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哥哥!”晓月雀跃地拍起手,欢快地奔向他面前,笑靥嫣然,“那日收下念珠的红樱姐姐,想要向你道谢。”
他却不曾看向这里,只是一个转身,剑收入鞘,淡淡道:“不必了。”
我面色发白,几乎止不住双肩的颤抖。扶碧见我这幅样子,更是忧心重重,遂附在我耳边道:“娘子,还是算了吧。”
那一瞬,我当真是绝望至极。失去永曦的那个清晨仿佛又回来了一般,命运的嬉戏总让人万般无力。我几乎是要在那一刻放弃了――若非看到他腰间所佩的香囊。那是我亲手缝制给他的,里面两枚相思豆几乎诉尽了我的哀愁。也正是这玲珑红豆,让姐姐她第一次察觉到了我心思另有所属。多年过去,那香囊已褪尽了颜色,他却依旧佩在身上。
若不是第一次见他身着紫衣,如此英气俊朗,我该是第一眼便注意到的。
“公子所佩香囊,里面可曾装了玲珑红豆?”
我声音虽轻,但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转身望向我。被他深邃的双眸逡巡一番,我竟有些受不住地微垂眼帘。我只是莫名地畏惧,畏惧倒映在他眼中的我是那般枯老不堪。我没有太后高华的气质,亦不若晓月楚楚动人,便是年华正盛的扶碧或许都要胜过我几分。这副平庸之极的陌生容颜,在他看来又是如何呢。
“姑娘怎会知道。”出乎意料地,他口吻竟不觉柔和了几分,眼中隐隐透出些许期待之意。
“这似乎出自小女一个故人之手。”由于胆怯,我并不敢说出真相,只是眸色如波的回望于他,“我与这位故人曾在宫中做事。”
他瞳孔骤然收紧,许是对于从前之事略有所知,故才懂得“宫中”二字意味着什么。只是不待承影开口,那少女已惊喜道:“不想姐姐竟是宫中贵人?你若是知道那位故交现在何方,可否告诉承影哥哥,这香囊于他而言极为重要。”
彼时晴光正盛,自樱花树下透出缕缕柔和光束,如轻柔的丝绸拂过我的脸庞。我闻言微微一怔,不觉缀上一丝微笑:“当真如此么。”
承影还道我不信,微微上前几步拱手道:“在下曾失忆一次,只隐隐记得赠予在下香囊之人极为重要,若能再见一面,或许会让我忆起往事。”
我不由自主地迎着他走上前去,却在他抬眼看我的一瞬停下了步伐――那眼中是冰冷陌生的。他已不记得我了,伴在他身边的始终是别的女子,即便我在这里言明一切又有何用,不爱便是不爱了。若他不知真相,也许还会将这香囊小心翼翼地珍藏下去。
晓月正一脸殷切地望着我,那样炯烈而纯澈的目光令我不敢直视。然而我无论如何做不到将承影拱手让人。只因我知,这世上再不会有人比我用情更深。这一生,我注定是无可脱身了。
我微微抬眸,眼中却是一片嫣然媚色:“公子当真想知么。”
承影意识到我非同寻常的语意,面上更见冷峻之色:“烦请姑娘告知。”
我轻扬嘴角,徐步走到他身边,几乎贴上他耳畔,他却并未回避。我听到自己声音轻柔似水,带着一丝蛊惑的气息:“三日之后孔雀桥见。公子若不来,便永生无缘可知。”
我说罢已再无勇气去看他,亦无暇理会晓月眸中的震惊,只收了一颗恋恋不舍的心,带着扶碧疾步离开了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