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臣偶然所得.可是各宫娘娘费尽心机都想讨到的.”
女子不觉脸有红晕.抬头见苏鄂亦是站在一旁嗤笑不语.遂嗔骂道:“好不正经.此药若当真那般神奇.岂不是早被疯抢了去.还巴巴地落到你手里.”
“小主莫笑.这药可贵就可贵在即便不灵验.也伤不到身体丝毫.您且看着枸杞.蜂胶.无一不是滋补养颜的.小主不妨试上一试.若真有一男半女.外面的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话音未落.却见青鸾脸色已然沉了下去.方海山自知失言.忙敛衣跪了下去.却听面前女子声音平缓道:“前朝的事.你也有所耳闻了.”
他一时不知怎样答复才好.只得俯首道:“是.”
青鸾不再多言.只回身坐于香妃榻上.仿佛是细细揣度草药.实则却是心乱如麻.她不是毫无顾虑的.自己出身卑微.在宫中相扶持之人又少.虽有裕灏一心相待.然前朝的风吹草动未尝不会演变成后宫的一场血雨腥风.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不曾怀胎并非因为旁的.只是因内心深深牵恋裕臣.故而每次侍寝后都会服一颗丹药.她做的如此隐蔽.莫说是旁人.连苏鄂都不曾察觉过.方海山此次忽然提及此事.怕是也发觉了什么.只不敢言明罢了.然而骤然要她做出这样一种抉择.她怎能镇定如常.
可是她也心知肚明.这样一味躲闪.亦不过是辜负了流年吧.方海山仍以为青鸾是吃心方才一语.忙再度开口道:“臣并无他意.只是早有孩子便会多一重保障.婕妤小主即便圣眷正浓.亦有长夜难挨的时候吧.”
是呵.若有了孩子.思念之情多少会变得寡淡一些吧.开枝散叶.原本就是逃不掉的使命.她莞尔一笑.已递了药单交予苏鄂:“方大人多心了.我又如何不想尽早为皇上诞下龙胎.既是如此.就有劳大人费心了.”
春意正浓.连人亦是懒散倦怠的.初晋为婕妤.走动的人难免多了些.加之还要连夜整理承影交手的庄贤王一族名单.青鸾已是几日都未曾好好歇息过了.她托方海山开了几副凝神的方子.用罢午膳后便就着藕粉莲子粥一并服下.午睡一醒.竟已是未时.
精神却比之前爽朗很多.薄薄的日光透过绯色窗纱.午后的闲适只让她觉得岁月安稳.于是起身临窗.院内红桃开得正好.苏鄂与归鹿一人手持一把细剪.正修理杂乱的花枝.一旁有着翠绿罗裙的女子.倚着海棠堆砌的花台沉沉睡着.安逸无忧的模样可不正是白羽.
那二人不时对着白羽嬉笑一句.却也不忍吵醒她.光暖春意深.她凭窗这样看着.竟不觉含了一丝笑意.
在凌仙宫当差时.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对自己竟会如此羡慕微不起眼的下人.即便旁人视她们如草芥.如蝼蚁.她们却总归还是有自有在的.至多是受些苛责.然总有尽头.而如今这样日复一日地陷在后宫之中.又岂有终结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