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在旁边看了他三秒。霸王星少星主,当年在心魔道场上被他打断的那场对决,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敖征回了他一礼:“黯兄。”这次用的不是霸王星继承人对外来者的称呼,是联邦通用语里同辈之间最普通的敬称,发音很标准,显然私下练过很多遍。黯嘴角动了一下,拱了拱手,依旧是痞帅的笑。
飞船是韩星从联邦舰艇库里翻出来的一艘中型勘探船,编号“归墟一号”。欧阳力专门改装加固过。江流云特别指示装了许多高品质灵石在货仓里。
韩昌把锈剑往舱壁上一挂,环顾四周:“比我在暗影议会卧底时住的宿舍大多了。”白虹在驾驶位上校准航线,头也不回:“那宿舍是你自己炸掉的。”韩昌嘴角那个笑依然没变,美人气大嘛,正常。黯把行李甩进储物柜,在清澜旁边的副驾驶位上坐下来,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远的东山谷玉米地,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以前在议会开船,每次出发都知道敌人在哪。这次不知道。”清澜没有回答,只是把归墟的初始星图投影在主屏幕上。星图边缘以外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注,连联邦测绘局的自动补录算法都放弃了那片区域。那片空白的正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光点在缓缓闪烁——那是老君给的符纸在星图上留下的唯一标记。
“敌人在哪不知道,但路在这里。”清澜把航线锁定在那个光点上,按下启动键。
归墟不是一颗星球,是一片星域。它在联邦测绘局的标准星图上是空白的——不是没有数据,是数据被反复覆盖后仍然无法形成有效坐标。灵力浓度只有联邦星域标准值的不足三成,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航道像活物一样不断变化。所有外来灵力在这里都会被压制,强如韩昌也只能发挥三成功力。但越是这种地方,越需要有人来。清澜低头看了看归尘网丝在她手腕上泛出的微光,混沌已经抱得魅灵归,归尘网丝不知道还有什么作用了。
飞船在归墟降落时偏了半里地,砸坏了一大片石菌田。当地的老农扛着石锄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群从天而降的外乡人,没有惊慌,只是把石锄往地上一顿,说了一句和当年紫灵在烈山部落对老刀说的第一句话差不多的话——“你们是谁?”
清澜从舷梯上走下来,脚下的泥土是深褐色的,和东山谷的红砂土完全不同,但踩上去的感觉是一样的——很软,很踏实。她对着老农拱手,说了自己在这片陌生土地上第一句正式的开场白:“我们是紫月联邦来的。想在这里建一个联络站,不知道可以找谁来谈。”
老农扛着石锄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一个抱剑的人,一个痞笑还没收起来的前执行官,四个生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绝色女子,一个背着工具箱的人,一个正在偷吃当地野果的人,还有一个站得笔直但显然不太习惯泥土弄脏靴子的少爷,一匹灰白色的狼。然后他转身往田埂上走,走了几步停住,没有回头。
“田砸坏了要赔。沿着这条土路往里走,有个废弃的驿站,几百年没人用过了。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它修好。修好了,村里给你们送吃的。修不好——”他回头看了清澜一眼,嘴角的皱纹动了一下,“修不好也送。看你们这样子,不像坏人。”
黯上前取出一张星际通用金卷:“老人家,这是赔给您的。”
老农的眼睛眯了起来,笑着把金卷揣入怀里。
萤火在废墟间明灭,像撒了一地碎星。清澜望着那片黑暗里唯一亮着的光,把手腕抬起来,归尘网丝的微光和老君符纸的暖黄色光芒同时亮起,映在她脸上。这里没有东山谷的玉米地,没有冰川上的极光,没有联邦总部的灯火通明。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脚下这片陌生的泥土,身后这群愿意跟她来的人,和前方一片废弃了几百年的驿站。
“就从这里开始。”清澜说完,摸了摸怀里那张符咒,符咒散发着神秘的热量。
她踏上了通往废墟的土路,身后是小队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