身材有过异议,她胖也好瘦也罢,在他眼里,她都是独一无二的。

小甜甜六个月,荣子初居然把苏茹下了药绑了,给劫走了。

他在温哥华煎熬死了,苏茹虽然答应了他的求婚,可是时间是未定的,他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

本来说好方以然生了后,苏茹就跟他回温哥华的,放下国内的一切,没想到苏茹后头又因为冷某人心疼爱妻一留再留,荣子初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再这样下去,他何时抱得妻子归啊。

所以,他咬咬牙,不管后头被苏茹严惩,还是将苏茹给劫走了。

苏茹走后,冷氏又落得无人打理,冷宸瀚培养出来的几个人,一个个顶上,都不甚如意,最后以然还是回去上班了。

不过,她并没有事事亲力亲为,而是处理主要的几样事务,小甜甜冷母带着,她每天去公司两小时,然后回家照顾小甜甜。

就这样一直坚持到了小甜甜断奶的时候,冷宸瀚这个时候旧事重提两个人的婚礼还没有举办。

在她刚出月子的时候,他就提了,以然推却,“我身材都走样了,穿上婚纱不是被人笑死啊。”

小甜甜六个月,她的身材总算是恢复了,冷宸瀚又开始提。

以然又推却了,“宸瀚,苏茹被荣子初给掳走了,冷氏的工作加上小甜甜要照顾,我根本就抽不出空来,再说婚礼只是个形式而已。”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冷某人的脸色极为的难看,她赶忙补救,“还是再等等,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的。”

冷某人被抢了台词,哭笑不得,不过还是很恨地咬牙,“何时?”今天,他非要逼她给自己一个准确的时间。

“等小甜甜断奶了先吧。”

以然施施然地丢出了个答案。

然而,等到小甜甜断奶的时候,冷某人还是没有忘掉,以然知道躲无可躲,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们的婚礼,极为的盛大,z市的各方名流云集,觥筹交错,推杯问盏,好不热闹。

婚礼上,以然穿着精致雪白的婚纱,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从容自在的优雅,风靡一时。

冷宸瀚俊美无俦的容貌,那轩昂的体魄外罩着剪裁合体的手工高级礼服,那尊贵的气势下,暗涌着一种藏不住的喜悦,透着一股低调的内敛。

他站起来了,花了重金打造了一假肢,能够让他坚持一天,并不会对于身体有任何的负担。

这一假肢,他让人研究了一年,终于有所成,在今天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尽管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不够自然,但是众人都刻意忽略了这一点的不完美,将那些值得珍藏庆贺的给铭记下来了。

当两个人在台上想拥接吻的时候,台下有三个小孩子在一个角落窃窃私语。

“妈妈今天真漂亮,你说对不对,小甜甜。”

“麻麻……麻麻……”

小甜甜还不会讲完整的话,刚满一周的她,已经会跌跌撞撞走路了,她会一些简单的称呼词汇,比如“粑粑”、“麻麻”、“蜀黍”、“移马”、“衣服”、“杰杰”、“咯咯”……

这些,在小爵看来,他的妹妹已经有了神童的潜质,因为爱媛比小甜甜大,好多小甜甜会的词汇爱媛却不会,笨得要人家说一遍她才重复一遍。

这会小甜甜“麻麻”乱喊,爱媛也跟着“麻麻”,后者的跟风,自然是遭来了小爵的白眼,“那不是你妈妈,是我们的妈妈,是你姨妈。”

“麻麻,麻麻。”

爱媛还在乱喊,真够无厘头的,小爵觉得答应姨妈今天爱媛跟着自己是一个错误,可是今天是爸妈的婚礼,他又不能撇下爱媛这条跟屁虫不管。

姨妈姨夫今天都过来帮忙了,还忙得团团转,他们几个小孩,都成了无人问津的可怜小孩子了。

当然,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也有小孩,小爵可不觉得跟那些个颐指气使、故作神气的小屁孩有共同话语,宁可看住爱媛跟小甜甜。

自然,他照顾小甜甜是天经地义、甘之如饴的,爱媛是沾了光。

“小甜甜真聪明。”

小爵刚夸了小甜甜一句,没想到爱媛哭了起来,他不由黑着一张脸,昧着良心夸了“爱媛真聪明”,才让人家破涕为笑。

小爵心里十分的不屑,讨来的赞扬又不是发自内心的,爱媛这小孩,他从今以后都不喜欢了,真是个讨厌鬼。

“咯咯……咯咯……”

小甜甜甜甜地喊着,小爵心底的晦气顿时灰飞烟灭,他觉得只要多看一眼妹妹的笑颜,他就觉得心里有不少的泡泡冒了起来,甜丝丝的,比奶奶亲手做的窝丝糖还要来得甜腻。

“咯咯,咯咯。”

爱媛也开始跟着小甜甜喊,小爵挑高了眉头,有些苦哈哈地望着她,“爱媛,能不能拜托你闭嘴,话太多以后就成话唠了,这样的女孩子最令人讨厌了。”

“咯咯……咯咯……”

小甜甜喊得可高兴了,还手舞足蹈了起来。

小爵叹了口气,爱怜地摸了一下妹妹柔软的发丝,亲了下小甜甜粉嫩的脸颊,小甜甜笑得更开心了。

“咯咯……”

爱媛也想要亲亲,胖胖的手指头指着她的肥脸,肉嘟嘟的,小爵眉头皱了起来,一本正经地批判,“爱媛,你要减肥了,太肥了,我都没胃口亲你,等你减肥了咯咯我一定多亲几个。”

小爵想用这句话将爱媛给打发,并没有成功,没想到爱媛凑了上来,“啪”一声用力啵了一下小爵,让小爵目瞪口呆,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被“强吻”了。

……

以然跟冷宸瀚的婚礼是现场直播的,陆晋鉨此时坐在家里的客厅上,并没有去上班,陆氏是难得一家没有受邀的企业。

他目不转睛盯着客厅偌大的屏幕,当镜头随着画面不停转换的时候,那个女人的笑容跟身影总是让他眼睛、心里莫名跟着发酸。

到两个人相拥相吻的那一刻,他伸了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发现手心处,多了一滩水。

他相信,她的余生,她都会很幸福,可是他却永远跟她的幸福无缘,他只能在一个角落偷窥着她的幸福,这便是属于他的幸福。

婚礼的落幕是两个五毛硬币,走到了一起,成了一块……

(end)

后记

隔两年,苏茹给荣子初生了三胞胎,两女一男,荣子初乐得整天合不上嘴。

他挑衅冷宸瀚,“你们生了六年才生了两个,我们一年就生了三个,宸瀚啊,你比起我来,真的差了不止一点点。”

冷宸瀚不怒反笑,“子初,你两个女儿都喜欢我家小爵,不如都嫁给我家小爵吧,你家人口实在太多了。”

“不行。”

“这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

------题外话------

结局提前完成了,那就传吧。新文会在18号或者19号开,希望亲们到时能够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