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晏对池边的太子殿下招手“殿下不与微臣一道么?”
太子立即点了点头说“要,自然要”也三两下脱了衣服。
庄晏如今已经和太子很熟悉了,就好像自家的小弟弟,怕池水对于太子而言太深,伸手将立在池边的太子抱了下来放到了浅水区。
太子坐着水已经到了胸口,他坐着水才到他的肚子上。
“先生身上有很多疤痕”太子话语中很是心疼。
水温正好,稍微有点点热,庄晏泡的舒服的飞起,闭着眼睛懒懒洋洋的回道“干我们这行就是刀口上讨饭吃,没办法的事,哪个身上没伤”
并且默默的在心里吐槽皇帝:我们这些当兵的为你守护边关保卫国家,浑身的伤,到头来换的却是你的疑心猜忌,真踏马的是日了狗了。
“太傅,孤不会再让你受伤”
哟嚯,小太子还挺有良心嘛,比他爹有良心的多。
“先生受累了,让孤为先生擦澡”
萧桓说话间已经拿了池边的帕子在手上。
庄晏猛的睁开眼睛,这可使不得!
“殿下折煞微臣了,微臣自己来就是”
太子将帕子藏在身后不给他,忧心忡忡的说“孤做错了事情,太傅总是要罚的,孤不想挨打,用擦澡代替行吗?”
虽然他刚才是真的很想打太子一顿,但他还是忍住了没动手,也不准备再打。
太子是属于响鼓不用重锤的类型,从来不哭的人在他面前哭成了那副德性,定就是深刻的认识到了错误的严重性,根本不再需要其他辅助手段。
但太子这样说却让庄晏不得不思虑几番自己对太子殿下的态度问题。他没说要打,太子却认为一定会挨打。
太子就这么怕我吗?
让太子这么怕我,我是不是离死不远了?
庄晏回想起自己在太子面前作的死,一言不合就打太子的手板心和屁股,他相信历朝历代就没有他这么不要命的太子太傅。
当然他也相信古往今来都没有过萧桓这么“精分”的太子殿下。
“殿下已经知错,就不罚了”
小太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看吧,果然平时他对太子太严厉苛责了罢。
“还是让微臣来伺候殿下沐浴吧”
萧桓一听急了,找了很多理由来阐述他为什么要给庄晏擦澡:
“就当是先生救驾有功,孤赏赐的,当然太傅想要其他的赏赐,也可以提,或者就当是孤感念先生这些时日以来的教导之恩,大不了等会儿先生也为我擦就是了”
看来今天太子殿下不给他当一回擦澡小工是不得消停了。
他除了坦然接受,还能怎么办?
“先生肩上的伤是如何而来?”
萧桓用手指轻轻的触摸着庄晏左肩上一条大拇指粗细一寸来长的暗红色刀疤。
从疤痕的样子可以看出当时伤的一定很严重,只怕都要见骨的深度才能留下这样厚重的疤。
庄晏认真的回忆了一番说“好像是在喇子河追木次不花那一战伤了的”
“是不是你第一次率兵作战,生擒木次不花,以三万次兵大胜瓦剌七万精兵的那次?”小太子神情亢奋,就好像他亲眼见证了这场战役。
“应该是吧”
庄晏是真不怎么记得了,打了那么多仗,战场上刀剑无眼,受的伤数都数不清,哪里记得哪处伤是在哪里受的。
“那时你才十七岁,太傅,你真厉害”
庄晏并不认为自己厉害。
他十二岁随父从军,十七岁时,他已从军五年,打过无数次仗,算是老司机了。再加上他爹和大哥对他魔鬼式的训练和教导,要不成才,讲真,很难。
太子一边为他擦着身体,一边问他这些伤的由来,有的他能回答上,有的他就实在想不起来了,有的他自己都不知道竟然那里还有伤。
当他回答这些伤是从何而来的时候,只要他说出一个地名,或则时间点,太子马上就能猜到,是哪一场战役,即便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战,太子也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