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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边南玉栏一脸仓皇,心绪难安。那一边南玉屋轻描黛眉,也是一样的惶恐。
“姑娘这么一直蹙着眉,可怎生画的好呀?待会子可就是盛宴了,莫说咱们家姑娘们都会到的,便是族里那些姑娘们可也都是要来的。您虽素日里不喜这般调脂抹粉的,这会子怕也是免不了要装扮下的。要不然,旁的人也就不说了,柳树巷的那位幽梦姑娘若是不围着您打趣儿个半晌,怕是没的完呢!”兰草在一边儿候了半天,却不见南玉屋改变姿势,虽知她这会子心绪不宁,恐是在想那些子不该想的烦心事儿,却还是笑了笑,想了些儿旁的话要逗她开怀。
果然,一听到她提及那位柳树巷的幽梦姑娘,南玉屋就不觉停下了那在右边眉毛上放了半天却未曾移动的纤手,转过头来,半喜半嗔的对着兰草睨了一眼:“提谁不好,你偏提那只猴儿!得了,我不惹你烦了,还是你过来给我画吧!省的晚上见了那只猴儿,又给她拿来作伐!”语毕,直接就把手里的眉黛递给了她,乖巧的扬起了脸等她帮自己画。
南修肃的堂兄住在玉京城西的柳树巷,膝下儿女众多,却只得一个嫡女,名字就唤幽梦。这位幽梦姑娘这一年也不过只才十二岁,但自幼儿便被家里充作个小子养大,虽长相温婉,瞧着甚是娇美,偏性子却极顽劣,爱闹又爱笑。姐妹们哪个见她都不觉头大如斗。南玉屋性子绵软,偏这位幽梦姑娘却最黏她,时日久了,南玉屋对她倒生出了一股别样的亲近来,这会子听见兰草提及她,就不觉丢开了方才正沉吟的心事儿,脸儿一仰,就任兰草摆弄了。
兰草见她不再蹙眉想那些乱心思的事情了,心下也不觉一宽,哪儿知这一边的眉毛还没画好呢,就听得外间裙摇裾摆脚步匆匆的,似是有什么事儿发生了一样。兰草看了一眼仍然闭着眼睛等她画眉的南玉屋,垂眸思忖了片刻,转头对桑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外面瞧瞧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手下却是一点儿都没停,依然不紧不慢的帮南玉屋画眉。
只是,她跟了南玉屋也那么些儿年了。她了解南玉屋,南玉屋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她?虽然南玉屋没有睁眼,她手下的动作也没有迟疑,南玉屋却还是敏感的晓得有事情发生了。是以,当桑葚从外间儿进来的时候儿,还不待兰草跟她交换眼色,南玉屋便睁开了眼,目光冷冷的:“说吧!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是那个绣儿又不安分的说什么话儿了,还是我那个温柔明礼的七姐姐过来翻什么浪花儿出来了?”
桑葚怔了怔,嘴巴翕张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不由将目光躲闪了下,看了一眼兰草,神色很是踌躇。
兰草看了她这为难的样子,便晓得必是绣儿那里出问题了,恐还不是什么小的可以即刻便能解决的问题,不觉也跟着皱了皱眉。绣儿不比纹儿,虽表面儿上淡淡的,瞧着不显,其实也是个烈性子。适才那会儿,足足出动了两个嬷嬷,三个有力气的丫头子方才把她按了住,拉来了这里。这会子因有事情,只留了两个丫头子在那柴房看管她,这会子想起来才觉得失策,可别是没看住,让她跑了吧?
兰草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心,却还是要忙着帮桑葚圆场。她方偏过了头,想打个哈哈把这事儿绕过去,南玉屋已经站起身来打算往外面儿走了。
“不说是不是?得,我也不问你了,直接去外面看好了!我倒要瞧瞧,这对主仆到底想怎么样折腾我!一个嘴贱薄舌,自己想法子编排我的不是不说,还跑去母亲那里阴谋害我,弄得我好好儿一个丫头子没了不说,外头人还都道是我心太狠给逼死的!另一个更不得了!不过是个丫头子,行为不检也就罢了,还不检到我兄长身上来了!自己个儿绣了个荷包,便巴巴儿的使人往我大哥那里递!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就敢做这么不知羞耻败坏我们南府门风的破事儿了!哼,今儿个是端阳盛宴,所以我才暂时将她关在我们园子里罢了,一等今儿个事毕,不用她在一边儿喊冤,我必会将她送到父母跟哥哥面儿前,成全了她方才在院子里叫嚷的那番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