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没有纠正。
其实最初她不是从陆宅走。
那时陆宅还不存在。
可他懂她的意思。
“那便留着。”
青竹点头。
又道:
“等你们成亲以后,我还住后罩房吗?”
陆寻一怔。
“你想住就住。”
“柳大人呢?”
柳清霜正好进门。
听见后道:
“照旧。”
青竹放心了。
“那我不搬。”
陆寻看向柳清霜。
“你倒答得快。”
“她的钥匙都配了。”
“也是。”
青竹站在旁边。
忽然觉得。
这好像真的是一个家。
不是成亲后便把所有旧人赶出去重新排位置。
谁原本在哪里。
还在哪里。
只是正房里,会多一个人。
……
婚礼前一日。
陆宅反而安静了。
因为该忙的,都忙完了。
礼部的人检查过仪程。
苏记婚服送来。
红烛摆好。
正堂铺红。
门上贴喜字。
连那张一直贴在门内的纸,也暂时被青竹收了起来。
陆寻看见时,还有点不习惯。
“纸呢?”
“今日不贴。”
“为什么?”
青竹道:
“喜字要贴这里。”
陆寻看着门。
“那张纸以后还贴回来。”
“好。”
柳清霜今日没有来陆宅。
按秦娘子的说法。
成亲前一夜,不该见。
陆寻不信这个。
柳清霜也不怎么信。
可秦娘子太坚持。
最后连赵大夫都说:
“就一夜。”
“忍着。”
陆寻道:
“我有什么不能忍?”
赵大夫看他。
“你今日问了三次柳清霜那边准备得如何。”
陆寻不说话了。
……
成亲那日。
天还没亮。
陆宅已经亮了灯。
平安坊整条巷子都醒了。
茶摊老板真把摊子搬来了。
说今日免费供热茶。
炊饼汉子也来了。
说今日饼免费。
茶摊老板很感动。
“你终于大方一次。”
炊饼汉子道:
“昨天剩的。”
茶摊老板当场要把他赶走。
巷子里先闹了一阵。
反倒把陆寻那点紧张冲散不少。
赵大夫今日破例没让他喝那碗最苦的药。
改成了温和些的汤药。
陆寻惊讶。
“今日药不一样?”
“怕你拜堂时嘴里苦。”
陆寻愣了一下。
随即认真道:
“赵大夫。”
“你今天真像个长辈。”
赵大夫冷冷看他。
“老夫哪日不像?”
陆寻笑了。
“都像。”
……
迎亲没有夸张的长龙。
但也不寒酸。
皇帝赐婚。
礼部有人主礼。
监察司来了不少人。
京兆府、户部、兵部都送了人。
甚至长宁侯也亲自到场。
柳清霜那边。
没有父母长辈在京。
岳沉舟坐了主位。
他平日一张冷脸。
今日罕见换了身暗红礼服。
宋砚辞看见时,忍不住道:
“岳大人今日终于不像来抓人。”
岳沉舟看了他一眼。
宋砚辞立刻离远。
柳清霜一身绛红婚服。
没有戴太繁的首饰。
只用了皇帝赐下的金钗。
她原本就生得好。
平日官服、佩刀,冷得让人不敢多看。
今日换下那一身锐气。
红衣映着眉眼。
连青竹都看愣了。
“柳大人。”
“怎么?”
“很好看。”
柳清霜神色微微一缓。
“谢谢。”
苏云卿站在旁边。
替她整理袖口。
“别担心。”
“尺寸不会错。”
柳清霜看了一眼。
“我知道。”
“陆寻那边呢?”
苏云卿笑了。
“他也不会错。”
柳清霜没再问。
可青竹还是看见。
她嘴角动了一下。
……
陆寻来迎人时。
外头人声不少。
可真正看见柳清霜出来那一刻。
他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宋砚辞站在旁边。
用扇子轻轻碰了他一下。
“陆公子。”
陆寻没反应。
宋砚辞又碰一下。
“该走了。”
陆寻终于回神。
“我知道。”
宋砚辞低声笑:
“我还以为你要站到午时。”
陆寻没理他。
只看柳清霜。
柳清霜也在看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近。
陆寻才低声道:
“今日不用看院墙了。”
柳清霜眼里有笑。
“嗯。”
“以后也不用拿这个当理由。”
“嗯。”
陆寻伸手。
“走?”
柳清霜把手放进他掌心。
“走。”
……
回陆宅的路不长。
却围满了人。
没有谁拦轿索红包。
也没有闹得无法走路。
因为柳清霜的监察司同僚站在队伍两侧。
没人敢太过分。
炊饼汉子本来想喊一句。
被茶摊老板一把捂住嘴。
“今天别乱说。”
炊饼汉子挣开。
“我想说百年好合。”
茶摊老板愣了一下。
“那你说。”
于是他真站在路边大喊:
“陆公子!”
“柳大人!”
“百年好合!”
整条街都跟着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