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但是发生了这么多事,虽然萧定邦无情,却也并非无义。尤其在邓先那封信道出当年的种种真相后,虽然他依旧在心里没能全然原谅他强势干涉下让他母亲多年遭受的疾苦,却也不再打算继续恨下去。
所以当时,萧珩做出的大义灭亲的举动,一定很痛苦吧。
其实他从未恨过萧珩,甚至在他做出这举动后,心里对他存了敬佩。尽管谁也没想到萧瑾瑜会当场死亡,但想来萧珩在做出决定时也早已料想到,他的父母的所作所为早已断了自己的回头路。
……
站在走廊上,盛靳年目光幽深不见底的不知抽了多少根烟。手插裤兜的逆光而立,就像一座冰冷的石膏塑像。
清冷的寒风拂在他的俊颜上,却抚不平他深凝的眉心。
随着他肩头一沉,盛靳年侧目间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赵水光落下踮着的脚,给他一抹的会心的笑。
他常说她没心没肺的笑可以让人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几乎下意识的,盛靳年捻灭了指间夹着的烟,在他伸手关掉开着的窗子时,大手包住她的小手,“睡醒了?”
“嗯。”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睡。尤其当躺在床上听到他很轻的关门声时,她就知道他肯定是躲出去抽烟了。
他一向温暖的大手这会凉的像冰一样,让她心头微微一怔。随后用另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他的手背。
虽然怕她闻到香味他躲到这走廊上开着窗抽,但这周边却依旧弥散着浓郁的烟味,一手牵着她的小手,一手揽着她的肩,盛靳年不由分说便带着赵水光往屋里走去。
“刚才你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我就替你接了。”
回到办公室,赵水光道,“电话是警局打来的,说是那个负责送货的小郑抵死不承认萧瑾瑜曾交代过他把给那家药店的货物提前分捡出来的事,不管警局用什么方式他都说自己是被人冤枉的。”
盛靳年坐在转椅上揉着太阳穴,淡淡应声,“在付某把他供出来,警局把人抓进去后就听说郑某反应强烈,直喊冤枉,说萧瑾瑜省居高位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这种小人物,别说是替萧瑾瑜办事了,平时他连见萧瑾瑜一面都见不到。可警局却认为萧瑾瑜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无人不用,郑某完全是看萧瑾瑜已死,死无对证才极力掩饰。”
虽然他不让赵水光参与调查,但是所有的事发过程和结果她都是知道的。不只她知道,萧定邦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事情真相。
中午的时候萧定邦给他打了个电话。生平第一次,就算是让他回家时,他都没听过他如此声音低沉嘶哑的请求。
请求他在定邦最危难的时候救救它。救救定邦的员工们!哪怕是让他去死他也甘之若饴!
而萧定邦让他救公司的方式就是——
不要对外公布任何调查的结果!也不要再继续插手这件事,一些善后事宜他会秘密安排人去做。
……
赵水光起身帮盛靳年泡了杯咖啡,醇香的味道驱散了他身体的疲惫,暖暖的水温让他站在外面吹了半天寒风的身体终于一点点变得暖和起来。
“年叔,你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绕到他身后,赵水光伸手帮他揉捏着肩膀,“我看得出,现在你是关心则乱,让你失去了以往的判断。只想该如何觅得一个两全的方式,既能不愧对内心的给大众一个交代,又可以保全萧家吧?”
他不做声,却不忍看她忙活着辛苦,把她拉到膝上坐下。
关心则乱?他的表情有那么明显么?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的话,你信吗?”赵水光忽闪着一双大眼看向他,却见刚才还轻蹙眉心的男人冲她浅淡的勾唇,那眼神分明就透着压根就不相信她会有什么好办法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