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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83章 结婚了(1 / 1)

接下来的十天,李玄过得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每天醒来都有十几件事等着他处理。

婚礼这边,礼部的人三天两头来对接流程。

这一项要不要加,那一项要不要改,宾客名单要不要再扩。

李玄的回答永远只有四个字。

加,改,扩,贵。

军务这边,兵部的人也三天两头来对接。

粮草调度,兵器配备,行军路线,副将人选。

李玄的回答永远还是四个字,多,多,多,行。

婚礼花钱。

军费也花钱。

双线并行。

李玄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花过这么多钱。

当然,花的也都不是他的钱。

钱明几乎住在了户部门口,每天准备着批新的款项。

每批一笔他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太子殿下要花钱了!

太子殿下花得越多赚得越多!

太子殿下又要给国库带来一座金山了!

李玄听冯宝说了钱明的状态之后,沉默了好久。

然后他对冯宝说了一句话。

“我感觉钱明可能需要看大夫了。”

“奴才也觉得。”

冯宝认真点头。

“户部的人都说,钱尚书最近笑得有点吓人。”

李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反正也劝不住。

等钱明发现这次不是赚钱而是亏钱的时候。

哦不,按照前三次的规律,应该不会亏钱。

会赚得更多。

李玄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能立flag。

立flag就翻车。

他已经被打脸三次了。

第四次他不想再立任何flag了。

就让命运随便折腾吧。

婚礼当天。

李玄穿着一身大红的太子吉服,被冯宝从早上五点开始捯饬。

头发要梳。

胡子要刮。

脸要洗三遍。

冯宝甚至给他抹了一点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香膏。

“殿下,沈小姐喜欢什么味道您不知道吗?”

“我哪知道。”

“那就抹这个,桂花的,不会出错。”

李玄被抹了一脸桂花香。

他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好像桂花糖。

行吧。

至少不难闻。

吉时到的时候,李玄骑着马出了东宫,一路敲锣打鼓地往沈府去。

京城里全是人。

太子大婚是几十年才有一次的盛事。

百姓们扶老携幼地站在街边看热闹。

“哎呀太子殿下骑马的样子真精神!”

“那个抹了桂花油的就是吧?”

“啧啧,沈小姐真是好福气。”

“沈小姐才是好福气?太子殿下娶了沈小姐才是好福气好不好?”

两个百姓为这个问题在街边小声争执起来。

李玄假装没听见。

他骑在马上,目光直视前方,努力维持一个新郎该有的庄严。

但他的脸有点僵。

不是紧张。

是被冯宝抹的那层香膏弄的。

脸上像糊了一层桂花糕。

硬邦邦的。

到了沈府之后,按照流程,李玄要在门口先答几道题。

这是规矩。

女方的姐妹们会出几道题考新郎,答对了才能进门。

李玄走到沈府门口的时候,看到一群姑娘站在大门里面。

最前面那个手里拿着一卷纸。

她朝李玄行了个礼。

“太子殿下,请答题。”

“问吧。”

“第一题,沈小姐最喜欢什么颜色?”

李玄愣了一下。

最喜欢什么颜色?

他想了想沈知意每次出现的样子。

万寿庆典上是浅青色。

送文册那次是黛蓝色。

工地上那次是灰白色。

纳征那天是鹅黄色。

每次都不一样。

“颜色这个东西,姑娘家心情不同就喜欢不同的吧?”

李玄琢磨了一下。

“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

他想起了纳征那天沈知意耳根微红的样子。

“浅青色。”

他说了万寿庆典上她穿的那个颜色。

不为别的。

就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

那个回答可能不对。

但好在没人反驳他。

门口的姑娘们对视了一下,笑了笑。

“算殿下答对了。”

第二题。

“沈小姐最喜欢什么花?”

李玄又愣了。

他根本没注意过。

将军府院子里只种了一棵老槐树。

花?

哪里有花?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沈姑娘可能不太喜欢花。”

他说。

“她更喜欢——弓。”

门口的姑娘们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起来。

“殿下答对了。”

李玄松了口气。

他蒙的。

纯粹蒙的。

就因为他想起了那把被擦得锃亮的弓。

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

李玄答得磕磕绊绊,但好歹都过了。

最后门开了,他被姑娘们簇拥着进了沈府。

沈知意坐在内厅。

穿着大红的嫁衣。

头上盖着红盖头。

看不见脸。

但李玄觉得她肯定在盖头底下偷偷看他。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走吧。”

两个字。

很简单。

沈知意把手放在了他手心里。

她的手很凉。

不是天气冷的那种凉。

是紧张的那种凉。

李玄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沈知意也会紧张。

这个十五岁就敢一箭射穿勋贵公子帽子的女人。

居然也会有手凉的时候。

李玄不动声色地用了一点力,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不是暧昧。

是想让她暖和一点。

沈知意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手牵手走出了沈府。

从沈府到东宫的路上,鞭炮响了一路。

花瓣撒了一路。

百姓们跟着喜轿走了一路。

李玄骑在马上,沈知意坐在轿子里,两个人没有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轿子里的视线。

虽然隔着轿帘。

虽然隔着盖头。

虽然他看不到她。

但他知道,她在偷偷看他。

拜堂的时候,李玄站在沈知意旁边。

司仪一声声唱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第三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

李玄低头作揖,目光不经意扫过沈知意的红盖头。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这个人就是他老婆了。

不再是未婚妻。

是老婆。

这个身份转变快得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两个月前,他在万寿庆典上看到她,给她打了八点五分。

两个月后,他要跟她拜堂成亲。

命运真的很会安排。

送入洞房之后,李玄一个人坐在外厅,应付前来道贺的宾客。

文武百官全到了。

皇亲国戚也全到了。

七国使臣也来了。

就连那些刚进完贡的乌桓、琉国、越真的使臣,也带着新一轮的贺礼来了。

送贺礼的队伍从东宫大门口一直排到了街上。

冯宝在旁边不停地登记。

“户部尚书钱大人,贺礼黄金五十两、白玉摆件一对”

“工部尚书吴大人,贺礼蜀锦三十匹、和田玉镇纸一套。”

“乌桓部使臣呼延赤,贺礼良马二十匹。”

“琉国使臣,贺礼珍珠两百颗。”

李玄坐在外厅,听着冯宝一笔一笔地报数。

起初他还觉得开心。

这些贺礼都是进东宫的。

不是国库。

按照他之前的理解,这些钱跟系统结算无关。

国库只出不进。

可是听着听着,他发现一个问题。

贺礼的数量大得离谱。

多到他有点紧张。

文武百官就有几百号人,每人一份。

皇亲国戚几十号人,每人一份。

地方督抚虽然没到,但都派人送了贺表,每份贺表里都夹着银票。

七国使臣的贺礼一份比一份重。

光乌桓部那二十匹良马,折合白银就两万两。

琉国那两百颗珍珠,至少值一万五千两。

这些东西堆在东宫的库房里,估计很快就要堆不下了。

李玄有点慌。

这些钱虽然进了东宫,不算国库进项。

但他穿越的目的是什么?

是亏国库的钱,从系统拿返现。

东宫收多少贺礼跟系统结算无关。

可他花在婚礼上的钱,是从国库走的。

国库出钱办婚礼,东宫收贺礼。

国库的亏损会触发返现吗?

他不知道。

按理说应该会。

毕竟系统算的是国库的支出和进项。

国库出了钱,国库没收回来——这就是亏损。

至于这些钱去了哪里,跟国库无关。

李玄安慰了自己一下。

应该会的。

大概会的。

可能会的。

他叹了口气。

又开始立flag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想了也没用。

亥时三刻。

宴席结束,宾客散去。

李玄被冯宝推着走向洞房。

那扇红色的门近在眼前。

李玄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冯宝在旁边小声提醒。

“殿下,进去吧。”

“嗯。”

李玄推开门。

屋子里点着红烛。

光线柔和。

沈知意坐在床边。

红盖头还盖在头上。

桌上摆着合卺酒。

按照流程,李玄要先用秤杆挑开盖头,然后两个人交杯共饮。

李玄走到她面前,拿起了桌上的秤杆。

他的手有点抖。

因为他一会儿要看到沈知意的脸了。

他知道她长什么样。

他见过她无数次。

但今天的盖头底下,是穿着新娘装的沈知意。

他没见过这个版本。

他举起秤杆,挑开了盖头。

红盖头滑落。

露出了沈知意的脸。

她今天上了妆。

跟平时素颜的样子不太一样。

眉毛画得更弯了。

唇上点了胭脂。

眼睛,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但跟以前看他的时候不同。

以前那双眼睛里全是审视。

今天那双眼睛里很复杂。

有紧张。

有期待。

有一点点害羞。

还有他熟悉的那种“我在打量你“的味道。

但这次的打量不是审视。

是别的什么。

李玄看着她,忽然就忘了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红烛烧灼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意先开口了。

“殿下。”

“嗯?”

“你脸上是什么味道?”

李玄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来了。

桂花。

冯宝抹的那个桂花膏。

他到现在脸上还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