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比任何人都纠结。
没有平台资金，《第七码头》很可能继续躺在硬盘里。许嘉树也不是来抢已经属于谁的角色，因为角色尚未确定。让他参与一次测试，似乎只是给项目多一条活路。
可顾延最后仍在会议纪要上签了反对。
理由只有一句：“我可以因为钱选择他，不能把因为钱选择写成公开试镜选出来。”
双方僵持到测试前一晚。
平台副总提出最终办法：许嘉树不进入十二人名单，只以“项目嘉宾”身份到场，与候选演员搭戏。这样既不算参赛，也能留下镜头供项目判断。
这比增加名额更隐蔽。
搭戏对象会天然获得更多主镜头，导演和平台也会提前看到许嘉树与谁“有化学反应”。一个不在名单里的人，仍能改变所有人的测试条件。
工作室拒绝。
搭戏演员由工作室按统一要求聘请，不参与角色竞争；临时更换必须让所有候选人在等量时间、相同场景下重新测试。许嘉树若以嘉宾出现，也只能做不计入评分的公开交流，不能把素材用于选角。
平台取消了他的行程。
两千万元开发额度没有立刻撤回，却被降为待复核。
当晚，热搜出现“沈砚打压年轻爱豆”。一段偷拍视频里，许嘉树在停车场上车，经纪人说：“没办法，人家觉得我们不配试。”
完整视频很快被另一名路人上传。
前一句是许嘉树问：“统一片段为什么没给我？”
后一句是经纪人回答：“公司不让你拍，那种海选掉价。没办法，人家觉得我们不配试。”
“人家”指的是谁，并不清楚。
工作室没有拿后半段证明许嘉树清白，也没有指控经纪人故意做局，只公开补交通道和平台推荐沟通时间线。许嘉树本人若愿意，仍可在下一轮角色测试按规则报名。
凌晨一点，他从个人邮箱发来一段视频。
不是精修作品。
是手机拍的统一片段。
邮件正文写着：“我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过初筛。不要给我观察名额，也先别公开。”
工作室按规则将视频去名编号，交给三名未接触谈判的评委补充评估。
结果是两票不通过，一票待复核。
问题与名气无关。
他在看到错误货号前，就已经把愤怒演在脸上。
第二天，许嘉树收到完整书面反馈。
平台想安插的人没有进。
但拒绝他的，不是沈砚一句话。
是那段所有人都必须演完的七十秒。
测试正式开始前，另一份文件送到赵律师手里。
许嘉树的经纪公司，出现在那份更大候选名单的采购方名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