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银杏。”林寒仰头看着那两棵巨树。树龄粗算至少在两千年以上,树干表面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根系从土中隆起,如虬龙般向四周蔓延。谷口内侧的山壁上隐约可见人工开凿的痕迹——几处整齐的石龛,龛内空空如也,但边缘的凿痕平整光滑,与试药场的青玉加工手法如出一辙。
他穿过银杏拱门时,左手掌心的道印猛地亮了一下。识海深处那扇门板上的七色纹路同时震动了一息,门缝中那只手掌轻轻翻转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极近的同源气息。陆岩紧随其后,银白点也亮了起来,中央的浅金点急速搏动了两下,指向谷内深处。
谷中有一条极窄的石径,被杂草和落叶覆盖了大半,但仔细辨认仍能看出人工铺砌的痕迹。石径蜿蜒向里,穿过一片密林后豁然开朗——谷底是一片约莫数亩见方的平地,四周被陡峭的山壁环抱,顶上枝叶交错遮蔽了大半天光,只有零星几束日光从缝隙中斜照下来。
平地的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碑高约一丈,宽三尺,通体由青玉雕成,碑面无字,只在底部刻着一枚巴掌大的莲花纹。碑的四周地面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与谷中其他地方杂草丛生的状态截然不同,像是有人定期打理。而碑后方的山壁上,有一道与青玉石碑等高的天然石缝,缝隙被一块巨石堵着,巨石表面同样刻着莲花纹。
“封山碑。”林寒走到石碑前。碑面上的莲花纹与他左袖上绣着的青囊宗标记一模一样,连花瓣的数量和排列方式都分毫不差。他把左手按在莲花纹上,道印亮起的瞬间,整块石碑从碑顶到碑底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篆字。文字从碑顶向下逐行亮起,如同一篇文章被一页页翻开。
碑文记载了青囊宗第一代祖师在此立宗传道的经过,以及封山时留下此碑的缘由。末段写道:“青囊一脉,以医入道。后世弟子若欲重开祖庭,须以道印启碑,以血脉引路,以三进三出之礼叩问先灵。第一进,于碑前静立一日,观心自省。第二进,绕碑九周,诵《灵枢》首章。第三进,以掌心贴碑,以真气通碑心之孔。三礼皆毕,碑后石门自开。”
林寒读完碑文,转头对陆岩说:“碑上说要三进三出。第一进是静立一日观心自省,我现在就开始。你先在谷口外面等着,明天这个时候再进来。”
陆岩点了点头,把背包里的干粮和水留给他,转身沿石径往回走。少年走到银杏拱门处时回头看了一眼——林寒已经盘腿坐在石碑前,双手搁在膝上,闭目入定。青衫在谷底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头顶那几束斜照的日光落在他的肩头和碑面上,将莲花纹映得如同活物。
陆岩走出谷口后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银白点在他掌心安静地亮着,中央的浅金点忽然动了动,指向谷内深处。他低头看着那颗光点,感觉到地母根管道在脚下深处缓慢搏动,一条极细的支管从谷底石碑的正下方穿过,与封山碑的碑心相连。而那条支管中,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与髓质同源的气息正在缓慢流动,如同一封沉睡了两千年的信,正等着被送到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