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狂沉默了片刻,也不信陈凡的“苦肉计”,怒声说道:“说得倒是好听。”
“但你杀了李德才,断了我们的粮道,现在拿银子出来收买我们,不觉得很假吗?”
陈凡语气平静的说道:“李德才贪墨军饷四十七万两,难道不该杀?”
赵狂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边军的粮饷,本来就应该由朝廷发放。”
陈凡看着他,有些怜悯的说道:“李德才从中截留,中饱私囊,你们不恨他,还想着替他报仇?”
“那可没有!”
赵狂咬咬牙关,高声吼道:“我们是为了活命!”
“李德才虽然贪,但至少每个月还能给我们一点粮食物资。你杀了他,我们以后又该怎么过活?”
陈凡神色凝重,问道:“所以你们就来攻城?”
赵狂冷笑道:“不然呢?等死?”
陈凡暗自感叹,愈发真诚的说道:“你们不用等死,也不用攻城。”
他指了指身后的二十辆板车:“银子在这里,粮食也在城里。”
“你们若愿接受我的收编,该发的饷银、粮食,都不会短了你们的。”
赵狂盯着他,语气怀疑的问道:“你凭什么证明你有诚意?”
陈凡抛出一句话:
“那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赵狂神色变了。
“你们两万人,带来的粮草能够撑几天?”
陈凡鞭辟入里的说道:“三天?五天?就算攻下幽州城,又能凭借城里的粮食撑多久?”
“你们攻城,难道不会死人吗?”
“就算攻下来,以后你们拿什么对抗北蟒?”
陈凡这一句句话就像是一把把刀子,还专门往赵狂的要害上戳。
“我不跟你废话。”赵狂咬牙,吼道:“想收编我们,可以!但你得先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怎么证明?”
赵狂举起开山斧,粗声说道::“跟我打一场。”
“赢了我,我服你,也接受你的收编。输了,你的银子我照收,人你也别想活着回去。”
陈凡微微一笑,道:“怎么打?”
“你我单挑,生死不论。”
赵狂喝道:“你赢,全军接受收编。你输,命留下。”
“好。”陈凡觉得这正中他的下怀,干脆利落的点头。
看着陈凡这么爽利,赵狂都愣了一下。
“你用什么兵器?”赵狂问道。
陈凡看了看周围,走到路边,随手折下了一根干枯的红柳枝。
赵狂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拿这个跟我打?”
“够了。”
赵狂愤怒了,怒吼道:“你在羞辱我?”
“不是羞辱。”陈凡掂了掂柳枝,笑着说道:“是怕伤你。”
怒火攻心的赵狂举起开山斧,策马冲来。
一百斤的开山斧,借着战马的冲击力,至少能爆发出上千斤的力量。
陈凡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赵狂冲到近前,开山斧呼啸而下。
陈凡这才动了,迎向赵狂,发起了冲锋。
混元功第六层的浑厚真气,全部压缩到柳枝的顶端。
柳枝在真气的灌注下,变得笔直如剑。
尖端,已经能看到一点寒光亮起。
就在开山斧快要劈到陈凡面前时,他闪电般扬起了柳枝。
柳枝点在了斧面上。
真气瞬间释放。
“嘭”的一声闷响传来!
开山斧剧烈震颤,赵狂双手虎口都被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震麻了。
他也拿不住那一百斤的开山斧。
这把巨斧瞬间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赵狂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陈凡已经绕过战马,出现在他身侧。
柳枝横扫。
啪!
枝条侧面抽在赵狂胸甲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蕴含了混元功的暗劲。
赵狂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两万边军,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见了。
他们的第一猛将,雁云战力最强的人,被人用一根柳枝,三招之内打飞了。
而且对方连兵器都没用,就折了根树枝。
这是什么实力?
两万边军,全都傻了。
陈凡扔掉柳枝,转身走到赵狂身边,弯腰探了探他的脉搏。
还活着。
只是昏过去了。
陈凡站起来,看向边军阵营,高声说道:“你们的将军还活着,只是昏过去了。”
没有人说话。
“按照赌约,他输了,你们全军必须无条件接受收编。”
边军阵营中,有人开始放下武器。
哗啦啦——
兵器扔了一地。
两万边军,全部放下武器。
陈凡转身,走到银车旁,一脚踢翻箱子。
银锭滚了一地。
“这是你们的军饷。”陈凡高声说道,“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领。”
边军士兵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动。
“愣着干什么?”陈凡皱眉,“不想领饷?”
终于,有人试探着走上来,捡起一锭银子,攥在手心里,眼眶都红了。
他们已经足足三年没有见到军饷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士兵们潮水般涌了过去,又在赵狂的呵斥声中排成长队,一个一个领饷。
站在一旁的陈凡看着这一幕,眼中浮现一丝宽慰。
收编,完成了。
银子发完,士兵们揣着银子,脸上都笑开了花。
陈凡觉得时机到了,也朗声说道:
“银子拿了,规矩也得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镇北军的人了!”
“镇北军有新军法,第一条,令行禁止。”
“第二条,训练严苛。”
“第三条,临阵退缩者,斩。”
士兵们愣了一下。
“现在,所有人回营,换上训练服,半个时辰后,校场集合。”
陈凡沉声道:“迟到者,军法处置。”
……
半个时辰后。
校场。
两万边军列队站好。
陈凡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
清了清嗓子,陈凡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心中的想法,拿了钱就跑,对吧?”
没有人回答,但不少人的眼神变得闪躲起来。
“我告诉你们,拿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想跑,可以。”
陈凡指了指校场外面的路,语气冷酷的说道:“从那条路走,出营门就行。但银子留下。”
“为什么?”有人在队伍里不满意的喊道:“银子是我们的军饷,凭什么留下?”
“凭我是镇北王。”陈凡看着他,眯着眼睛说道:“凭这些银子是我一笔笔从贪官手中抄过来的。所以,我说了算。”
那人没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