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众将收到八旗大营粮草耗尽、军心溃散的消息,心中才刚刚生出几分胜算与喜色,转眼便被这份急报一盆冷水浇透。
满桂一掌狠狠拍落,案上瓷碗剧烈震颤。
“范文程这条老狐狸!竟然真能说动草原蒙古人出手!”
“义州乃是整条辽西粮道核心枢纽,义州一旦失守,哪怕城外七万八旗自行瓦解,我们前线大军依旧会陷入断粮绝境,到头来依旧是死局!”
吴三桂上前一步,抱拳躬身,眼神坚定。
“丞相!末将请求领兵驰援义州!我亲领关宁铁骑连夜出发,三万蒙古骑兵纵然凶悍,关宁铁骑未必会惧他们!”
法正快步上前,径直走到大殿中央沙盘跟前,伸手指向沈阳、义州两处位置,摇头出声否决。
“万万不可。”
“义州距离沈阳三百余里路程,多尔衮七万残军驻扎沈阳城北大营。倘若你率领一万五千关宁铁骑长途奔袭驰援义州,多尔衮必然会分出主力骑兵尾随追击。到时候驰援部队前方迎战蒙古铁骑,身后八旗追兵压上,前后夹击之下,这支精锐铁骑会遭受毁灭性重创。”
“那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参将忍不住出声发问,语气焦灼。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眼前困局。
城外七万八旗残军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反扑沈阳城池。塞外三万蒙古铁骑长途奔袭,瞄准明军命脉粮道。腹背两处危机同时压来,刚刚扭转过来的战局,眼看着就要重新坠入绝境。
所有人目光汇聚,落到四轮车上端坐的诸葛亮身上。
羽扇轻轻一摇,诸葛亮目光锐利,扫视沙盘之上整片辽西地形。
范文程打算借蒙古外力撕开缺口这一条路,他早有预判。只是他未曾料到额哲下定决心出兵的速度,快到超出预估。
“诸位不必慌乱。”
沉稳嗓音响起,压下殿内浮动的焦躁。
“蒙古部族此番出兵,本心从来不是前来解救多尔衮。他们看中的只有粮草、草场、金银好处。大军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各怀心思,各部人心并不凝聚。”
指尖往前移动,稳稳点在沙盘标记黑山峪的位置。
“黑山峪,义州以北唯一通行大道。整条山谷通道狭窄逼仄,两侧皆是陡峭悬崖,乃是天然伏击绝地。”
他抬眼看向一众将领,唇角浮起一抹冷意。
“这一局,我们不需要派兵赶回义州守城。”
“此战,我要一战震慑塞外草原,叫蒙古各部不敢轻易踏入大明疆土。同时,彻底打碎多尔衮寄希望于外部援兵的全部念想。”
话音落下,四道军令接连出口,一环扣一环,没有半分拖沓。
“吴三桂听令。”
“末将在!”
“你领五千关宁铁骑,舍弃大队战马,挑选精锐士卒走山间隐秘小路,连夜急行军赶赴黑山峪,进入山谷两侧高地埋伏。大量囤积滚木擂石,备足火油与火箭。”
“记住一条军令,守住山谷要道,阻拦蒙古大军通行。此战目标焚烧对方随军粮草辎重,不必刻意追杀额哲,不可执意斩杀蒙古军主帅。守而不追,攻心优先。”
“末将领命!”
“满桂听令。”
“末将在!”
“你统领两万步军,开赴沈阳城北,于八旗大营对面列开军阵。每日擂鼓叫阵,摆出全军即刻出城决战姿态。牵制多尔衮麾下七万大军,逼迫对方不敢分出兵力,北上接应察哈尔铁骑,同样不能趁我军分兵之时猛攻沈阳城池。死死将八旗钉死大营之内。”
“末将遵令!”
“王承恩听令。”
“奴婢在!”
“即刻调度东厂缇骑,带上我的亲笔书信,快马赶往喀尔喀部。喀尔喀与察哈尔两部常年结怨,仇怨深厚。向喀尔喀许诺好处:只要他们发兵偷袭察哈尔后方王庭,大明便承认喀尔喀草原霸主地位,每年赏赐牛羊一万头。尽快促成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