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凯旋那迫不及待的样子,陈冬河不再卖关子,收起笑容,认真道:
“整整七天。放在火炕最热的犄角旮旯,七天之后,我才打开箱子。”
“里面的肉摸上去只是凉,表面有点软,但用刀一切,中间还能感觉到明显的冰芯。”
“王叔,您可以想象一下,这种保温效果,用在火车上,运两天多,肉会变质吗?”
“七天?火炕上?!”
王凯旋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效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如果这是真的,那何止是可行,简直是打开了通往金山的大门。
“千真万确,我亲自做的记录。”陈冬河把小本子往前推了推,“那箱子的密封其实也不算完美,就是用几层厚塑料布裹紧,拿绳子扎死。”
“如果换成专门订做的,带卡扣和密封条的箱子,效果肯定更好。”
“就算是夏天,我们这边气温升高,我们也可以提前把肉集中冻好,甚至……未来有条件了,可以建个小型的冷库。”
“我听说大城市和一些大厂里,已经有这种用机器制冷,专门储存食物的仓库了。”
“当然,那需要技术和钱,是以后的事。但眼下,用泡沫箱这个土办法,绝对能行!”
王凯旋激动得在屋里又转了两圈,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太清楚这其中的意义了。
北方的山珍野味、优质皮货、药材,在南方的稀缺程度和价格。
南方丰富廉价的水果、水产干货,在北方受欢迎的程度。
过去受限于运输和保鲜,这种跨地域的大宗商品交流近乎空白,只有少数神通广大的“倒爷”能小打小闹。
如果真能建立起一条稳定、高效的流通渠道,那带来的利润和撬动的经济能量,将是惊人的。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关乎他和陈冬河的生意,更是他未来在南方开展工作,做出成绩的一张王牌!
“好!好!好!”
王凯旋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红光满面,用力一拍陈冬河的肩膀:
“冬河,你小子!可真是你叔的福星、财神爷!这哪是帮了大忙,这是给我指了条金光大道啊!”
他兴奋地搓着手:
“这事儿,不光对我,对老李也大有好处!你们俩搭伙,我一百个放心!”
“你做事有章法,守规矩;老李那人,看着严肃,心里有杆秤,底线守得比谁都牢。”
“你们配合,咱们这南北货栈的买卖,肯定能干成,还能干好!”
王凯旋越说越激动,在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眼睛里像是点燃了两簇火苗,亮得惊人。
炉子里的煤块“噼啪”爆开一小朵火花。
“咱们就以咱们青林县为起点,作为北方山货的收集中心!”
“周边几个县都是山区,山货资源丰富得很!”
“蘑菇、木耳、榛子、松子、各种药材……过去卖不上价,是因为散、少、不好运。”
“咱们集中起来,统一标准,用你的法子运出去,那就不一样了!”
“当然,最紧俏的还是野味。”
“我私下打听过,南边有些先富起来的人,还有那些需要特殊招待的场合。”
“对咱们这纯天然的飞龙、野鸡、狍子肉,还有熊掌、鹿筋这类东西,需求大得很,价钱也给得高。”
“这玩意儿,才是真正赚大钱的硬通货!”
他顿了顿,脸上兴奋之色稍敛,换上了一丝坦诚的忧虑:
“不过冬河,不瞒你说,虽然家里把我安排到南边去,说是要主抓经济工作,但我这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搞经济,尤其是搞活流通、发展商业,我不是科班出身,咱们上京城那边,在这方面其实也……也还在摸索,不算领先。”
“真正弄潮儿,都在南边沿海呢!我这算是赶鸭子上架,压力不小。”
“你这主意,算是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至少有了个清晰可行的抓手。”
陈冬河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王叔,您这么说,我倒想起另一桩互补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