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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 裂痕(1 / 3)

碎石滩的路修到一半的时候,域外势力开始动了。他们不在碎石滩动,在金剑堂动,在新月堂动,在圣火宗动。动的地方不是路,是人心。沈逸尘的工匠们每天清晨扛着铁锹出门,沿着白线往北挖。法赫德站在金剑堂的山门口,看着那些工匠的背影。他看了很久,从清晨看到午时,从午时看到黄昏。弟子们已经回山门了,操场上只剩下那面金剑旗在暮色中飘着,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脚下踩着一块新运来的玄铁矿石。

扶桑剑派的商队来了。不是战船,是商船;不是东乡,是他的儿子东川。白色的帆上画着一朵牡丹——天香宗的牡丹,不是扶桑剑派的。东川在碎石滩以北的一处荒滩停了船,一个人骑着一匹灰马,从碎石滩绕过来,没有走正门。

“法赫德少盟主,久仰。”东川从马上跳下来,鞠了一躬。

法赫德看着他,心里清楚他不是来比武的。东乡儿子,比东乡年轻,比东乡矮,比东乡白,笑起来比东乡好看。但他的手很稳,虎口有厚茧,是握刀握出来的。

“你来做什么?”

“来帮忙。扶桑剑派有工匠,有铁匠,有木匠。修路的工匠,修船的船匠,修桥的桥匠。比天香宗的多,比天香宗的快。不要钱,只要一条——金剑堂的玄铁,以后优先卖给扶桑。不白要,出价不会比天香宗低。”东川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双手递给法赫德。“这是我们设计的路。比天香宗的宽,比天香宗的直,比天香宗的快。”

法赫德看着那张图纸,上面的线条比沈逸尘的画得还密。他动了心,但他没有答应。

“我考虑考虑。”

东川没有多留,骑上马,走了。

高丽剑派的人也来了。朴正焕亲自来,带着几个弟子,骑着马从碎石滩东边绕过来。他们在新月堂的绿洲边上找到扎希尔,扎希尔正蹲在路边挖土。他的腿不疼了,但蹲久了还是会麻。朴正焕从马上跳下来,鞠了一躬,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质。

“扎希尔首领,高丽剑派想在新月堂买一块地,不是矿,是草场。养马。高丽的马不如新月堂的快,不如新月堂的耐力好。想借新月堂的种马配种。不白借,用这块玉佩作聘礼。如果嫌不够,再加,加到你满意为止。”

扎希尔看着那块玉佩,碧绿碧绿的,像一汪水。他动了心,但他没有答应。

“我考虑考虑。”

朴正焕把玉佩留在石桌上,带着弟子们离开了。

西武林盟的铁青也来了。他没有走正门,没有骑马,一个人,走着来的。他从碎石滩西边的大漠里走出来,身上穿着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灰色战袍,腰间挂着一柄剑,是大统领留给他的那柄。剑刃很利,没有缺口,但这几年几乎没有用过。他走到圣火宗的火坛下面,阿伊莎正坐在石阶上,圣火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通红。

“阿伊莎宗主,西武林盟想买圣火宗的药材。不要地,不要矿,不要路。只要药材。出价比昆仑商帮高,比天香宗高。现钱交易,不赊账,不拖欠。”

阿伊莎看着他的脸。铁青的脸比他父亲的脸瘦,比他父亲的脸白,比他父亲的脸柔和。但他的眼睛和他父亲一样,很亮。

“铁青,你父亲死在叶迦尘的剑下,你不恨?”

“恨过。恨了很多年。恨不动了。恨了,父亲也回不来。不恨了,西武林盟的旧部还能有饭吃。”铁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阿伊莎。“这里是一份长期采购协议,价码都写在上面了。你可以找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