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斜压向祖祠。
“不是棺材重。”
他说。
“是后面有人在拉。”
秦三爷拄着手杖,脸色发青。
“八个人连一口棺材都抬不起来。”
“还要怪到祖祠头上?”
罗天成站起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不信,你来?”
秦三爷冷冷看着他。
没有上前。
福伯走到棺材另一边。
低声道:
“或许是八位师傅刚才受了惊。”
“没有使出全力。”
八名抬棺人脸色顿时难看。
为首那人道:
“福管家。”
“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
“有没有使劲,自己清楚。”
福伯没有争辩。
“那便再添人。”
又叫来四名壮汉。
十二个人。
四根棺杠。
棺材两侧几乎站满了人。
秦家老人重新整理招魂幡。
铜铃在手中轻轻一晃。
叮——
声音刚响。
祖祠旁的黑色帐篷里,似乎也有一只铃铛跟着响了一声。
极轻。
又像只是错觉。
陈不凡转头看向帐篷。
最外层几张符纸贴得很平。
没有鼓动。
黑棺也没有撞击。
可帐篷下面的影子,比刚才更浓了。
老人再次举起白布。
“稳住肩!”
“起棺——”
“起!”
十二个人同时发力。
四根棺杠猛地向上弯曲。
棺材终于动了。
秦硕眼中刚浮出一丝希望。
下一秒。
刺啦——
棺材没有离地。
反而贴着青砖,朝祖祠方向滑了半寸。
白纸路被棺角刮破。
地面留下四道漆黑拖痕。
乔小满脸色一变。
“他们往上抬。”
“它在往后走。”
十二个人已经顾不上回答。
每个人都在咬牙。
四根棺杠被压得越来越弯。
中间那根粗木杠甚至弯成了弓形。
木纹发出连续裂响。
咔。
咔咔。
为首那人厉声道:
“松肩!”
可已经晚了。
啪!
第一根麻绳骤然崩断。
绳头抽在一名抬棺人脸上。
瞬间留下一道血痕。
紧接着。
啪!啪!
另外两根棺绳接连炸开。
十二个人失去平衡。
有人向前扑倒。
有人被棺杠压得跪在地上。
四根木杠也同时弹开。
最中间那根当场断成两截。
砰!
木头落地。
送葬队伍一片混乱。
可那口棺材依旧安安稳稳地停在原地。
连棺盖上的镇尸符都没有歪。
秦硕抱着遗像。
声音发颤。
“为什么……”
“为什么带不走?”
没人回答。
棺材底部忽然传来一声滴水声。
啪嗒。
一滴漆黑黏稠的液体,从棺角下面渗了出来。
落在白纸路上。
没有向低处扩散。
反而逆着院中的坡度,缓缓向祖祠流去。
紧接着。
第二滴。
第三滴。
越来越多的黑水从棺材四角渗出。
在地面汇成几条细线。
它们绕过断裂的棺绳。
穿过摔碎的瓦盆。
从秦家亲属脚边一路爬过。
最后全部汇向祖祠旁的黑色帐篷。
黑水流过白纸时。
纸面迅速被浸成漆黑。
一个模糊名字从水迹里浮了出来。
【秦明远】
随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几十个秦家死者的名字,在黑水流过的地方一闪而逝。
乔小满立即蹲下。
手里的检测探头还没有接触水面,屏幕便开始疯狂跳动。
“不是普通尸水。”
“里面有大量残缺命气。”
“还有身份信息。”
罗天成皱眉。
“身份信息?”
“就像……”
乔小满盯着不断闪过的名字。
“它记得这些人是谁。”
陈不凡看着黑水流向祖祠。
“不是它记得。”
“是这些名字,本来就在里面。”
秦若雪站在人群侧面。
忽然察觉到有人靠近。
她回过头。
送葬队伍最后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名披麻戴孝的人。
它仍旧低着头。
双手垂在身前。
宽大的孝衣拖在白纸路上。
看不清年纪。
也分不出男女。
“陈先生。”
秦若雪低声开口。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送葬队伍顿时安静下来。
百孝魂。
它又来了。
秦家人看到的脸依旧不同。
秦硕看见的,则是一个披着旧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张脸与遗像里的秦正丰一模一样。
可那人身后。
还有几十张脸一层叠着一层。
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