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一说,纹儿跟南玉栏才觉不对。可不正是这个理儿?原先时候儿她倒是也没想着把这风儿给透出去的,不过恰巧那一天赶得巧儿,正好逢上有人在那里议论说玉屋同天安郡王府世子的婚事差不多已是定了,惹的她一心烦,便顺口嘱咐了乳母几句。又因那丁香素日里便掐尖儿要强,仗着自己是个大丫头,对自己也不甚恭顺,特特儿的跟乳母提了下这丫头的名字,原不过为着不给李流波、南玉屋母女好过外加小小儿的教训下丁香而已。谁晓得那李流波竟会对着她施下狠手,又有谁能料得到那丫头子竟然如此的烈性,居然就跳了井了呢?
浣花这番话一出口儿,纹儿便晓得那绣儿的事儿必然是跟这个有关了。但想起先前灯草提到的事情,不觉又有些子奇怪,忍不住歪过脑袋去问浣花:“听姐姐如此说,莫非绣儿被带走也是为此吗?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方才小丫头报说绣儿被叉走的时候,那八姑娘身边儿的嬷嬷丫头们嘴里却说是绣儿不检点之故呢?这其中可是又有什么蹊跷吗?”
浣花瞥了她一眼:“往日里我瞧你也是个伶俐的,怎么竟连这个都想不透?这事儿是可以明着说出来的吗?莫说八姑娘那边儿不过是怀疑,并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即便她真的拿到了,难不成还要吆喝的阖府的人都知道是七姑娘把她跟外边儿那些子不明不白的男人私相授受的事儿给捅给夫人的不成?那样一来,她又能讨到什么好儿去?不过白白搭上自己的名节罢了!”
这话着实有理,连有些气她说话不饶人的南玉栏也不觉嘟着嘴儿在那边儿皱了半天鼻子,才扭过脸去看她,样子有些儿悻悻的:“她既然看出了是我在背后跟她使绊子,便该什么都冲着我来便是,没的去难为绣儿的道理!我身边儿的丫头可不像她身边儿的,我对她们也没老好,为着我去为难她们,她们既冤枉,我也没什么损失,何苦呢?!!!我这八妹妹果然是个笨的!”
纹儿虽知她这话是实情,但听着她坦诚对自己跟绣儿不好,且言辞之中还颇带着一些维护,也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儿触动了!从来都只觉得跟着她不是什么值得人眼羡的好事情,这会子听了她的话,却骤然对她生怜起来了,倒也奇怪!
纹儿在一边儿奇怪着自己的反应,另一边儿的浣花则不觉“嗤”的一声,微带着些儿嘲讽的笑了:“姑娘这话对着我们说有什么用?不若直接去问八姑娘更快一些儿!只是姑娘也太小看了八姑娘些儿!这阖府上下谁不知道绣儿是跟你的大丫头?她那边那么大的阵仗越过了朱嬷嬷直接着人拿住了绣儿,还刻意叫那些丫鬟婆子们喝出声来,道是绣儿不检点!你这会子听着不觉得有什么,可给那些不知道的人听到了耳朵里,倘再加些别有用心人的煽动跟歪曲,姑娘可曾想过那时候儿又会成个什么样儿?!!!”
这话一说,原本还有些子漫不经心的南玉栏瞬间脸色就变白了。这大宅之中,对女子来说,最当紧的便是“闺誉”二字!倘有哪个未嫁女子损了闺誉,哪里还会有什么好前程?跟主子的丫头不检点、败德行,那她跟的姑娘又能好到哪里去?
这右相府里人多嘴杂,那些丫头婆子们闲着没事儿最喜的就是搬弄是非,道人短长。尤其是其中掺点桃色闺情的,没的都能给她们说成有的,那本已被人刻意放出来的,又岂会不让她们讨论到翻了天去?若只是说绣儿那丫头便也罢了,怕只怕她们说着说着,便编排到南玉栏身上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由来口舌最毁人!一旦这绣儿的事儿被宣扬的人人都知道了,那身为绣儿跟的主子的南玉栏还何谈闺誉?何谈前程?何谈婚事?何谈明天?那南玉屋哪里笨了?只这简单一招儿便能将南玉栏毁于无形!而今,绣儿已经被她拿走了,谣言也放出去了,南玉栏还能翻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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