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知雪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着他那张冷下来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屋内檀香袅袅,气氛凝滞尴尬。
顾玖凌重新拿起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知道她还在站着,知道她此刻定是窘迫又难堪,可他偏不想抬头,也不想松口。
他倒要看看,她为了那个梅停云,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梅知雪没想到顾玖凌的态度和早上判若两人。
她脑中飞快复盘——
他上午拿着那件肚兜来问自己,必然是又起了疑心。
可那件事她只要不承认,他也拿她没办法。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索性厚着脸皮哀求:
“二叔,知雪现在有些难事……”
顾玖凌抬眼,语气听不出情绪:
“什么难事,说来听听。”
梅知雪眼眸微转,斟酌着开口:“知雪的阿兄身体不好,想给他置个宅子安心养病……”
“你和梅停云毕竟不是亲兄妹,”顾玖凌忽然打断她,声音冷了几分,“你们是否走得过密?”
梅知雪一怔,很是意外。
她没想到,顾玖凌竟然知道她兄长的名字。
自己是小门小户,府上从来没人过问过她的家人,况且顾玖凌刚回府,府上朝中这么忙,怎会在意她家的这些事。
她抬眸看他,正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顾玖凌和她对视片刻,移开眼神,淡淡道:“你是青宴的妻子,顾家的少夫人,应该知廉耻、懂本分、重名节。”
这话极重。
可梅知雪只是垂下眼,轻轻点头:“二叔教训的是,知雪知错,以后改正。”
她答得顺从,心里却一片平静。
她所有的名节,都留在上辈子了。
这辈子她只要钱,然后带着阿兄离开京城。至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她早就不在乎了。
顾玖凌侧目看她,见她这般低眉顺眼,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你敷衍我?”
“知雪没有。”她抬起头,目光诚恳,“知雪对二叔恭敬畏惧,不敢敷衍。”
“恭敬畏惧?”顾玖凌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庭审前后,你对我说过的话,十句里没有两句是真的。”
梅知雪心口一紧,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见顾玖凌眉心微蹙,右手按住左臂,指节微微收紧,像是那里突然疼起来。
梅知雪下意识上前半步:
“二叔,你怎么了?”
顾玖凌没有回答,只是闭了闭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条伤到左臂,军中医官给他接好后没有好好养护,几次战役后又有些错位,如今落下了伤痛,时不时就会不适。
此时正好发作,疼痛难忍。
梅知雪赶紧说:
“二爷,您若是伤了筋骨,知雪略会正骨,我替您看看。”
顾玖凌眉心蹙起。
他从来没听说梅知雪正骨,且,军中高级医官都弄不好的伤,她一个女子能正?必定是为了银子。
“不必了,你先出去吧,稍后我会让陈平将银票给你拿过去。”
闻此言,梅知雪心头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