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响起清脆的钢琴声,黑白键相交,轻轻的碰撞又分开,一下又一下。
安然的思绪渐渐回到四年前。
那不是她第一次听乔诺的音乐,以前街头巷尾也常常放起他的歌,安静空灵,吟唱着那世间的万物,他也曾站在这城市间,游走,奔波,忙碌,感受着一个普通人的快乐。
她很喜欢他的歌,听起来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但她又分辨不出究竟哪里不一样。
那一年,她在维也纳的那一年,他恰巧在那里开了音乐会。
不是演唱会,是音乐会……听说,是开给妹妹的,那一天是她十六岁的生日。
以陌求安陵给她买了张票,那个时候的票并不便宜,她们一路求医到德国的医院,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安然从不任性,这是她第一次那么的渴望做一件事情。
音乐会上都是他创作的曲子,一首一首,轻轻碰撞着她的心灵,以前她听不出他的音乐里究竟有什么不一样,但那一次,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音乐,是伴奏,他的歌声里流淌着古典音乐的灵魂。
那正是她痴迷已久的,认知这个世界的灵魂。
失去了一双眼睛,有很多美景永远也感受不到,就像她学的那首万千世界,永远少了几分宏伟与辽阔。
她以为她不可能学好了,她的人生从五岁那年开始,就是一个错误,这世上有很多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填补的。
那天音乐会结束,乔诺做了一个短暂的演讲,演讲结束,安然求哥哥从花童那里买来了一束花。
安陵问她要什么,她说,我想要一捧红玫瑰。
早已忘记花是什么样子,可那时候的安然,以为玫瑰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东西。
典礼结束送花的时候,许多人都会上台,可她却傻傻的直接在台下递了上去,察觉到怀里的花被人接走,一双手轻轻的落在了她的头上。
“好可爱呀……”
那是与音乐里一样那般富有磁性的声音,一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台上。
“你叫什么名字?”
“安然……”
乔诺轻轻的拉着她,小心翼翼。
“好可爱的小姑娘……”乔诺说,“你若能看见,就一定会知道你长得有多漂亮。”
至此一瞬间,怦然心动。
那就像久沉于阴霾的世界里,一闪而过的光,那微弱的一束,星星之火,却燎动了整个平原。
她从没有一刻那么的渴望光明,从来没有……
就好像溺水的人渴望空气,沙漠里的人渴望水,求之不得。
几个月后,她勇敢的躺在了手术台上,这世上还有比继续沉于黑暗更糟糕的结果吗?
如果没有,那何不试一试。
“砰!”音叉从手中滑落,掉在脚面上,安然疼的一哆嗦。
乔诺道:“发什么呆呢?”
安然:“想一些事情。”
安然一回身,就看见乔诺蹲下来,在看她的脚,“怎么样?我看看……”
安然一激灵,赶忙缩回去,“不……不用了,谢谢前辈!”
乔诺手一顿,慢慢的站起来,余光若有若无的扫向那双水晶跟,好像挺漂亮。
乔诺笑,“故意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