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解放军后方的重炮群也在持续开火,对正在抵近的国军第二梯队进行覆盖射击。
那些105毫米的榴弹炮和122毫米的加农炮把炮弹一片一片地撒在进攻纵队的后方。
虽然移动中的目标不容易被直接命中,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不断飞射的破片依然能够造成威胁。
那些试图在后方重新集结的步兵被炮火压得不断后撤,反复被驱散又反复被赶回来。
阵地上方的空气中弥漫着焦土、铁锈和柴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正午的太阳把弹坑边缘的泥土晒得发硬,裂开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阵地上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装弹手把下一发炮弹推进炮膛,炮手重新调整射角和方向。
堑壕里的士兵们蹲在沙袋后面,把枪口架在沙袋顶端,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那片浓烟未散的战场。
所有的人都清楚,第一波进攻顶住了,第二波很快就会来。
白天的消耗战,才刚刚开了个头。
而更远处的浮桥上,赵龙的装甲车辆仍在源源不断地向南岸驶来。
铁履带碾过桥面木板的低沉的震动声,隔着几公里,与阵地上传来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激烈的战斗,从白天一直持续到黑夜,几乎没有中断过。
淮河南岸的开阔地上,到处是燃烧的坦克残骸和翻倒的装甲车,黑烟在暮色中粗壮地升向半空。
辽东野战军这边,主要依靠步兵配属的反坦克火力,不断消耗和迟滞敌人的进攻节奏。
那些57毫米和75毫米的反坦克炮分布在各处阵地的要害位置,炮管打得滚烫,炮手们轮换着装弹和瞄准。
每当国军的装甲纵队试图集中突破一段前沿阵地时,侧射火力就会同时开火,把冲在最前面的几辆坦克挨个敲掉。
偶尔也会有装甲部队从两翼的隐蔽位置突然发动反冲锋,给那些正在调整队形的国军部队一个猝不及防的惊喜。
那些T-34坦克从干涸的河沟和村庄的围墙后面冲出来,在三四百米的距离上急速开火,打完一轮就迅速撤回。
不过整体而言,整条战线仍在国军部队持续而猛烈的攻势下,一点一点地向后收缩。
那些被压缩的阵地越来越窄,前沿的堑壕和火力点被迫不断合并,兵力也变得更加密集。
这次胡宗南抽调过来的全是装甲精锐,各型坦克和自行火炮加起来超过两百辆,冲击力远超以往。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用最短的时间,把这支渡河部队压缩并消灭在固始北面的狭长地带。
那些坦克从三个方向同时推进,互相掩护侧翼,步兵跟在后面补漏,形成了一套严密的合围动作。
就这样,战斗一直持续到天黑,整片平原上空的硝烟被落日的余光染成暗红色。
视野越来越差,夜间对装甲部队的指挥和协同极为不利,国军方面主动停止了进攻。
他们选择转入防御状态,坦克炮手们关闭舱盖,引擎熄火,在阵地前沿部署好警戒哨。
等待着天亮之后,再次对固始北部发动新一轮的猛攻。
胡宗南的指挥部里,煤油灯的昏黄光线照在摊开的地图上面。
参谋长弯着腰,用手指着固始北面那片被红色铅笔反复圈过的区域。
“目前来看,白天的反击作战虽然损耗大了一些,可终归还是取得了一定进展。”
他顺着自己指的方向,把那片区域的范围缩小到了李念警卫纵队的防区附近。
那里聚集了七八万兵力,却只有不到十平方公里的狭小范围,队伍很难完全展开。
坦克和步兵挤在有限的几个支撑点上,互相之间的机动余地越来越小。
参谋长直起身,看着胡宗南,语气压低了一些:“如果这样的攻击强度还能再持续两到三天。”
“到时候被进一步压缩生存空间的警卫纵队,恐怕就只能被迫撤回淮河北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