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轻柔女声入耳,陈寒心头微怔。
“师娘?”
带着几分意外迅速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抬手开门。
夜色沉沉,一轮皓月悬于天幕,清辉似水,遍洒小院。
借着朦胧皎洁的月光,门外的人影清晰落入陈寒眼底。
沈如意静静立在门槛外,一身装束单薄得让人心生怜惜。
内里只穿了一袭贴身素色寝衣,领口松松浅浅敞开一线,露出纤细如玉的脖颈,肌肤莹白细腻,在月色映衬下几近透光。
外头随意罩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单衣,衣料轻薄,挡不住夜半微凉的夜风。
她双手尽数缩在宽大的衣袖里,只指尖微微探出,轻轻攥着衣襟,将单薄的身子拢得紧实些,透着几分怯生生的孱弱。
青丝未束,尽数散落在肩头后背,柔顺铺垂下来。
几缕细碎发丝被晚风拂动,轻轻贴在白皙的脸颊旁,随着微风悠悠晃动,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温婉。
夜风携着淡淡的微凉扑面而来,裹着她身上清雅的气息。
陈寒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暗暗咽了口唾沫,心底不由泛起涟漪。
我去,大半夜的,师娘穿成这样过来敲门,就不怕自己把持不住吗?
“师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陈寒压低声音,语气很是温和。
沈如意始终垂着脑袋,局促又羞怯。
“我......我......”
她张口数次,话音支支吾吾,卡在喉间迟迟没有后续。
其实她心里攒了很多话,堵得满满当当。
明日一早陈寒便要去剿匪,她满心牵挂,想问清楚此行究竟有多凶险。
她想再三叮嘱他,万万不可逞勇逞强、贸然冲在最前。
她还想问问他,这几日刻意疏远,是不是因为那晚的拒绝,让他恼了自己。
千言万语萦绕心头,可真到了嘴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只能局促的立在原地,心绪纷乱纠结。
陈寒见她拘谨无措,并未出言催促,只是静静立在门内,目光温和的落在她身上,耐心等候她梳理思绪。
院中晚风轻拂,月色静谧。
良久,沈如意才缓缓深吸一口气,似是终于鼓起勇气,抬眸望向他,轻声启唇:“小寒,我......”
“咔哒!”
突兀的轻响骤然从李大娘的屋舍传来,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
那是门闩被轻轻拨动的动静,分明是有人要开门出来。
沈如意心头一紧,瞬间就慌了神,清丽的面容顿时褪去几分血色。
不行不行,不能让李大娘看见!
那日午后,李大娘特意拉着她闲谈,句句撮合,直言她与陈寒年岁般配,一眼便看穿她心底藏着情意。
还劝慰她莫要被世俗条条框框困住,委屈了自己。
可她当时固执摇头,一口咬定心中有道跨不过的坎,故作疏离淡然。
可现在呢?
夜深人静,她却衣衫单薄、孤身一人跑来敲陈寒的房门。
这般行径,与口中的决绝截然相反。
若是被李大娘撞见,对方会如何看待自己?
定然会觉得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恪守规矩、心里早已破了防线。
光是想到李大娘诧异又了然的目光,沈如意便羞得耳根发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见人了。
此刻进退两难,若是转身回自己房间,必然会迎面撞上出门的李大娘,只会更加难堪。
情急之下,沈如意再无半分犹豫,抬手一把抓住陈寒的胳膊,用力将他往屋内推。
先躲进屋再说。
绝不能被人撞见。
陈寒猝不及防,被她绵软却急切的力道推得踉跄后退半步。
沈如意顺势抬步,想要跨过门槛进屋。
奈何心绪慌乱、脚步仓促,鞋尖竟被门槛绊了一下。
沈如意重心骤然失衡,身子一歪,整个人直直扑进了陈寒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