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仰着头看天上的光。
红色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得微晃动,她腾出一只手去按住帽檐,侧脸被烟花映得忽明忽暗。
唐以诺已经自己点着了一根手持烟花棒,举着满地乱跑,嘴里喊着“新年快乐老娘今年要暴富”。
顾屿又点了两支孔雀开屏,金色的火花从地面喷射出来,在冬夜的寒风里格外亮。
他走到苏念身边,递给她一根烟花棒。
苏念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细的棒子,然后抬头看他:
“你今天是被你家亲戚逼到什么程度了,连夜出来放烟花?”
“有个我没见过的远房舅舅问我借钱创业。”顾屿说,
“说要开个洗车店,让我投十万。”
苏念难得笑出了声。
唐以诺从远处跑回来,烟花棒已经烧完了,她把棍子往地上一扔:
“顾屿,明年过年你得想个办法。不能年被这帮人堵门吧?”
“有什么办法。”顾屿耸肩,“总不能过年不回家。”
“你可以在门口贴个告示,”唐以诺一本正经地说,
“凡借钱者,请先提交商业计划书,附三年财务预测和可行性分析报告。”
苏念补了一句:“格式参照清华MBA毕业论文标准。”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顾屿蹲下去,把最后一箱大的搬出来。
这是今晚的重头戏,一个直径快半米的大筒子,摊主说能在天上炸出九层花。
他把引信拉直,点燃。
然后快步退后几米,站到苏念身边。
轰的一声闷响过后,一道金色的光柱窜上夜空,在最高点炸成满天碎金。
接着第二层、第三层,一层比一层亮,一层比一层大。
唐以诺举着手机在录像,嘴里“哇哦”个不停。
苏念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天上。
顾屿也抬着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光。
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除夕那晚的数据他已经全部看过了。
脉搏支付的绑卡量在零点那一刻完成了跨越式的跳涨,百亿补贴的首日GMV远超预期。
引力红包雨、极光直播、A站拜年祭、星云游戏,六条线全部超额完成KPI。
这场仗打完,国内互联网的牌桌已经被他彻底掀翻了。
等春节假期结束,当所有人回到办公室打开行业数据报告的时候,他们会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在移动支付和下沉流量这两条命脉上,能跟回响系掰手腕的选手,已经只剩那两家了。
顾屿忍不住轻轻笑了。
今晚的锦城烟花绚烂,但深圳南山区和杭州西溪湿地某两栋大楼的顶层,估计有人正通宵砸杯子吧。
最后一层烟花在头顶炸开,红色和紫色的火星交织在一起,然后慢慢熄灭,融入漆黑的夜空。
河滩上重新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
苏念转过头来看他,深蓝色的围巾被风吹得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想什么呢?”她问。
顾屿收回目光,眼底那抹属于资本修罗的锋芒很快隐去。他冲她温柔地笑了笑:“在想,烟花确实比亲戚好看多了。以及……新年快乐,苏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