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鄂许是看见了她.忙匆匆停手入了室内.见女子仍是痴痴站在小轩前.不禁轻轻开口道:“小主醒了.”
这才缓缓回身.藏住眼底一片欣羡之意.平静道:“刚醒一会就又觉得乏了.”
“小主近來过劳.定要当心身子.”说着便上前扶青鸾坐下.取了件青色小褂为她披在肩上.
“你也不必忙了.陪我去看看宁贵嫔吧.”她用下颚指一指重涎宫的方向.方蕴了丝温婉意味.“我听说永曦日夜吵闹着她.她恐怕也只有这会子功夫能见一见我.”
宁贵嫔生性喜静.小皇子却每每啼哭不止.连裕灏偶然提起來.也是一副无奈的慈父之容道:“这孩子如此好动.真不知长大了会成什么样子.”
青鸾往往是噙一弧恰到好处的微笑.作小鸟依人道:“皇上天纵英明.皇长子又岂会输给旁人.她母子二人虽受了苦难.好在平安无事.”
于是裕灏便更对那日之事多了一分胆战心惊的后怕.亦对祥贵嫔疏远一分.
与苏鄂同到重涎宫时.宁贵嫔果然刚得了空闲.听得青鸾前來.更是要起身相迎.她今日只着了件暗绿的海棠纹齐胸襦裙.斜挽家常的堕马髻.头上除去一支翠玉云卷流苏簪便再无其他.
然而本这样幽深的色泽穿在她身上竟有种沉静之美.大抵是气质相仿.她依依立于门前.便有美人如花之感.青鸾见她神态安逸.便知她如今的日子定是比从前顺畅许多.于是松开苏鄂的手.上前欲要行礼.
哪知那女子却忙扶起她.眼中犹有一抹惊慌:“姐姐这样便是见外了.妹妹能有今日.全赖……”
“妹妹已经是正经主子了.如何受不起这一礼.”她轻轻推开女子.笑中却多了分感怀之色.“你若不叫嫔妾行这一礼.日后传出去旁人又要多上诸多口舌.”于是正襟而拜.宁贵嫔亦不再阻拦.礼毕才双双入内.宛如亲生姐妹般.
宁贵嫔本是不俗之人.屋内陈设更加独具一格.名贵之物虽不多.却都是天然而成.单是院内一曲流觞饮水.在殿内便能听得潺潺之声.令人不觉心平气和.轩下置了一张楠木古琴.有小案立于一侧.琴弦亦被拭得清亮.可见她对其钟爱之深.
青鸾捡了湘妃榻一隅坐下.感叹道:“平日里你总是拘谨得很.如今也可扬眉吐气了.只是听说曦儿叫你操碎了心.”
“姐姐知道我是不慕那些虚名的.”她说话依旧以“我”自称.是不愿在青鸾面前拉开身份之差的.宁贵嫔随手捡起缝到一半的夹肩小袄.一针一线走得极为细密.“只是这孩子长得快.又喜哭闹.实在让人头疼.”
她这样说着.眉间却兀自一抹温柔之色.小皇子本有乳母喂养.她却日日不肯离手.宁贵嫔在宫中不慕恩宠.自然一心都扑在了孩子身上.
青鸾亦是欣慰不已..她自有了永曦.面上愁色便渐渐消褪.如此一段时日.精神倒尤胜从前.于是徐徐道:“你是独享了儿女之福.嘴上还要嫌这嫌那.当真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