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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大结局——回家(3 / 3)

陆寻眼睛亮了。

“什么?”

“话多。”

陆寻:“……”

三年了。

他终于问到答案。

结果一点都不感人。

柳清霜却轻轻笑了。

“不过。”

“后来觉得。”

“带回去也挺好。”

陆寻看她。

“多好?”

“很好。”

她没有再说别的。

陆寻却已经满意。

……

又过了一年。

京中很多人都发现。

陆寻出现得更少了。

议政待诏这个虚衔还在。

俸也照领。

皇帝有时召他。

多半不是大事。

问一句新开的市该不该收这笔钱。

问一句地方官递上来的章程是不是写得太绕。

问一句某件事到底是谁负责。

陆寻照旧。

能一句说清。

绝不说三句。

说完便走。

偶尔皇帝留饭。

他也不客气。

朝中有人最初还不服。

后来也习惯了。

因为陆寻不争位。

不结党。

不揽权。

甚至连升官都推。

他唯一越来越熟练的。

是领俸。

每月二十两。

从不漏。

……

边市则越开越大。

后来大雍和乌桓之间。

不只有马和皮。

药材。

羊毛。

布。

农具。

茶。

越来越多。

五清这几个字。

也没人日日挂在嘴边。

因为很多东西。

已经成了大家默认的做法。

货先看。

价先说。

责任先分。

禁物不碰。

人要回来。

真正好的规矩。

最后往往不是天天有人夸。

而是大家已经习惯。

……

苏记开了第五家铺。

苏云卿终于成亲。

嫁的是一个江南来的书商。

不是什么高门。

也没什么大官背景。

人话不多。

账却算得清。

第一次来苏记。

买了两匹布。

自己拿尺量完。

只说:

“足。”

苏云卿后来告诉陆寻。

她就是从那时记住他的。

成亲那日。

陆寻去喝了喜酒。

赵大夫依旧只准一杯。

苏云卿笑他。

“你成亲这么多年。”

还没把酒量喝起来?”

陆寻道:

“不是酒量不行。”

“是家里管得严。”

柳清霜站在旁边。

“再说一遍?”

陆寻立刻转话。

“新郎今日不错。”

苏云卿笑得不行。

……

青竹后来升成了监察司主书录。

手下有了三个年轻书吏。

第一日。

三个新人站在她面前。

等她训话。

青竹想了半天。

最后只说:

“少写没用的话。”

“谁做的。”

“什么时候做的。”

“做成什么样。”

“写清。”

新人等了一会儿。

“没了?”

青竹点头。

“没了。”

岳沉舟在远处听见。

难得笑了一下。

……

宋砚辞的边市商路越做越熟。

最后连乌桓商人见他。

都不喊“宋公子”。

喊“宋狐狸”。

他本人一点不生气。

还觉得这是夸。

后来真有人问他。

“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是什么?”

宋砚辞想了想。

“在北境一个月没开扇子。”

对方没听懂。

他也懒得解释。

……

至于赵大夫。

依旧住在陆宅东厢。

谁让他搬。

他都不搬。

嘴上说:

“陆寻这身子。”

“老夫一走。”

“早晚让他折腾坏。”

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

他早把这里当自己家。

陆寻有一次逗他。

“赵大夫。”

“你以后老了。”

“我养你。”

赵大夫冷笑。

“你先活得比老夫久再说。”

陆寻气得半日没理他。

第二天照样喝药。

……

第五年春。

陆宅后院那棵枣树第一次结了很多果。

青竹说要摘。

赵大夫说还没熟。

宋砚辞说可以先尝。

结果被酸得半天没开口。

陆寻坐在廊下。

笑得不行。

柳清霜从监察司回来。

手里没有刀。

今日休沐。

她走进院子。

先看见宋砚辞苦着脸。

又看见陆寻。

“怎么了?”

陆寻指着树。

“他偷吃青枣。”

柳清霜点头。

“活该。”

宋砚辞彻底不想说话。

就在这时。

屋里传来一阵哭声。

不大。

却很响亮。

陆寻脸色一变。

立刻起身。

走得太急。

差点撞上门框。

柳清霜伸手把他拽回来。

“慢点。”

陆寻已经顾不上。

“醒了。”

两人一起进屋。

摇篮里。

一个一岁多的小姑娘正哭得厉害。

脸蛋圆圆。

头发很软。

看见柳清霜。

立刻伸手。

“娘……”

柳清霜把她抱起来。

小姑娘立刻不哭。

陆寻站在旁边。

有些不服。

“我刚才也在。”

“你为什么不喊爹?”

小姑娘看他一眼。

转过脸。

抱住柳清霜脖子。

陆寻:“……”

柳清霜嘴角弯起来。

“她嫌你走得慢。”

“我哪里慢?”

“刚才差点撞门。”

“那是急。”

“所以还是慢。”

陆寻无话。

过了一会儿。

小姑娘终于又转头。

伸手抓住他袖子。

含糊喊了一声。

“爹。”

陆寻一下笑了。

刚才那点委屈全没了。

他伸手。

把孩子从柳清霜怀里抱过来。

动作很熟练。

“爹在。”

院外。

青竹抱着一篮还没熟透的枣探头。

“她醒了?”

陆寻点头。

“醒了。”

宋砚辞终于缓过酸劲。

也凑过来。

“小满。”

“叫叔。”

小姑娘看他一眼。

忽然把脸埋进陆寻怀里。

宋砚辞:“……”

院子里一阵笑。

……

傍晚。

青竹回监察司。

宋砚辞也走了。

赵大夫在东厢煎药。

小满已经睡着。

陆寻抱着孩子坐在廊下。

柳清霜坐在他旁边。

夕阳落进院子。

竹叶被照得发亮。

门外有人经过。

隐约还能听见平安坊邻居说话。

陆寻忽然道:

“柳清霜。”

“嗯?”

“我有时候觉得。”

“这一辈子好像挺奇怪。”

“哪里奇怪?”

“最开始。”

“我什么都没有。”

“后来慢慢什么都有了。”

“宅子。”

“俸禄。”

“朋友。”

“家。”

“还有她。”

他低头看怀里的女儿。

小满睡得很香。

一只手还抓着他衣襟。

柳清霜看着他。

“后悔被我带回去?”

陆寻笑了。

“怎么可能。”

“若再来一次。”

“我还让你带。”

柳清霜道:

“你那时候可没得选。”

陆寻想了想。

“也是。”

“那换一句。”

“若再来一次。”

“我希望第一个看见的还是你。”

柳清霜没说话。

只是伸手。

轻轻握住他的手。

陆寻也握紧。

……

太阳一点点落下去。

赵大夫在东厢喊。

“陆寻!”

“药!”

陆寻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都五年了。”

“为什么还有药?”

柳清霜起身。

“赵大夫说了。”

“春日养身。”

“你也信?”

“信。”

“夫人。”

“嗯?”

“我觉得这药可以少喝一日。”

“不可以。”

“半碗?”

“不可以。”

“那我明日入宫。”

“躲一天。”

柳清霜看着他。

“我送你去。”

陆寻彻底没办法。

怀里的小满被两人的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睁眼。

看着陆寻。

又看着柳清霜。

忽然咯咯笑起来。

陆寻低头。

“小没良心的。”

“爹喝苦药你还笑。”

柳清霜抱过孩子。

“走。”

“去哪?”

“喝药。”

“能不能先吃饭?”

“喝完再吃。”

“柳清霜。”

“叫夫人。”

陆寻叹气。

“夫人。”

柳清霜应了一声。

“嗯。”

三个人一起往屋里走。

院门还开着。

门内那张已经换过很多次的纸。

被晚风吹得轻轻一动。

最上面几行。

墨色已经不再鲜。

但依旧看得清。

来做客,敲门。

来买路,回去。

有钥匙的人,不必敲。

而最下面。

是青竹去年重新添的一句话。

回家的人,不用问路。

很多年前。

是柳清霜把陆寻带回家。

很多年后。

每到傍晚。

无论谁先回来。

总会给另一个人留着门。

门里有灯。

有饭。

有药。

有争不完的小话。

还有一个会喊爹娘的孩子。

陆寻曾经问过很多人。

货是什么。

价是多少。

谁负责。

路在哪里。

可走到最后。

有一件事。

再也不需要问。

他知道自己的归路在哪里。

就在这扇门后。

就在柳清霜身边。

就在这一屋灯火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