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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一章 幸福大结局(2 / 3)

以然哪会将他这么大一个人给忘了,这以媛生毕竟是件大喜事,不似上回小吴被杀,不能相提并论。

冷某人敲了敲小爵的门,里头并没有动静,七点了,往常这个时间段小爵都起床了,今天居然难得赖床了,真是匪夷所思。

冷某人继续敲了三下,还是没有回应,他陡然生出了几分不耐烦来。

正打算作罢的时候,门却在这个时候从里面开了,钻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瓜子来,他不停地揉着眼睛,还提着正穿了一半的牛仔裤,冷宸瀚细看之下,嘴角抽了抽,上扬了几分。

这孩子,还真是起来得急,那张茫然的小脸上还没有意识到他裤子穿反了。

冷宸瀚这个当爸的挺无良的,这个时候以十分冷静的声音提醒儿子,“你裤子穿反了。”

小爵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果真穿反了,正打算关上门换好,听到不咸不淡的话从爸爸那张欠扁的薄唇里吐露了出来,“我跟你妈就要去看你姨妈生小妹妹去了,你要去的话,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搞定你自己的一切,然后出来。五分钟过了,逾时不候。”

小爵这下脑子里轰然被一个炸弹给炸了开来,惊喜交加地差点跳了起来,连语气都难掩激动,“爸爸,我姨妈要生了吗?”

“五分钟。”

冷某人冷冰冰的声音在这一刻真的是如同一桶冷水浇灌在小爵的头顶上淋了下来。

小爵下一秒时间,“砰”的一声将门给摔上了。

冷宸瀚对着被大力关上的房门,静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转动轮椅回主卧室。

五分钟的时间,真的很短,很仓促,小爵胡乱穿好衣服,随便擦了两下脸,连牙齿都顾不上刷,灌了几口漱口水清洗了下口腔,就拔腿往外狂奔。

他气喘吁吁地跑出去,正好迎上了爸爸妈妈从主卧室里不慌不忙地一前一后出来。

“爸爸,你欺骗我感情。”

小爵忍不住控诉道,手紧紧攥成拳头,气得暴跳如雷。

“小爵,你爸爸怎么欺骗你感情了?”

以然对于儿子突如其来的指控真的是莫名其妙,她不明所以,委婉地问。

冷宸瀚不以为许,他的表现很直接,态度很镇定,“我给了他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以然闻言,立刻顿悟了。

她之前提及让冷某人去通知小爵起床,没想到这么一点小破事也生出这么多麻烦来,他分明是无事生非,嫌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没事捉弄儿子干什么,肯定是刻意存心的,明明知道儿子对他姨妈生小妹妹的事情十分的上心。

“宸瀚。”

以然故意沉下脸来喝了一声,儿子还在生气呢,她这个当妈的总不能一笑而过,或者跟着起哄吧?

“下回十分钟,总行了吧?”

冷某人的道歉缺乏诚意,小爵委屈地扁了扁嘴,以然冷声道,“宸瀚。”这下声音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愠怒了。

小爵看到父亲勉为其难地道歉,“下次我等你,总行了吧。”

虽说还是敷衍,不过小爵已经满意了。

“好了好了,我们快出发,不然都赶不上了。”

司机家里跟他们住的小区有点远,急着出门人家立马赶过来还要等,所以这回冷某人允许以然开一回车,司机也正在往他们这个方向赶来,只要一碰上头,以然就不能再开了。

等到他们到医院如愿见到张平之的时候,没能来得及看以媛一眼,以媛刚被推进手术室没多久。

张平之回答得心不在焉的,他的心情真的是极为复杂跟恐慌,还有一种未知麻痹了他的神经末梢。

他一直在默默祈祷:以媛跟宝宝都要健健康康的。

以然一行人的到来,还是稍微让他有了点底气,毕竟有人陪同跟孤军奋战又有所不同。

他听出自己讲话的声音都是断断续续,颤抖了的,可就是克制不住。

冷静不下来,真的是冷静不下来。

小爵被妈妈推出去去安慰一贯相处融洽的姨夫,他轻轻握住了姨夫的手,姨夫的手,真的是冰凉啊。

“姨夫,你在害怕吗?”

小爵轻声问,姨夫并没有挣脱开自己的手,表明他是需要一个人的精神安慰,他只是个孩子,成不了姨夫精神上的寄托跟支柱,只能适当地阻止他胡思乱想下去。

等姨妈出来,需要姨夫忙活的地方多的是呢,姨夫应该顶天立地,撑起姨妈的一片天来,断然不能委屈了他的小妹妹。

在小爵的心目中,如今是妈妈排第一位,妈妈肚子里的小妹妹排第二位,姨妈肚子里的小妹妹排第三位,接下来是爷爷奶奶排第四位,最后才轮到他那个可恶的爸爸。

以前那个一心一意护短对他宠爱有加的爸爸,已经见不到踪影了,让他无比的怀念牵挂啊。

他能够预感得到,当小妹妹出来后,爸爸肯定还是要跟自己抢的。

他一定要当小妹妹心目中优秀完美的大哥哥,让爸爸靠边站。

小爵臆测出来的美好腹稿图是这样的:自己跟爸爸一块儿站在小妹妹的面前,然后妈妈让小妹妹选一个她最爱的人,爸爸抛出了不少的橄榄枝引诱小妹妹,小妹妹不为所动,勇往直前地扑入了自己的怀抱中。

小妹妹的声音可真好听啊,比天籁之音还要来得动听不少,娇娇软软地喊着,“小爵哥哥。”

他觉得心都快要膨胀了,幸福得甜蜜极了。

他抱着小妹妹欢天喜地转悠了一圈,看到了爸爸那张黯然失色的俊脸,阴晴不定,真是畅快淋漓啊。

追问他跟爸爸的梁子到底是何时结上的呢?

或许是那天在医院的病房里自己义正言辞反驳爸爸开始,这个苗头之后,爸爸就不忘利用各种机会趁机打压他,行为真的是很小人啊。

“小爵,姨夫是在害怕。”

当着一个孩子的面承认也不咋的,再说他真的此刻在诚惶诚恐啊。

“姨夫不怕,有小爵在呢。”

小爵不伦不类的话,还真让张平之沉闷的心情真的轻松了不少。

“姨夫不怕,不怕,真的不怕……”

张平之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宛若真的念着,就会显灵了一般,令人失笑。

以然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等待,早上来得及,都没吃早餐,这会还真有点饿呢,一家三口都没吃,不对是一家四口,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她以为冷某人给忘了,没想到隔了一会儿,他就张口了,“我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还是等会我姐出来后我去买吧。”

以然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毕竟有些不便。

可又不想错过以媛出来的那一刻,真的是矛盾,宁愿肚子多饿会儿。

“不行,我女儿不能饿着。”

这男人,坚持要去,“我去。”也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机会,就率自决定了。

“宸瀚,还是让王叔去吧。”

以然在他轮椅推出去两步之遥的时候,猛然想起了还有个人能够帮忙。

冷宸瀚适才也的确把王叔给忘了,听以然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还是让王叔去。

司机这会正在吃早餐,一听,立刻就去买了,张罗了四个人的食物来,乱七八糟买了一堆都是路边摊。

冷宸瀚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张平之见状,“你们没吃早餐来啊,不早说,早说我就让悠然居的人送点来。”

以然正要伸手拿来吃,被冷宸瀚给一手拍掉,“路边摊卫生没保障,还是让悠然居那送来吧。”

王叔的脸,都涨得通红,急急忙忙为自己澄清,“这家医院周边没有什么好点的早餐店。”

“我又没有责怪你。”

冷宸瀚垂下了眼睑,张平之见王叔局促不安,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还是息事宁人,他忙着担心里头,可不想寻事生非来着,于是道,“等会悠然居送来的食物,你也留下来一块儿吃点。”

小爵这人很会笼络人心,比起他爸爸来,更为处理人际关系,当下拿起了几样,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还不停称赞道,“王叔,我觉得天天大鱼大肉吃惯了,偶尔清粥小菜也是挺开胃的,他们不买你的帐,我买就是了。”

这孩子,王叔哭笑不得,不过被他这一搅和,这氛围是一点也不僵滞了。

以然松了一口气,她还正寻思着说些什么来缓和尴尬呢,冷宸瀚也不想想王叔任劳任怨一直没有二话,随传随到,当然是拿了不菲的薪水,可有些人就是不安分,王叔这人老实着。

他拿老实人出气是干什么呢?

王叔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开车,没有别的旁门左道的心思,买早餐他之前也没给他布置任务,人家哪知道要买什么呢?

“楚总,太太,小少爷,我先下去了,我早餐吃得已经很饱了,我在下面等你们就行了。”

王叔不是不懂进退的人,感激涕淋地觑了一眼小爵。

这一个小动作,自然是被几个人纳入眼底了,以然正要开口教训冷某人,却被他捷足先登开了口,“我这是在为小爵拉拢人心。”

这一句冠冕堂皇的话,让小爵的喉咙给堵住了,呛得不行,都咳红了脸。

冷某人慵懒的眼神掠到了小爵的眉眼间,轻笑着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爵在心里忍不住淬了一口,骂道,神经病,阴阳怪气的。

小爵的不悦,很快就被打消了,因为手术室的门开了,有个助产士将一个襁褓中的孩子给抱了出来,看上去是那么小,那么轻。

小爵赶忙丢下手中的食物,跑上前去,听到抱着孩子的助产士在大声地喊,“方以媛的家属呢?”

小爵跑得飞快,张平之慢了可不止一拍,连以然跟冷宸瀚都在他之前到了跟前了,他还在后头如如履薄冰地走着,他一步步走得极为的艰难,脚跟灌了药一样提不起来。

他走得极为的吃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不停地滚落了下来。

他不由地抹了抹自己的额头,摊开手,手上全是滚烫的汗水。

他不住地告诫自己,不能慌张,要镇定,要冷静。

助产士有些不耐烦了,“方以媛的家属在不在?”

这边,还没有安稳下来,那边有个医生从里头出来,神色十分的凝重,“请问哪位是方以媛的家属呢?病人大出血,子宫收缩乏力,胎儿过大,孩子健康出生,可病人要动手术立刻切除子宫,否则后果更加严重。”

张平之足下一滑,狠狠摔了一跤,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让一旁本来流露出笑容的三个人也都脸色僵滞了。

怎么会呢?

张平之脑海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居然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股脑儿冲到了那个医生的面前,紧抓着对方的衣领,“我妻子有没有危险?”

“一般来说,切除了子宫不会再有危险了。”

“手术单呢?”

有人递了上来,张平之签了,一笔一划,比毛毛虫还要来得难看。

他已经尽了最大的全力了,他总算是明白了之前那种压在心头的恐慌是从哪里来了。

以媛估计也想不到孩子健康,出事的是她,也许她更恨不得自己出事也不想孩子受罪。

孩子健康出生,这会并没有立刻让张平之高兴欢喜起来,因为他担心里头那个为他诞下孩子的女人了。

“孩子给谁?是个女儿,56公分,九斤重。”

助产士再次强调道。

这会,她望向张平之的眼神有着怜悯,这个男人被打击得够萎靡的,她其实早就麻木了,看多了很多生产状况中出现意外的产妇。

那些家属多半还是更在乎孩子,只要孩子平安,大人就都成了次要的。

可这个男人,还是更在乎里头的妻子多一点,本能地赢得了她的好感,毕竟女人的心态都是更倾向于男人对妻子的在乎程度比孩子更深。

一时间,还没人去接,以然欲要开口,却被冷某人给打断了,“小爵,你去抱。”

小爵无奈,只得伸手去接了。

爸爸坐着轮椅,妈妈大着肚子,只有他一身轻松。

姨夫此刻失魂落魄,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这个孩子身上,只能自己出马了。

好歹是个小妹妹,之前他的计划是彻底胎死腹中了,本来是让姨夫先抱一下,再让自己接过来的。

唉……

希望妈妈肚子里的小妹妹不要那么的斤斤计较,不然他可要伤心死的,这并非是他的本意。

小爵抱着小妹妹,还是有点吃力的,毕竟他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抱的姿态也是僵硬无比啊。

小妹妹的肌肤看上去粉粉嫩嫩的,他真担心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把她给折断了。

小妹妹闭着眼睛睡得酣甜,真是可爱,双手举起来呈投降状态,让小爵十分的疑惑,为什么是这个姿势呢?

可爸妈跟姨夫心情都不佳,他也不好在这个当头为难他们,还是等姨妈出来后再说吧。

姨妈还在里头受苦呢,小妹妹却不知道她妈妈因为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呢?

小爵听姨妈提过当年妈妈生他的时候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当妈妈真的很不容易,还是当爸爸容易,万幸自己以后当是是爸爸。

他以后一定要对妈妈好点,对爸爸恶意点没关系。

小爵看着小妹妹,心里软成了一团,就跟棉花糖似的。

在这个时候,小爵心目中睡美人似的小妹妹,突然哭了起来,嚎哭不止,哭得可谓是惊天动地的。

这个时候,张平之刚签下了手术同意单。

小爵手足无措,要哭起来了,他可没有处理过这种突发状况啊。

“妈妈,怎么办啊,小妹妹哭了?”

小爵紧追着妈妈问。

以然也有点茫然,她也没有应付过这样的状况,以前小爵一出生就被冷某人给残忍地抱走了,连多给她看一眼都难。

小爵刚出生时是怎么状况,她还真不知道。

“她应该是饿了。”

冷宸瀚不动声色地开口。

小爵皱着小眉头望着妈妈,“爸爸说得是对吗?”他还是质疑爸爸的定论。

若是说别的,爸爸处理起来,他自然是信服的。

可这娃的事儿,他可不觉得爸爸比女人还来得动,虽说乳母有个阶段一直都在他面前耳提面令爸爸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对他极好,可他始终觉得有些不真实。

助产士还没走远,她走回来将孩子抱起来看了几眼,下了最终结论,印证了冷宸瀚所言不虚,“孩子是饿了。”

张平之一点也不想离开手术室,他准备的待产包还在待产室,只能麻烦以然,“以然,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下孩子,我想等以媛出来。”

这最后半句话,几乎是变成了哽咽。

“姐夫,我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女儿。”

这会冷某人没再阻拦了,以然很顺利地将孩子从助产士手中接了过来。

张平之这下没有站着,而是在之前以然所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双腿跟打架似地站不住,他怕下一刻又摔倒,还不如坐着。

这次的手术,比之前的来得长。

他庆幸把以然他们给叫了过来,不然这会孩子还没人照顾,兵荒马乱的,他只顾得了一个。

待产房里,在护士的帮衬下,他们将病床转移到了单人的病房。

待产包打开来后,以然就张罗着给孩子泡奶粉了,之前查过一勺子的奶粉兑三十毫升的奶粉,这会也没有慌张。

小爵抱着小妹妹,当妈妈泡好奶粉后,他立刻把小妹妹递了过去。

当小妹妹心满意足喝上奶粉后,闭着眼睛享受地吮吸着。

三十毫升喝了个精光,又睡过去了,不再哭闹。

“小妹妹长大了肯定是个贪吃鬼。”

小爵对这样的场景还是觉得新奇的,煞有其事地道。

冷宸瀚却冷哼了一声,“你以前比她还能喝,人家如果是个小贪吃鬼那你就是个大贪吃鬼。”

对于儿子的一些糗事,他也在这个时候倒竹筒水一般宣泄了出来。

小爵自个儿都听得目瞪口呆,他都不知道他小时候还真会闹腾。

以然也听得有些入迷,没想到如今老成的小爵小时候还挺逗的,闹了不少的趣事。

她心里隐约明白冷宸瀚在这个当头愿意开他那张尊口,是为了消除一种沉郁的压力。

以媛还在手术室呢。

小家伙躺在小床上睡得雷打不动,他们几个在一旁讲话,都丝毫没能影响到她。

“爸爸,我觉得你肯定添油加醋了。”

小爵觉得他不可能做出那样无知的行为来,可这会由着爸爸胡诌,他又拿不出有利的证据来。

他总觉得不可能,可是太小的时候,他并没有印象。

“我又这个必要骗你吗?”

冷宸瀚动了动嘴角,在小爵看来,他扯出的那抹笑意带了讥诮的意味。

他还真觉得有,他爸爸这类人哪怕撒谎,也像是在说正事,能做到这等功力,非常人所及。

小爵最终还是没有跟他辩驳,他凑过头去看小妹妹去了,听爸爸那满嘴的废话,还不如看小妹妹来得实在,也只有妈妈有那个工夫在聆听他难得的“幽默感”。

等待的时间,总会让人觉得有些枯燥乏味加上漫长,方以媛被推回来,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她的精神看上去不大好,可能是两次手术的折腾严重影响到了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加上失血过多,哪怕注入了新鲜的血液,也一时半刻缓不过劲来。

反正,整个人看上去是异常的疲惫不堪。

她是醒着被推回来的,用仅有的几分理智出声,声音沙哑又轻微,要是不细听,还真会忽略掉。

“我的女儿呢?”

张平之闻言,慌忙从小床上将睡得欢腾的女儿给强行抱了过来,搁置在她的身侧。

方以媛看到那孩子的五官的那一刻,她的心先是狠狠跳动了一下,继而柔情似水地望着,不知怎的,就软得一塌糊涂了。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怀中那一团软绵绵的小东西,这就是她拼尽了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女儿。

她的子宫被切除了,但得到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东西,她觉得值得了,因为这个孩子是健康的,平安的,之前唐筛的结果被否决了。

她万幸当初没有草率做出决定,没有拿掉这个孩子。

当然,这跟平之当时的力挺也脱离不了关系。

手术出来后,她第一眼看到的是等待得快焦急到发疯了的他,他没有陪在孩子身边,而是一心一意在等她出来。

瞬间,有一股浓浓的幸福感排山倒海般地淹没了她。

这个男人,她是选对了。

他会是个好丈夫,还会是个好爸爸。

在张平之眼里,以媛是如此的虚软柔弱,要不是为自己生个孩子,她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吗?

想到她出了手术室后,看到他的第一眼居然是很坦荡地道,“我的子宫没了。”

而他的回答呢,“以后我们又不生了,只要你好好活着就行了。”

他的要求高吗?真不高。

做人真的是不能贪心的,拥有了孩子,他们失去了以媛的子宫,这个孩子是他们强行留下来的,他们明明还是有选择的机会,而却被他给放弃了。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应该还是会这般选择,因为他知道,让她从子宫跟一个健康的孩子做抉择,她还是会选后者。

或许是她被坏男人伤害过,她的第一段婚姻败在了她没有孩子身上,所以这一段婚姻中,不管他的意愿如何,她都要想方设法生下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这样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这一种安全,只能由孩子给予,哪怕他是她的丈夫,也无法给予。

听到他的回答后,她的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觉得怀孕期间所受的那些折磨,都不是白受了,还有这个男人步步紧逼让她生出来的烦躁,也是一种幸福了。

以媛过了老半天,才招呼张平之过来,“这是我们的女儿,平之。”

张平之这还是头一回好好细看自家的闺女,之前他还真没那个时间看。

这是他的女儿,是她的女儿,是他们的女儿啊。

他突然都想哭了,看着女儿想哭了,眼泪也就这样留下来了,情不自禁地,一想到这病房里还有别人,又忙把喜极而泣的眼泪给擦掉。

小爵偏偏乐呵乐呵添乱道,“姨夫,我们都没看到。”

以然也为以媛感到高兴,比起这个孩子是畸形的可怕结果而言,这已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很多时候,总有些残缺的,失去子宫的以媛,希望能够得到张平之更多的怜惜跟呵护。

她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自己孩子出生的那一刻,身边的这个男人会不会做出令自己感动的事情来呢?

她突然开始有些期待起来了,羡慕起刚生了孩子的大姐了。

毋庸置疑,此刻他们幸福的情绪感染了整个病房,连小爵都被波及到了。

他们待到了晚上八九点,就被以媛给赶走了,说,“以然你还怀着孩子,我都生完了,可不能劳师动众让你们也陪着我啊,你有空明天白天再来看我,我还要在这住一星期呢。”

小爵回家之前还是恋恋不舍抱了一下小妹妹,还让以然也抱一下,“妈妈你沾沾小妹妹的喜气,回头也给我生个小妹妹。”

倒是张平之笑了,“刚才你妈又不是没抱过,这喜气啊早就沾上了挥之不去了。”

小爵觉得这话虽中听,还是忍不住咕哝了一声,“多抱不是多沾下,可能性真大,我还想万无一失呢。”

思妹成狂的小爵,让众人都忍俊不禁笑了。

以然都有些心理压力了,以媛如常所愿抱得了女儿归,小爵跟冷某人也都在期待她肚子里瓜熟落女,真怕让他们失望呢。

早知道之前一直就要给他们打预防针,而非默认他们这种思想疯狂的增长,现在为时已晚,后悔莫及。

本来给他们一个期待,还能有惊喜,这会要是生出儿子来,惊喜是没了,倒是要成了惊吓。

唉,希望老天爷给力一点。

三个人并没有立刻回家,都饿了,去市中心一家新开张、饱受好评的饭店饱餐了一顿。

冷宸瀚可舍不得在医院干坐了一天回家还让以然劳心劳力,小爵也心疼妈妈,当然在外头解决了。

到家之后,以然冲了个澡,就累瘫地躺在床上了,冷某人让她先洗了澡,她躺着的时候,他进去了。

在医院其实也不累,可待着累,她不怎么喜欢那儿的空气,可能待的时间太长了点。

以往也去冷氏看冷轩逸的,可都是待个把小时就走人,今天可是从早上八点出头熬到了晚上八九点。

冷某人洗完澡出来后,给以然按摩起了小腿,这待遇空前绝后,让她心满意足、舒服地阖上了眼。

以前都是她给他按摩的,怀孕三个月后就轮到他出手了,按得还有模有样,以然甚至觉得比自己的手法还来得娴熟。

冷某人在他认命截肢手术后,就找了这方面不少书籍来研究,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在这方面也颇有天赋,没多久就无师自通了。

“可以了,宸瀚,”以然睁开眼,眸光澄澈,她伸了个懒腰,“接下来还我大展身手,为你服务。”

他最近似乎又许久没健身了,在医院坐了这么久的轮椅,也没有片刻休息,平日里在办公室还有休息的地盘,可以躺会,在医院他始终如一坐着。

她察觉到了他有些不自然地调整坐姿,想必是不舒服了,可还是隐忍着,他的秉性就是这样,不舒服也不会说出来。

“不用了。”

冷宸瀚没想让她累着,拒绝了她的好意,他腰部那的确是有些不舒服,他打算明天找人推拿下。

“你躺下来。”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她见他不为所动,干脆一屁股坐了起来,动起手来,直接将他给推倒。

然后直接坐上了他的腰部位置,将他给定格住了,冷宸瀚不敢妄动,怕伤到孩子。

要是她没怀孩子,他哪怕没了一条腿,在床上制服她,还是轻而易举的,毕竟就体力而言,她一个女人,及不上他一个大男人的。

接下来,他只能由着她乖乖摆弄,她按摩的力道是不错,可是许久没有尝过荤的滋味,当肌肤相触的时候,他渐渐又心猿意马了起来。

“以然,可以了。”

冷宸瀚不想她继续下去了,因为再继续下去他可就无法保证他还能忍耐得住了。

“还没好啊,总要把这一套给做完。”

她做事向来不喜欢半途而废,想要坚持完。

渐渐地,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本来她还真的很纯洁地给他按摩,没起别的心思,没想到他这人倒好,她按摩把他的欲火给勾出来了。

对上那一双深沉乌黑的双眸,她不禁吓了一跳,可这一刻,冷某人憋得太疼了。

“以然,帮我,好不好?”

他蕴含深意的话,让以然白皙的脸蛋顿时如着了火一样红。

……

*

以媛没出院的那几天,以然是隔天去报到的,冷某人要求的,怕她累着。

她去也接不上什么手,张平之是把所有的事务都揽到了他自己身上,不管脏累,干得起劲,还心满意足。

对于他而言,那是甜蜜的负担。

记得以媛刚生的那一天,他抱着孩子的姿势还遭人耻笑过,如今抱得是有模有样,挺有范儿的。

张平之给心爱的女儿起了个名字,叫“爱媛”,这名字一叫出来,还真的是俗不可耐啊,不过这涵义是昭然若揭。

以媛有些害羞,给宝宝起了个小名,叫“小欢欢”,意思是她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许多的欢乐。

爱媛相貌并不出色,因为随了张平之,不过两夫妻对她可是疼到了骨子里。

以媛术后身体并不好,医生不让她坚持母乳喂养,可她却坚持了下来,母乳不够之余,才充点奶粉补足。

张平之每天是变着法子让悠然居那给老婆送月子餐,他研究出来的月子餐在以媛的建议下在悠然居实行对外开卖,这生意居然出乎意料之外好。

月子餐的一炮而红,让张平之多多少少有点意外,他之前没有把生意头脑动到孕妇跟婴幼儿身上来,现在想想这一批的潜在顾客不知凡几,可以开发出来的。

这市场,在z市还没有人开拓出来,他要当这方面的第一人。

在照顾女儿老婆的同时,一得空他便开始在这方面钻研了起来,资金不够,他便将这法子跟以然商量了,让以然入股。

这明白是占了他的好处,以然仔细聆听姐夫对于未来这方面的规划,的确是有着不少的赚头,便宜了自己。

她明白他这是在偿还当初自己筹给他的资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想变着法子偿还这个人情,于是也没有推让,顺其自然地应承下来了。

当以然回去跟冷某人提了下,人家很大方又给张罗好了店铺,让张平之是喜不胜喜,冷某人张罗的店铺自然是人流量极佳的地儿,加上悠然居这个名头早就打出去了,第一天迎接的客人比计划中还要多出一倍来。

这家店的员工差点忙不过来,第二天紧急招了新的员工,才勉强将场面给应付了过去。

张平之是忙得脚不沾地,以媛有了女儿后,一切重心都扑在家庭上了,丈夫生意越做越大,她过着的还是以前的日子,并没有影响到她的生活。

她跟以然的联系一直保持着,每一通电话都不厌其烦地细数女儿每一天的变化,一点点小小的变化都凝聚了她无数的欣喜跟动容。

母爱的伟大,在她的身上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张平之几次提及想要换房子,他们家眼下住的还是旧的房子,装潢都不怎么好了。

以媛没同意,说要是换了房子,对女儿不好,现在的环保材料没有完全的绿色无污染的。

张平之无奈,也就作罢,顺从了老婆的意愿。

只要涉及到女儿,他是觉得他完全没了人权,老婆拥有了至上的权力,不过,他也甘之如饴。

再忙碌,只要回到家能见到女儿跟妻子,远远看一眼,他就觉得开怀。

这是一个有人气的家,而非是那个曾经冷冰冰的家。

能够拥有今天,以媛功不可没,可她却甘居于人后,宁愿世人嫌弃她配不上他,也不愿意展现她美好的一面给别人看。

张平之觉得自家老婆是独一无二的,他不是没有碰上比她更好的女人,可是就是她对了自己的胃口,在那个对的时间里遇上了,不能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

一个愿意为你生孩子舍去子宫的人,这世上又能有几个呢?

曾经有个女人死缠烂打追着他,他当这女人是看上他的钱,可那女人却坚持没有,说爱他的人。

他却只知道他一穷二白的时候,以媛不计前嫌跟了他。

他问此女,语气相当的寡淡,“你要是胆敢立刻去医院拿掉子宫,我或许会给你一个机会。”

这女人骂了他一句“你神经病”,他当场笑了。

所以说,他只能加倍以他的方式对以媛好,才能对得起她的付出。

张平之跟以媛的生活,是羡煞旁人,因为许多夫妻能够同甘共苦,却不能一起享福。

*

以然在看着小欢欢一天天长大的同时,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她每天闲暇下来,便开始对着她的肚子读童话故事书,还会看会动画片,可看着看着每回她都无精打采睡着了。

有时晚上,一家三口一块儿看,以然发现小爵跟冷宸瀚两父子如出一辙,都在沙发上睡得四仰八翻,毫无美感可言。

她自己也是昏昏欲睡,有时候也没有敌得过这周公的召唤。

看来,他们一家都动画片都没什么大爱。

小爵却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驳,还一边不停地打着哈欠,“妈妈,其实我是有兴趣的,只不过你看的这些我都看过了,太过脑残的,我不喜欢看第二遍。”

以然直接无话可说了。

“妈妈,你什么时候才生啊?”

“妈妈,小妹妹何时才出来啊?”

“妈妈,小妹妹肯定最爱的人是我,因为你们摸她她不爱动,我百试百灵。”

……

小爵每天的话题都是围绕着肚子里那个男女不分的娃转着。

以然有时候都被他给问得烦了,头大啊,他乐此不疲,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是他。

冷宸瀚有时也受不了,直接轰他回去睡觉,要不借口他自个儿困了,让以然陪睡。

小爵只能苦哈哈地回房,他私底下画了不少的画像,都是根据爸爸妈妈还有自己的五官组合成的小妹妹。

把他认为最美的部位都拣出来给妹妹安上,可没想到不伦不类的,明明五官都是精致的啊,可就是瞧着别扭极了。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他自然不会拿出自己的杰作跟爸妈讨论,他将他的图带到了学校,难得大方地跟同桌分享了起来。

同桌那个大嘴巴声音没有压低,“冷西爵,你妹妹的眉毛真难看,眉毛怎么长得像男人?”

这大嘴巴的声音,把前桌后桌的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一起参与了讨论,一帮孩子七嘴八舌议论开了。

这眉毛像男人,他们都一致投票通过。

小爵这下总算是明白了问题的症结出在哪里了,平日里自己的智商是比这帮人高,可这会还真是犯糊涂了。

他们说得极对,妹妹长了一对爸爸的剑眉,不好看了。

他拿橡皮擦擦了,安上了一对妈妈的眉毛,恬淡的弯眉,妹妹总算是成了一个正常的美人了。

因此,他得出了结论,爸爸的眉毛太丑了,绝对不能遗传给妹妹,不然以后妹妹就不好嫁人了。

这个结论得出来的第二天,他又反悔了,觉得妹妹不嫁人更好,可以一辈子在家陪着他,不会被坏男生给欺负了。

同桌再次看了他的新杰作后,爱不释手地看,抢都差点抢不回来,“冷西爵,你妹妹要是真长成这样,以后可就招风了,要不我先预定下,以后长大了给我当老婆,我也来个养成,现在不都流行养成吗?”

“你想得可真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爵不客气地反击,不屑的目光从上到下将自己的同桌扫了一遍,肥成这样,也不怕压死他妹妹啊。

她妹妹要是真看上同桌这样的胖子,他第一个气得吐血,非要揍死这个不要命贪图妹妹美色的家伙。

同桌酸不溜揪地道,“冷西爵,你这人有恋妹癖。”

小爵毒舌再次发威,“我有恋妹癖又怎了,你长大后肯定搞基。”

“冷西爵,你诅咒我我就跟你搞基。”

同桌气得口不择言,对小孩子而言,搞基也太严重太恶毒太不正常了。

小爵不怒反笑,“胖子,你觉得我有可能这么重口味吗?”

前桌一直默默地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心生戚戚,冷西爵的嘴巴太厉害了,一定不能得罪他。

*

以然孕后期,脚肿得不行,走几步都疼,她极少出门了。

冷轩逸已经出院了,他在医院赖了好几个月不走,还是冷宸瀚的一句话将他给点醒了,“你身体没事了就回去住着,真没见过这么喜欢住医院的。以后有空可以来看下以然跟小爵。”

就是最后这一句,让冷轩逸激动得不行,当天冷宸瀚一走,他就拾掇着妻子给办理出院手续。

“医院住得都快发霉了,哪有家里舒坦啊。”

他自从生了病动了手术后,脾气上来是一阵一阵的,冷母已经习惯了他接近老顽童的秉性了。

“是啊,还是家里好。”

冷母苦笑着敷衍。

是老头子坚持要赖在医院不走人的,为了多看儿子几眼,现在冷宸瀚大方应允了他可以去他家逗留,老头子哪会白白错过这样大好的良机。

千载难逢啊,他赖着不走不就是为了等这么一天吗?

这一天都到来了,不见好就收就是傻瓜。

冷宸瀚如此大方,也有着自己的心思,以然孕后期不怎么出门,在家憋着也心烦意乱,需要人陪着比较好。

本来小吴倒是最好的人选,住得近,可小吴……

方以媛本来也是个好的相陪对象,可人家忙活自个儿女儿都来不及,总不能麻烦到人家抱着女儿来家里玩吧,孩子还那么小,难以启齿。

就算他在开了口,人家勉为其难答应了,以然也不会同意的,这一点,冷某人还是心知肚明的,自然不会去做无用功。

再接下来的是米珈,米珈也忙,两个孩子还有韩子初需要她操持,还要时不时讨好韩家两条老油条。

苏茹么,冷氏都让她顶上了,再给她布置功课,荣子初万一一怒之下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苏茹给掳走,又得不偿失。

他反复思量后,都没了人选,于是便把这个机会赏给了冷家两老,给予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冷轩逸夫妇当真没有辜负冷某人的意愿,隔三差五前来,当然最初是天天来的,后面估计觉得来得太频繁了,克制了下,隔三差五来了。

小爵见到爷爷奶奶在家里经常出现,欢天喜地的。

两个老人家渐渐发现除了冷某人偶尔给他们脸色看,小爵跟以然都是真心欢迎他们到来的,也就慢慢敞开了心扉,不用再厚着脸皮了。

他们也是知道小吴遇害的事,家里也没有再另外请人来,一日三餐以然自己下厨居多。

冷母于心不忍,她在的时候,就主动下厨,煲各种各样的汤汤水水。

冷宸瀚看在眼里,觉得以然负担轻了,又大发了慈悲,“你们要是来回不方便的话,就在隔壁住着。”

他还是没缺少恶毒的本质,“隔壁住过死人,你们不怕的话就搬进来。”

“不怕不怕。”

冷家两老面面相觑,这会回答倒是异口同声。

他们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哪会怕隔壁住过死人,更何况这人又不是在隔壁遇害的,死在外头。

于是,隔天,冷家两老便大包小包搬了进来。

在这,他们不同于冷宅,冷宅有佣人伺候,在这,他们还要伺候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