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明天准时开门收购。”三秃子知道老爸的臭脾气,如果人前不给他面子,他会暴跳如雷的。
等到石岭夫妇离开了家,三秃子看到老爸身边的茶几上多了两瓶茅台酒,两条中华烟,就讥笑老爸:
“爸,你就缺这两瓶酒,两条烟啊!你想抽想喝,儿子我孝敬你就是了,何必收他们这点儿薄礼?”
“老三,看你说的,老爸是这么没有档次的人么?”乡长老爸白了他一眼,然后把大儿子叫了出来。让他向弟弟解释这里面的事儿。
大哥大秃子马上就告诉三秃子,刚才,老爸与石岭做了一笔交易:乡长老爸放石岭一马,但是有个条件,山上接待大厅的土方工程,交给大秃子的工程队来做。
“哦,原来如此!”三秃子恍然大悟,接着又觉得不是个滋味儿:你为了得到工程,竟然会出卖了我的利益,这算是怎么回事?
“老三啊,这事儿,得从全局考虑。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这么大的事,乡里就王书记一个人知道其中的情况。
“”他们一直对我封锁消息。你大哥如果把这土方工程抢到手里,老爸我就可以获得有关信息,甚至于可以控制局面呢!”乡长老爸得意的说着,似乎这场交易于自己是十分合适的。
“既然是这样,我的收购站只能是委屈求全,打掉牙往胚子里咽了!”三秃子听到这里,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
“三弟,这事儿,要从长计议嘛!我掺和进了工程,老爸才能获得项目的信息,继而掌控局势。
“”如果乡长老爸不能在这个工程项目中有所作为,那个王书记就会污蔑老爸不支持市、县的工程项目,他老人家的官帽子就危险了。
“”你想想,如果没有老爸这顶乡长官帽的话,我们突家人在凤凰山还怎么混?”
大哥大秃子一番道理讲下来,三秃子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原来,乡长老爸是拿自己收购站的事情为他的官帽维稳呢!
大秃子的工程队根本不是什么正规的工程队伍。他老爸不过是个乡间土皇上,创办工程队,他们突家既没有那个技术水平,也没有那样的经济实力。
但是,他的大儿子大秃子,却靠着自己耍赖皮的不要脸精神,搞了一个县城的姑娘做对象。而这个姑娘的老爸,就是从一家国有建筑公司下海创业的工程队经理。
这样,大秃子就成了这位工程队经理的乘龙快婿。经理只有一个宝贝女儿,对待自己女婿就像是对待儿子一样。到了六十岁退休的年龄,经理就把工程队交给女婿大秃子打理了。
可惜的是,这位县城的岳父大人虽然为大秃子置下了这么多施工设备,积攒了一大笔资产,但是却一直没有取得相应的建筑业资质。
所以,在大型项目的招标中,他这支工程队就没有资格参加投标。只能根据有关规定,从中标的企业那里承接一些非关键工程转包给他们。
大秃子的工程队这些年来就是靠着低三下四的哀求中标企业的施舍,过着靠转包工程混饭吃的日子。
这次凤凰河漂流工程项目的竞标,县工程公司靠着一张设计图拿到了主体工程。突乡长就想拉关系为大儿子的工程队找点儿活干。
可是,那个漂流项目策划书提出来时,他曾经反对过,觉得自己没有脸去向石岭夫妇要工程,这一回,三秃子与石岭有了交集,正好拿来搞这么一笔交易好了!
不过,因为他这一次揽这个工程的目的不是单纯的为了挣钱,更不是为建设漂流项目做贡献,所以他对得到工程的儿子规定了很多的限制措施。
诸如:动工时间要听我的;对方的薪酬、工程价款、工程进度表都要听我的。这样,他就觉得自己这个乡长已经控制了这个工程的一切,与王书记掰手腕子有筹码了。
我这次去青兰县,觉得比第一次青兰之行有了更多的收获。主要是凤凰山、凤凰河给我的印象更深刻了。
过去,凤凰河漂流在我的心目中只是一种精神上的憧憬,总是不那么具体、生动。这一次听刘半仙讲了凤凰山的传说,见到了工地上建筑工人们挥汗如雨的劳动场面。
我觉得凤凰河漂流活泛起来了。看来,中国的事情就是这样,只要扎扎实实的干事,事情就能有所进展,面貌就会有所改变。
而如果只是停留在口头上、纸面上做文章,那就只能是裹足不前。但是,中国的官场上,人们似乎都是热衷于后者。
所以,凤凰河漂流这样的重点工程,真正的权势部门没有进行运作,倒让我这个不搭界的文联**负起了责任。
回到家,端起饭碗来,我还担心石岭与三秃子的交涉情况,就打电话问他。
电话是伊尔古丽接听的。她说刚刚从突乡长家回来。那个突乡长开始有点儿不依不饶的样子,后来,石岭与他搞了一笔交易,事情才算是摆平了。
“如果把土方工程工程交给他家大秃子,他能保证工期么?我们的时间可紧张得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