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予彻始终一言不发。
贺辞适可而止,说完后便安静在旁边等着,不催也不离开。
偌大季家安静得针落可闻,唯有来往佣人干活发出的细微声音。
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季予彻抽出离婚协议,走到隔壁书房,从笔筒里随意拿出一支钢笔。
笔身质感很好,纯黑色,很符合他的风格偏好。
季予彻摘下笔帽的手一顿。
这支钢笔,是姜知大学时送他的。
那时她总夸他写字好看,便在为他过的第一个生日时送了他这支钢笔,第一个下笔的,便是他和她的名字。
姜知,季予彻。
紧紧的挨在一起,像是永远也不会分开。
谁知道这么多年后,他会用它来签他们的离婚协议呢。
季予彻捏住钢笔的手发紧。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想缓解喉间那股喘不过气的窒息感,可领带摘了都没一点用。
笔尖点在黑字白纸上,旁边就是姜知已经签好的名字。
秀气端方,漂亮凝练。
贺辞跟进书房,就见季予彻坐在书桌前,衬衣领口微敞,修长指间夹着一支钢笔,脸色沉沉盯着眼前的离婚协议。
见他进来,季予彻冷声:
“要我签字,有条件。”
贺辞挑眉微笑,“您说。”
“签完字后,以姜知的名义发声明,说我跟她是和平离婚,所有绯闻都是有心之人弄虚作假。”
所以说,男人这种生物,骨子里刻的就是现实两个字。
季予彻心里对姜知有不舍吗?
贺辞觉得是有的。
可这点不舍,哪里比得过前途事业,季予彻就算在和姜知的这场离婚博弈里让了步,可生意场上该挽回的利益,却是半点也不手软。
贺辞没有立刻答应季予彻。
“我现在问下姜小姐,再给您答复。”
他说完就给姜知打了电话,简练说完情况后,姜知只问了一句:“他今天签了字,明天能去民政局扯离婚证吗?”
贺辞原话转达给季予彻。
季予彻点了支烟,“可以。”
贺辞跟姜知挂了电话,微笑道,“那就没问题了,季总签字吧。”
季予彻瞥了他一眼,“我还有个条件。”
“……”
饶是贺辞脾气再好,心里都忍不住想骂季予彻墨迹,可事情又还没完全落地,他只能继续忍着。
“季总还有什么条件?”
“沈清述那边的合作,我要继续。”
季予彻这话说得流畅自然。
要不是贺辞脑子转得快,恐怕差一点就没意识到,季予彻这是不动声色地把他和姜知的事跟沈清述联系起来,想从他嘴里套话。
“生意上的事,季总恐怕得亲自和沈总谈。”
贺辞面不改色微笑道。
“我只负责姜小姐的离婚事宜,其他不相干的,不在我负责范围内。”
季予彻盯着他。
似在思忖他这话的真假。
贺辞从容不迫迎上他目光。
很快,季予彻收回视线,在离婚协议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
第二天一早。
季予彻开车到民政局的时候,姜知已经等在门口。
前些日子过了春寒,最近温度适宜,日光洋洋洒洒地落在姜知身上,勾勒出一层柔和的浅金色轮廓。
她穿着很简单的白衬衣,修身牛仔裤,素面朝天。
和五年前跟他领证时精心打扮的珠光宝气模样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