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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高育良保外就医,走出高墙,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汉东(2 / 2)

官方的那层皮,早被人扒得连个渣都不剩了。

站台长椅上,坐着俩下棋的老头。

一边走棋,一边唾沫横飞地扯闲篇。

“老张,晏爷给发的那块二的特级米,你孙子吃了长个没?”

“咋没长!那米油熬出来跟金汤似的,我那儿媳妇吃了连腰肌劳损都好了!”

“还是晏爷实在啊,以前市委那帮当官的,光特么开会,连条路都修不明白。”

这些话就像带倒刺的钢鞭。

一鞭一鞭地抽在高育良那张曾自诩清高的老脸上,抽得他脸皮发烫。

这时候,一辆浑身漆黑、没挂普通车牌的出租车,像个幽灵似的滑到他跟前。

车窗玻璃黑黢黢的。

后车门自动弹开,露出一排干爽的真皮座椅。

里头透出一股子带着高级香氛的空调冷风。

高育良实在走不动了。

他胃里疼得直抽冷气,伸手扶着车门框,刚准备往里坐。

视线往驾驶座上一瞟,头皮瞬间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麻点。

驾驶座上空荡荡的!

方向盘正自己慢慢打着方向!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有人吗?司机同志?”

高育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布鞋踩在水坑边上直打滑。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灰夹克的内兜里。

摸了半天,掏出几张被汗水沤得皱巴巴的一百块钱人民币。

这是他入狱前藏在夹缝里,刚办手续退给他的身上全部家当。

“我……我给现金,去市委大院,行不行?”

高育良攥着那几张红票子,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钱被捏得哗啦啦直响,上面毛主席的头像被他攥得变了形。

旁边刚买完菜路过的一个胖大妈。

停下脚步,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大妈手里拎着兜特级变异红富士,个个比拳头还大。

她上下眼皮一翻,嗤笑了一声。

“哎哟喂,老头,你这是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人吧?”

高育良脸皮一僵,喉咙发紧,“大妹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手里拿的那几张破纸,现在在汉东连擦屁股都嫌硬!”

大妈朝地上啐了一口瓜子皮,指了指天上那个巨大的全息LOgO。

“咱们汉东早没现钞了!连买根葱都得扫凌霄积分!你拿这废纸去打晏爷的全自动无人车?做梦呢!”

没现钞了。

这四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高育良的脑门上。

耳膜里只剩下尖锐的高频耳鸣,“嗡嗡”作响。

他那个权谋算尽、讲究制衡的旧汉东。

连同他手里这几张代表着官方信用的货币,在这条大街上。

竟然彻底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垃圾。

胃酸终于压不住了。

高育良猛地弯下腰,捂着肚子剧烈干呕了两声,吐出一口苦涩的黄水。

他手指一松,脱了力。

那几张皱巴巴的人民币,从他僵硬的指缝间滑落。

“啪嗒。”

红票子掉进路边的积水坑里。

浑浊的泥水瞬间渗进纸张纤维,把上头的人头图案洇成了一团模糊的废纸。

就像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半生算计,彻底烂在了泥里。

大妈摇了摇头,懒得理这个疯老头,转身要走。

高育良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

一把揪住大妈的袖子,手指骨节用力到惨白。

“大妹子,你刚才说晏爷……”

高育良嗓子里挤出带着血腥味的粗喘,死盯着大妈的眼睛。

“晏清风这小子,现在在哪?”

大妈一把甩开他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跟防贼一样往后躲。

“你个老疯子打听晏爷干啥?晏爷那活神仙,当然在市中心的凌霄大厦顶层待着!”

大妈狐疑地盯着他那身寒酸样,撇着嘴。

“咋的,你这连饭都吃不上的要饭样,还想去大厦找晏爷攀亲戚要积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