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玉屋说着说着,便想起了方才那绣儿在她屋外叫嚷的那番话了。心头一怒,一脚就往方才坐着的凳子踹过去了。兰草跟桑葚一惊,便听得“噗通”一声巨响,那凳子就倒在了两人脚边儿。因材质结实,倒是一点儿漆皮都没脱落。但她长这么大了,这还是头一次在丫头们跟前儿发火儿,就由不得人不心惊。
都是那个绣儿!兰草想着想着,就不觉攥紧了拳头。原本只不过是气不过七姑娘在背后耍阴,想随便拿个丫头给她下下脸子而已。是以,连借口都是随便找的,只诬她说她不检点,跟外面儿的男人有些不干净罢了!谁知这丫头是个烈性子不说,居然还迷了心窍一心想跟大少爷。是以,听见人诬她说她跟外面的男人好,便一时忍不了自己说漏了嘴。偏兄妹们中间,八姑娘最尊敬的就是自家刚考取了探花的大哥哥。哪儿受得了家里这些卑贱的丫头子们对他生这些子龌龊的心思?是以,一时忍不了便对着她骂了些话。结果,那个见丫头居然尖着嗓子,把什么污名都往八姑娘身上给泼来了!
该死的绣儿!这丫头真改下十八层地狱!居然敢对着姑娘骂那些子污言秽语!这么胆大包天、背恩欺主,若非今日是端阳,不把她送到夫人跟前儿,看夫人怎生整治她才怪!兰草恨得牙痒痒的,简直就想冲到那丫头子跟前儿去甩她两耳光!怎么可以?那个丫头怎么可以那样子的目无主子,把自家如珠如宝的姑娘给骂成那样儿呢?且等着!只待过了今天,就算夫人不动手,她也势必会冲到那丫头跟前儿,把她那脸儿给抽成发面馒头才算罢!
南玉屋恼的一脚踹开了凳子,兰草也恨得把拳头攥紧,旁边儿立着的桑葚嘴巴嗫嚅了半天,终于一横心,闭着眼睛将方才外间儿丫头子报来的话说了出来:“回姑娘,绣儿,绣儿她方才撞柱了,现下满头是血,却还是好的。那边儿看管的丫头吓的要死,是以才过来想请示姑娘,问要不要去为她延医?那样况瞧着甚是可怖,下边儿的丫头子们实拿不定主意,现下姑娘既知晓了,还请速速做个决断。若是再推迟下去,绣儿那里,恐是就等不及了!”
此言一出,可想而知,不管是;兰草还是南玉屋都不觉呆了。而与此同时,那柴房的地上正蜷缩着一个女子,鲜血合着泪水,淋淋沥沥,倾泻了一地。绣儿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屋顶上那明显已经有些斑驳的檩条,眉间心头满盈恨意!
归根结底,就算七姑娘在其中挑拨了下,还不是八姑娘自己不尊重,这才犯下那等败德行的破烂事儿的?可笑她自己做下了也就是了,居然反过来诬赖自己!真当自己是泥捏的不成?便是丫头,也未见得就比她那个做小姐的轻贱到哪里去了,她竟如此诬陷自己!倘等得她明日对着阖府上下撒那弥天大谎,骗得自己一心相倾的人也用那样嫌恶的眼神看自己,还不若自己现下便一头撞死了去,给她添上一个刻薄狠毒的罪名,让她一世都卸不下自己这条人命,永远都活在诅咒里!
绣儿想着想着便不觉笑出了声。然而笑过之后,泪水又不断的涌了出来,跟额头上的那不断滴落的鲜血合成一处,瞧来着实可怖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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