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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乡长公子(2 / 3)

“嗯,”听到秦思善说起伊尔古丽来,我就彻底的放心了。车子很快来到了县城,秦思善邀请我去县文联坐一坐,我觉得应该去看看,就在一个路口拐了弯。

县文联虽然保存了机构,但是只有一间办公室。专职副**正向几位热心的志愿者分配工作,说是要为一家商场搞一个开业典礼,顺便拉一下赞助。

我就觉得,市文联生存不易,县、区文联生存更难。市区有那么多的商业企业,化缘能够找到施主。县里就这么一点儿经济规模,想讨饭也找不到门啊!

这里是凤凰山域的腹地。群山环抱之中,罕见的出现了一片几里地的狭窄平原,整个靠山屯分成三个小村落。一条曲曲折折的小河蜿蜒地绕着村落流向远方。

这里的山,林木葱郁,而且多是果木,农品果物收购站就设在这里。自从三秃子承包了收购站之后,人们立即喊叫他“突站长”。说是站长,手下却只有两个雇佣的当地人。

果品收购站是个挺大的院子,东厢是一排仓库,西厢是一排棚子,尚未区分划类的收购物品就堆放在这儿。两厢夹着的三间正房,就是三秃子住的地方。

忙的时候,他雇的两个人也住在这儿。

虽然这里的条件没有县城好,一台20寸的彩色电视机还常常有声没影的,可是日子久了,三秃子发现自己在这里居然可以活的像个土皇上。

靠山屯是个偏远的小山村,本地的居民除了土地耕作,满足一日三餐外,几乎就没有什么额外收入,所以自己的果品收购站就成了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所以,那些想卖水果的人都是有求于他,见了他,比见了村支书和村委会主任还要恭敬。

可是,三秃子自恃是大学专科毕业生,同这些没什么文化的乡下人不怎么谈得来,除了看看电视,就是看些让人从县城捎来的书。

这天晌午,三秃子正在屋里趴在炕上看书,忽然听到果棚那边传来一阵吵嚷声,他不耐烦地摞下书,走了出去,两个收购员看到他出来,连忙说:

“站长来了,别吵,别吵,听站长说。”

几个送鲜果来的人也不再吱声,三秃子闪目望去,一眼看到几个土拉吧叽的农民中间站着个高挑个儿,白晰脸蛋,两道弯弯的柳眉,长得很清秀的女人。

三秃子走过去,问:“怎么了,什么事?”

收购员曲林子哈着腰谄笑着说:“站长,您看这两筐樱桃,我算她四等品,一猫二一斤,她倒还嫌少,你看这妮子刁蛮不?”

曲林子五十多了,长得瘦小枯干,一脸的旧社会,不过他是个人精,最会精打细算,三秃子不擅言语,有他在,省了他不少口舌。

三秃子看了那清清秀秀,脸色涨红,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含着一抹委屈和执拗的女子,低头看了看她挑来的樱桃,红澄澄的,个大皮薄,水灵灵的,算是一等品也不为过。

曲林子未免太黑了一点,不过他在这穷山沟里,一直是靠这种方法,压价收购,向上报时再还按一等品价格,从中捞取好处。

所以,三秃子并不想责备他,只是皱了皱眉说:“嗯,还可以嘛,得了,算是三等品,算她二毛五一斤吧。”说着又看了那漂亮女人一眼,希望她会感恩戴德,向自己道谢。

想不到那女人不识好歹,硬梆梆地对他说:“站长,你这话可不公平,我这是上等的樱桃,我男人从南方搞来树苗嫁接的,这种好樱桃运到县城起码一块五角呢,你这价,可不成。”

三秃子听了脸上一红,有些挂不住了,冷笑一声说:“既然这样,你就运到县城去卖吧,我这小庙伺候不了您这位菩萨。”说着转向曲林子,说道:“以后,她的东西,咱这不收。”

曲林子哈了哈腰,嘴着黄板牙说道:“是,是,这妮子不识像,听您的,站长。”

那女人眼眶里晶莹的泪花儿转了转,强忍着没有掉下来,她弯下腰,拾起扁担,纤细的腰肢一扭,将扁担担在了削瘦的肩膀上,咬着嘴唇,起身就走了。

这女人如此不知好歹,把三秃子气得够呛,几个送果子来的农民谁也不敢接他的话碴,另一个收购员老刘忙过来把他拉到一边。

叹着气说道:“站长,您别生气,唉,这女人也不易呀,都是家里穷,没办法呀,她呀,还是咱们村唯一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呢,可惜家里没钱,去不了,又……唉!”

三秃子听了心里一震,惊讶地说:“她就是那个苦命人玉儿姐?”

这玉儿姐,名字叫苗小玉,的确是个苦命人,她连续考了三年,总算考上大学,可以跃上枝头变凤凰了。

可谁料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老娘生了一场重病,原本还不错的家景,把钱全花光了,通知书下来时,老娘病死了。

老爹一股火也瘫在炕头上,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只好含泪烧了录取通知书,全心全意伺候卧病在床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