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衍考上举人,纪萝议亲的事就开始提上章程,主要是陶翠娘比较急,纪萝已经十九,再不议亲,容易被说老姑娘。
按照纪衍的意思,明年二月他还可以试一试会试,若是考上贡士,去京城议亲都要得。
“衍弟,我觉得东阳府挺好的,京城对于我来说,太遥远了。”纪萝摇头拒绝。
“我喜欢在东阳府的生活,这里可以做我热爱的刺绣,还有适合我的风俗气候,去京城或许可以议亲更好的人家,但我会更拘谨。”
“你姐姐说的对,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议亲更好的人家,要求肯定也更多,你姐未必会开心,在东阳府她有刺绣的手艺,还有你这个举人弟弟撑腰,谁也不敢轻视她。”
陶翠娘在一旁劝说,让纪衍渐渐打消心思。
“那好吧。”纪衍有些遗憾,不过目前这样也可以了,若是今后加官进爵,再扶持提携姐姐一家,也是一样。
“衍弟,你不必如此急迫的,你才十七,已经是咱们东阳府最年轻的举人了,上次段院长不是亲口说了嘛,以你目前的笔力,即便考上贡士,名次也不会靠前,倒不如再等三年,于你的仕途更有利,实在不必执着于我的婚事上,如今这样的现状,我已经很满足了。”
“你姐姐说的对,去京城说亲不一定对你姐姐好,但是一定会影响你的会试名次。”
陶翠娘如今最自豪的就是纪衍这个儿子,最担心的也是他。
小儿子太优秀了,而她这个做娘的又没什么见识,只能尽量不拖他的后腿。
“好好好,你们别急,我三年后再进京就是了,不过给姐姐准备嫁妆,你们就不准再拦我。”
纪萝笑容温婉秀丽:“好,都听你的。”
“姐,那三人,你看中谁了?”
目前提亲的人家中,被他们筛选出来条件和人品还不错的总共三个,一个是钟老爷子的外孙,书香世家,和纪萝同岁,已经考取了秀才,什么都好,就是家中兄弟姐妹太多,嫁过去后要应付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
第二个则是布娘子的娘家侄子,虽无功名,但是家财丰厚,目前正在争取皇商的席位。
这第三个,纪衍怎么也没想到,他在书院一起玩闹的兄弟姜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他姐动了歪心思,甚至本来吊儿郎当的他,咬咬牙也考上了秀才,如今异常用功,说是三年后再进行乡试。
作为自己一同玩乐的兄弟,纪衍对姜恒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家中父亲还是隔壁安平府的知县,家世比之前两位要高上许多,说他们纪家高攀都不为过,而且他还是三人当中样貌最出众的一个。
唯一让纪衍不喜的,便是他比姐姐还要小上一岁,若是结亲,岂不是姐姐照顾他比较多?
“若是这三个都看不上,咱们再相看就是,我姐姐貌美似天仙,还有东阳府头一份的嫁妆,更好的也能说。”
被自己亲弟弟高谈阔论亲事,纪萝脸颊绯红,声若蚊蝇:“你那个同窗,我看挺有诚意。”
纪衍咬牙,果然是姜恒!
他不怎么意外,因为每次来家中,这人总要给姐姐带些新鲜玩意儿,说不定早一两年就动心思了。
一张风流才子的样貌,果然具有欺骗性,连姐姐这么害羞的人,都主动选择。
不过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几人当中条件最好的,纪衍再气,也不能阻止。
罢了,好好警告一番就是,若是今后不好好待姐姐,就等着他的手段吧。
姜恒那边得了准确的消息,立即着他爹娘来提亲,原本姜夫人对儿子私自定下亲事稍有不喜,但是在姜大人呵斥她见识短浅之后,便没有再作妖,等看见纪衍给纪萝准备的嫁妆,更是喜得见眉不见眼,待纪萝比亲闺女还亲。
经历多个世界,纪衍深知婆媳之间的关系不好处,所以他会给足姐姐底气。
而且这时候选个喜欢姐姐的丈夫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有姜恒护着,姜夫人也不敢太过,而且姜大人身为知县,深知纪衍这个十七岁举人的含金量,平时也会约束姜夫人。
纪萝的嫁妆足足让东阳府议论了整整一个月,可以说是近十年来本地嫁女的最高规格,消息甚至都传到了长青镇。
纪敬闻言,表情扭曲了几瞬:“萝姐儿嫁人了?没有请自己这个父亲出面?再怎么样,我也是他们的父亲,怎么能略过我?”
长期囚禁般的生活让纪敬的性格早已扭曲,听见他的嘶吼,隔壁孟娇也是尽情的嘲笑:“举人父亲又怎样,纪敬,你还不是只能和我们一样苟且偷生?女儿出嫁十里红妆,却是不肯多给你改善生活呢!”
“闭嘴,都是因为你们,都是因为你们。”纪敬冲到隔壁,对他们又开始折磨。
邱赫自打得知纪衍考上举人的消息之后,精神就出现了问题,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此刻他面对纪敬的撒泼,就不知道反击,只呆呆的看着院落又变得破败脏污。
嘴里一直喃喃念叨:“怎么可能呢?该是我才是……”
见他一个傻子样,纪敬更气:“都是你毁了我的希望,你为什么不争气?用了我那么多银钱,你干嘛了?如果没有你,老子就会好好供纪衍……都是你毁了这一切……”
纪敬殴打邱赫的时候,孟娇没有阻止,因为她如今也心力交瘁。
她的所有希望,何尝不是压到这个儿子身上了呢?
她也时常怨恨,邱赫为什么要在强出风头,为什么要得罪人?
她曾以为她会像话本里一样,因为儿子科举及第,成为诰命夫人,但邱赫仅仅考上童生而已,那个被她一直瞧不上的纪衍,反倒成了举人老爷,若是今后更进一步,成为诰命夫人的,就是她一直鄙夷利用的陶翠娘……
陶翠娘凭什么?那个蠢妇,凭什么拥有这么出息的儿子?
纪衍这么年轻,一定会像邱赫那般得罪权贵,下场一定会比他们还惨,一定会!
在孟娇的怨恨诅咒中,三年后,纪衍科举及第,因为文章漂亮,长相俊美,被圣上钦点为金科探花,并赐婚公主。
陶翠娘养育儿子有功,御封二品诰命夫人。
消息传到长青镇,邱赫短暂清醒,长吐一口鲜血,彻底疯了。
五年后,又因纪衍改善粮种,赐免死金牌,陶翠娘提升一品诰命。
纪敬和孟娇也因为不能接受,神智癫狂。
监视他们的仆人,还有来往邻居时常能听到邱赫哭喊他是进士及第、位极人臣的丞相,是纪衍偷了他的人生,是纪衍算计了他。
孟娇也会将床单披在身上,木棍插在头上,说她才是诰命夫人,将蚯蚓、昆虫摆成一排,说要请大家吃流觞曲水宴。
倒是纪敬安静许多,只口眼歪斜,常流泪水,眼睛早早便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