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京的秩序,很快开始建立。
失了女真人,又缺了壮年劳力,城中的老弱病残没多少反抗的心思。
从最初的怀疑,到后续的逐渐信任,前后不过几天工夫。
扈三娘、琼英把粮食发放到位,女营挨家挨户走了两遍。
头一遍送粮,第二遍帮人修屋补墙。
城中不少屋子被金军临走时砸了门板、掀了屋顶,女兵们搬来砖石木料,一处处补。
有个老太太站在门口看了半天,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端出一碗热水,递给门口的女兵。
女兵接了,老太太没说话,回屋把门关上了,但没拴。
军中工匠也被调来,帮着加固城防、疏通水渠。
大量军队帮忙修缮,这座雄城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街上开始有了人声。
卖炭的、卖菜的、修锅补碗的,陆续出了摊。
小贩不敢吆喝,只把东西摆在门口,人缩在门板后面。偶尔有孩子跑出来,捡地上的碎瓦片玩,大人追出来拽回去,啪地关上门。
一处宅院中,王伦坐在厅堂里,此刻汇聚了很多将领。
厅堂不大,几把椅子,一张长案。
厅堂后方挂着舆图,前方桌子上摆放着茶壶,还有一卷翻旧了的书。
窗外有棵老槐树,叶子掉了大半,枝桠伸到窗前,影子落在案上。
王伦手中捏着一卷书,一旁杨志说道:
“我感觉越往北,即便是遇到了汉人,他们对我们也很不信任。”
王伦像是没有听到,反而展开手中的《孙子兵法》,慢悠悠看着。
手指在“知彼知己”四个字上停了一会儿,又翻过去。
一旁马扩说道:
“这很正常。
燕云十六州脱离中原统治都有百年左右,北方汉人长期在辽国人的统治下,给契丹人缴纳税赋。
而且契丹人很聪明,南北各有治理的办法,汉人多的南方,就用汉法治理。
现在有很多汉人迁移到这里,都繁衍百年,内心对我们南人认同不足,那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把他们当做汉人,可能他们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王伦听到这话,顿时感到一阵悲哀。
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他想到了当初穿越之前,每次看到朱元璋北伐,徐达等人打进大都时,发现很多汉人说胡语、穿胡服,早就忘了自己汉人的身份。
之后才有正衣冠,恢复汉家礼仪的过程。
如今看着这一切,王伦心中也是一阵绞痛。
汉人的荣光啊!
汉唐荣光,到了唐代之后,愣是让北方异族压了数百年。
先是契丹,之后又是女真,等女真之后,又是横扫欧亚的蒙古人。
好不容易大明恢复了汉家荣光,最后又冒出努尔哈赤来。
王伦咬着牙,眼眶有些泛红,呼吸都变得粗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孙子兵法》,字迹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
下方的将领们,明显都察觉到官家的情绪有些不同。
他们看到皇帝好似想到了什么,神色明显变得不同。
杨志看了一眼马扩,马扩微微摇头。
秦明想开口,被卢俊义用眼神止住。
正当马扩起身,想要问问皇帝是怎么了,皇帝突然站起身,他握住了腰间的石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