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咱这儿到南边,火车跑一趟得两天多,这在过去是天堑,很多东西运过去就坏了,赔本买卖没人干。但现在,我们或许能试试。”
“关键在保鲜。南边应季的水果,采摘下来后,我们可以用一种特制的箱子来装。”
“箱子内壁衬上泡沫,就是集市上卖冰棍的那种白色泡沫板。”
“箱子底层放上提前冻好的冰块,上面铺一层隔热的材料,比如稻草或者更专业的隔热棉,再把水果一层层小心码放进去,密封好。”
“泡沫能有效隔绝外部热量,冰块融化吸热,能维持箱内一个较低的温度。”
“反过来,我们北边的肉制品就更容易了。”
“现在这天,夜里零下二三十度,肉挂出去一会儿就冻得硬邦邦,刀都砍不动。”
“我们同样用这种内衬厚泡沫的箱子,把冻得跟石头似的肉直接装进去,密封严实。”
“肉本身就像一块巨大的冰,泡沫箱子能极大延缓它融化的速度。”
“从咱这儿到南边,拢共就两天多路程,只要箱子不破、不长时间暴晒,肉根本化不了多少,绝对坏不了。”
王凯旋听到“泡沫箱子”几个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脸上是混合着惊讶和狂喜的神色:
“泡沫箱?你是说……街上推着自行车,后座绑个白箱子,裹着棉被卖冰棍的那种箱子?”
“对,就是那种。”陈冬河肯定地点头,“原理差不多,但我们需要更大、更结实、密封性更好的。”
“主要就是靠那层泡沫来保温隔热。这东西,应该不难找吧?”
他故意问道,想看看王凯旋的反应。
王凯旋在办公桌后那点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起步子,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显然在飞快地权衡着陈冬河这个提议的可行性与其中关节。
“冬河!”
王凯旋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冬河,语气变得异常郑重:
“你跟叔交个底,这个点子,是你琢磨了很久的成熟方案,还是灵光一闪的想法?”
“这里面……有没有什么我们没考虑到的坑?比如,泡沫箱子到底能保温多久?”
“大规模运输,这箱子来源、成本怎么解决?路上万一有破损怎么办?”
陈冬河知道,王凯旋这是真正心动了。
但同时,他身居位置养成的谨慎习惯也在发挥作用。
这些问题,恰恰是计划能否落地的关键。
“王叔,不瞒您说,这个想法在我脑子里转了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我也做过实验。”
陈冬河从容说道,从随身带的旧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上面用铅笔记录着一些数据和日期。
“我自己想办法搞了点泡沫板,钉了个简易的小箱子,大概就这么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鞋盒大小的尺寸。
“里面放了一块冻得结实实的猪肉,大概两斤重。”
“然后,我把这个密封好的泡沫箱,直接放在我们家烧得最热的炕头角落里。”
王凯旋的呼吸不由得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陈冬河。
“您猜猜,过了多久,里面那块肉才完全化冻,摸上去没有冰碴感?”
陈冬河故意卖了个关子。
王凯旋飞快地计算着。
火炕的温度,尤其是角落,可能也有三四十度甚至更高。
在那种环境下,一块冻肉……
“一天?最多一天半?”
他试探着问。
如果能在三十多度的环境里坚持一天以上,那么在火车相对低温的环境下坚持两三天,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
陈冬河微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了一根手指,但依旧没说话。
王凯旋急了,绕过桌子走到陈冬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孩子,急死我了!到底多久?快说!别吊你叔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