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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大结局——回家(1 / 3)

三年后。

榆关。

冬雪刚停。

边市外的路被马蹄踩得乱七八糟。

可门口没有乱。

大货走大棚。

小货走快道。

马匹单列。

皮货另验。

乌桓商队和大雍商队各排各的。

没有谁扯着嗓子说自己认识哪个官。

也没有人在门口卖所谓的“快号”。

一个刚从北边来的年轻商人第一次进市。

看着几条路。

有些发懵。

“这么多门。”

“我走哪个?”

旁边一个老商人牵着骡子。

头也没抬。

“货多少?”

“三袋药材。”

“有没有守信牌?”

“没有。”

“第一次来?”

“对。”

老商人抬手一指。

“小货道。”

“去那边。”

年轻商人又问:

“要不要先给点钱?”

老商人终于转头。

“给谁?”

“就……”

“打点一下。”

老商人翻了个白眼。

“你从哪听来的老黄历?”

“这里验货收该收的钱。”

“不卖号。”

“不卖队。”

“你多塞一个铜板。”

“人家还怕你坑他。”

年轻商人有些不信。

真走过去。

果然没见谁伸手。

只问了货。

来处。

数量。

随后抽开两包药材看了看。

没掺。

没湿。

牌一挂。

便让他进。

前后不到一炷香。

年轻商人回头看着市门。

神情还有些发怔。

老商人在后面笑了一声。

“第一次都这样。”

“多来几次就习惯了。”

年轻商人问:

“这规矩谁定的?”

老商人想了想。

“最早?”

“京城几个人。”

“后来曹大人他们自己改了不少。”

“我只记得有个姓陆的。”

“好像叫陆寻。”

年轻商人道:

“是大官?”

老商人摇头。

“不知道。”

“听说官不大。”

“可挺会管闲事。”

说完。

他牵着骡子往里走。

路边一块已经用了很多年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

上面的字换过几次。

意思却没变。

货写什么,便卖什么。

人走多远,都要有路回来。

……

京城。

南市。

苏记已经不是从前那间小铺子。

却也没有变得大得吓人。

旧铺还在。

旁边打通了两间。

前面卖布。

后面裁衣。

楼上放样衣。

门口那把公尺也还挂着。

工部后来又换过两次新尺。

苏云卿都把旧的收在柜里。

新客第一次来。

还是会忍不住问。

“真能自己量?”

柜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子抬起头。

“能。”

她腰间挂着一把小尺。

动作利落。

正是阿莲。

三年过去。

她早就不再是那个拿着归路凭都要藏在枕头下的姑娘。

如今苏记南铺的量布和学工,都归她管。

有人喊她“陈掌柜”。

她每次都会纠正。

“掌柜是苏掌柜。”

“我管这一柜。”

新来的小姑娘量错了。

她也不骂。

只说:

“再量。”

“你量准了。”

“以后别人便信你。”

铺子后面。

苏云卿正在看春布样。

如今她仍未嫁。

京里替她说亲的人不少。

她没急。

有人问。

她只说。

“铺子还忙。”

实际上忙是一半。

另一半是她如今终于能自己决定。

想嫁谁。

什么时候嫁。

都没人再替她写。

桌旁放着一封从江南来的信。

是分号掌柜寄回。

苏记如今已经开了三家店。

不算大商号。

可在绢布一行里。

“苏记足尺”四个字。

已经没人拿来当笑话。

门外忽然有人喊:

“苏掌柜。”

“陆宅来人了。”

苏云卿抬头。

“谁?”

“青竹姑娘。”

苏云卿笑了。

“让她进。”

话音刚落。

青竹已经抱着一卷纸进来。

三年过去。

她脸上的稚气少了不少。

腰间书录牌已经磨出一点旧色。

手里却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册子。

只是册子比从前厚了许多。

苏云卿看见她。

先问:

“今日怎么有空?”

青竹道:

“岳大人放我半日。”

“放你?”

“我自己请的。”

“为了什么?”

青竹把手里的纸展开。

“陆宅今日有事。”

苏云卿看了一眼。

纸上只有几个名字。

她一下笑了。

“他回来了?”

“今日到。”

“柳大人呢?”

“已经出城接了。”

苏云卿放下布样。

“那我早些关铺。”

阿莲从前柜探头。

“掌柜,我也去吗?”

“去。”

“真的?”

“陆宅今日又不是请朝官。”

“都是自己人。”

阿莲立刻笑了。

“那我去买鱼。”

苏云卿看她。

“为什么又是鱼?”

阿莲理所当然。

“陆公子爱吃。”

苏云卿摇头。

“现在可未必最爱吃鱼了。”

阿莲没听懂。

苏云卿也没解释。

……

城南官道。

一辆马车慢慢往京城来。

车不豪华。

也没有官旗。

只有前后四名护卫。

宋砚辞骑在马上。

三年过去。

他那把扇子仍在。

只是天气冷。

没打开。

他回头朝车里喊:

“陆公子。”

“还有三里。”

车帘里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听见了。”

宋砚辞道:

“你不看看京城?”

“回来再看。”

“离京半年。”

“就不想?”

“想。”

“那你为何不出来?”

“风大。”

宋砚辞:“……”

三年了。

人一点没变。

这半年。

陆寻去了榆关。

不是皇帝逼的。

是他自己去的。

边市扩到第二处关口。

曹端写信问了一句。

要不要来看看。

陆寻想了三日。

最后还是去了。

赵大夫骂了两日。

柳清霜只问:

“什么时候回来?”

陆寻说。

“入冬前。”

结果北境第一场雪都下了。

他才上路。

好在没病。

身体比三年前好了太多。

能骑半日马。

能连续走上几里。

偶尔喝两杯酒。

赵大夫虽然还是骂。

却很少再拿“命”吓他。

马车走过一段林子。

宋砚辞忽然笑了。

“前面有人。”

陆寻掀开车帘。

先看见一匹黑马。

再看见马上的人。

柳清霜。

三年过去。

她还是那身监察司黑衣。

刀还在腰间。

只是发间多了一支很简单的银簪。

是陆寻前年送的。

不值多少银子。

她却一直戴。

陆寻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

“夫人。”

柳清霜骑马过来。

上下看他。

“瘦了。”

陆寻道:

“北境风刮的。”

“赵大夫会找你算账。”

“我已经准备好了。”

柳清霜看向宋砚辞。

“他一路有没有乱来?”

宋砚辞毫不犹豫。

“有。”

陆寻转头。

“宋砚辞。”

“你想清楚再说。”

宋砚辞道:

“路上喝过两次酒。”

“还有一次赶夜路。”

“榆关最后三日每日睡得都晚。”

柳清霜眼神慢慢冷下来。

陆寻沉默片刻。

“宋公子。”

“你回京以后最好别来陆宅。”

宋砚辞终于打开扇子。

“晚了。”

“苏掌柜今日也在。”

“青竹也在。”

“我当然要去。”

柳清霜却没继续训。

她只是伸手。

“下来。”

陆寻一怔。

“做什么?”

“骑马。”

“我?”

“嗯。”

陆寻看了一眼自己的马车。

“我觉得车很好。”

柳清霜道:

“你不是说身体已经养好了许多?”

“是好了。”

“那便骑。”

陆寻知道。

今日躲不过去。

只能下车。

护卫牵来一匹温顺的青骢马。

陆寻翻身上马。

动作虽然没有柳清霜利落。

至少已经不用人扶。

宋砚辞看着。

忽然有些感慨。

“你如今真像个正常人了。”

陆寻看他。

“我以前哪里不正常?”

“以前上马我都怕你掉下来。”

“现在呢?”

“现在怕得少一点。”

陆寻决定今晚不给他留酒。

……

三人骑马进城。

越靠近城门。

人越多。

有人认出柳清霜。

也有人认出宋砚辞。

至于陆寻。

这些年他反倒露面越来越少。

但认识他的仍不少。

城门旁一家茶棚。

老板已经换成了年轻人。

看见陆寻。

愣了几息。

忽然喊:

“陆待诏?”

陆寻回头。

年轻老板眼睛一亮。

“真是您!”

“您从北边回来了?”

陆寻点头。

“回来了。”

“边市怎么样?”

“还开着。”

“乌桓马还骗不骗人?”

陆寻笑了。

“有人骗。”

“有人不骗。”

“和京城一样。”

茶棚里一阵笑。

年轻老板又道:

“我爹以前在南市卖茶。”

“总说见过您。”

陆寻问:

“你爹是谁?”

年轻老板报了名字。

陆寻一下反应过来。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