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清幽的白光在棺口处盘旋了一会儿,终于归入棺里。
狂风卷來,拂开棺内萦绕的迷雾,棺中一位素衣少年和睦而栖,像是睡着了一般。
若是沒有未晞做比较,我想这人真的很好看。
此时荀师父朝我使了一个眼神,我定定心神,将飘远的思绪拉回來,手指捻动,曲调一改,声音忧哀嘶鸣,像是困兽发出最后的挣扎声,曲声缓慢低幽,渐渐低沉悲鸣。
亭外的风退下,浮云也逐渐消散,清冷的月光重新洒下,渡在树上,亭上,草上……
远处有秋虫唧唧,静寂无声,像刚刚不过是一场噩梦。
绕在倩兮女身旁的红光也渐渐散开,一声痛呼划开重重围绕,而后传來摔在地上的闷哼声,我收起笛子快步上前,将跌在地上的倩兮女扶起,豆大的汗珠自她额上滚下來,双眼紧闭,本就苍白的脸,已经惨白的不成样子,整个虚弱的似是要随时消散一样,我瞧着心慌,低低的唤了一句:“白灵娆!”
卷翘的睫毛抖动了一下,扑闪几次极缓慢极缓慢的睁开,见我是虚弱的笑了笑,张了张口,出來的声音细若蚊蝇,根本听不见,我只好俯下身子朝她近了点,问道:“你说什么?”
这才听清她说:“他,醒了吗?”
我转头看向荀师父,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略一沉吟,走上前伸出手敲在素衣少年的额头,口中念道:“痴儿醒來,痴儿醒來……”
我小心翼翼的扶起白灵娆,领着她來到水晶棺旁,其余的几人见亭子外大风渐渐停下,也纷纷退回到亭内,听见荀师父的话,也逐个围到悬棺边上。
悬棺内的素衣青年眼皮跳了几下,缓缓睁开,略一扫过我们,目光却锁在了白灵娆的脸上,久久不曾挪开,他二人就这样对望着,似是相识了千年。
亭外的银月高高挂在空中,似是入定了万年,边上不知名的古树,而后被风拂的一摇,把地上的影子裁开,细心地铺在了地上,如同一幅水墨重彩画。
干涸的唇微微翕动,沙哑的嗓音响在无边暗夜里:“你,是谁!”
眼前的身影重重一顿,不可置信的小退了半步,瞪大了双眼瞧着他,半晌,她伸手捂住脸,泪从指缝里渗出,啪,滴在了青石铺的地上。
我呆了一阵,问向他:“你不记得她了,你怎么会不记得她了,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他想了想,道:“我是陈国的世子,我叫黍离!”
我一愣,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身边的人问道:“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摇摇头,愣愣地道:“不认识!”顿了顿,疑惑道:“我怎么会在这,你们是谁!”
月下似是有人轻声叹息,像是來自幽冥之界忘川河畔,淡淡的声音落在清风里:“莫回头,忘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