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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重新追求一次 中(3 / 3)

她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坐在某个地方看过一个人打球?

她记不清了,但厉赴征偶尔朝她看来,她就下意识往椅背方向缩了缩,像在躲什么。

篮球在水泥地上弹跳的声音规律而有节奏,孟黎月盯着那个球看了很久,视线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好像回到很多年前的某个下午。

球场上有很多人,但她眼里只能看到那一个。

厉赴征就在那儿。

她躲在树后面看了很久,直到他中场休息走过来喝水,才发现她的存在。

他当时说了什么来着?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他走过来的时候身上有淡淡的洗衣粉气息。

他的水喝完了,下意识看向她手里那瓶,他似乎想问她什么。

孟黎月可以轻松将水递出去,却在关键时候收回手,然后匆匆跑走。

那瓶没送出去的水,她也没喝,拿回家之后放在书桌最里面的抽屉,放到高中毕业,直到瓶身的水珠都干了,标签开始褪色,她也没舍得扔。

后来什么时候不见的,也忘了。

“发什么呆?”厉赴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篮球夹在臂弯里,微微弯腰看着她。

他知道,孟黎月在日记里写过这一天,她后来也遗憾过,如果当初勇敢些,说不定就能把那瓶水送出去。

孟黎月猛地回神:“没有。就是觉得这个场景……很眼熟。”

厉赴征直起身,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以前我常来这儿打球。”

“其他人呢,不需要约好伴吗,自己打多无聊。”

“打球是不需要提前约搭子的,总会有人临时加入。”

孟黎月忍不住笑了一下,恰好余光里,球场入口那边走过来几个人,都穿着运动短裤和T恤,看起来也像是来打球的。

其中一个看到厉赴征手里的球,自来熟地打了声招呼:“哥们儿,加一个呗?”

厉赴征还没开口,那人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孟黎月身上。

孟黎月只穿简单的白色卫衣,头发散着,阳光照在她脸上,肤色白得有些晃眼。

那人看了两眼,笑着补了一句:“你朋友啊?场边坐着多无聊,让她跟我们一块儿玩呗。”

孟黎月感觉到厉赴征捏着篮球的手指收紧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条绷了一瞬,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深沉语气叫她:“月月。”

“嗯?”

“我有些渴了。”

厉赴征实在会用脸勾引人,他就用那种带点无辜的眼神盯着她,孟黎月很快就败下阵:“我去给你买。”

她站起来往球场门口的小卖部走,路过那几个人的时候,她余光瞥见厉赴征往前挪了半步,恰好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方向。

然后,转着球慢悠悠说了句:“行啊,打吧。”

她莫名感受到了男人语气里的挑衅意味。

孟黎月到小卖部柜买好水,瓶身但她握在手里的时候,脑子里那个画面又在翻涌。

所以,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没送出去的水……是给厉赴征吗?

孟黎月回到球场,厉赴征刚投进一个球,对手被防得有点没脾气。

她走到场边,把水举起来晃了晃:“水买回来了。”

厉赴征转头看她,然后做了件孟黎月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他把球丢给对面的人:“等我一下。”

然后迅速朝她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动作很慢。

厉赴征把水递回她手里的时候,指尖在她掌心划了一下,声音放低了:“看我赢他们。”

孟黎月攥紧了瓶身,带着凉意的水珠沿着塑料壁往下滑。

似乎,很多年前没做到的事情,今天很简单就实现了,原来这么容易。

没多久,厉赴征就真如他所说,赢了他们,那几人也知道了孟黎月的身份,下场时一口一个嫂子,喊得格外热情。

“你会打球吗?”厉赴征走来她面前,忽然问。

“不会。”

“我教你。”

他说完就拉着她的手腕往场中央走。

篮球滚到她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塞进她手里,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带着她往上举。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影子叠在一起。

“手腕发力,别用手臂,起跳的时候膝盖稍微弯曲。”

厉赴征的声音就在孟黎月耳朵上方,低沉,带着一点刚才运动后的喘。

孟黎月能闻到他衬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和很多年前那个下午……几乎一样。

她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冲撞耳膜的声音。

尽管她想起的画面有限,却知道,曾经自己大概是不敢靠他这么近的。

厉赴征突然松开了手,孟黎月下意识跟着刚才的引导把球投了出去,球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砸在篮板上,弹了两下,竟然滚进了网兜。

进了。

孟黎月愣在原地,旁边那两个人吹了声口哨:“嫂子可以啊。”

厉赴征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她正好偏头看见。

孟黎月曾经在日记里写过,她偷偷看他打篮球,但不敢接近。

她写的时候趴在书桌上,台灯照得纸页发暖,心里清楚,那只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像很多其他愿望一样,写进日记里,关掉本子,就当做过了。

而现在,她站在这个球场上,掌心还残留着厉赴征手指的温度,脚边滚着一颗刚被她投进的篮球。

阳光照在他们的影子上,边缘几乎完全贴合在一起。

“再投一个。”厉赴征把球捡回来递给她,“这次自己来。”

孟黎月接过球。她站在罚球线前,膝盖微屈,手腕后仰——刚才他教她的动作还留在身体里,像肌肉记忆。

她把球举起来的时候忽然想,如果高中那个躲在树后面的女生知道有一天他会亲手教她投篮,她大概会激动到睡不着。

她手腕一抖,球出手了。

这次没有砸篮板,弧线比刚才直了不少,落进网兜的时候发出一声轻脆的“唰”。

孟黎月放下手,偏头看向厉赴征,他的眼睛里有光,明明灭灭的,藏着太多情绪。

“还行吗?”她问。

厉赴征接过弹回来的球,声音很轻:“比宁一叙强。”

孟黎月笑起来,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余光里那几个人已经识趣地走了,球场上只剩他们俩。

“其实我还是没想起来太多。”

孟黎月打破了沉默,厉赴征却没再觉得难过,轻柔拨开她脸上发丝,低声说:“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

“那就够了。”

厉赴征轻轻拉着她的手腕:“去吃饭。”

晚上,肖榕打电话问她:“你和厉赴征现在进展怎么样?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有一点,不多。”

“那你现在感觉……”

“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他在身边时,下意识会觉得很安心。”

哪怕还没有想起那些长达十多年的暗恋,她也确定了,厉赴征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很快又要上班了。

孟黎月刚到席位上,流量高峰来得毫无预兆。

合城机场傍晚那一拨出港刚放完,进港的又压上来了,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点胡乱交织着,正等着人清理。

孟黎月耳机里是各家机组的呼号,此起彼伏地往上涌,还不断的占用着波道,以至于有些指令要重复好几遍。

连着下了七八条指令后,孟黎月终于把节奏稳住,指尖刚搭回PTT键,下一个呼叫就进来了。

是个外航,机长居然会说中文,但是带着外国口音,尾音往上飘,听起来挺轻松的:“进近晚上好,这里是瑞士1827,高度下到2100,听你指挥。”

孟黎月按话筒:“瑞士1827,合城进近雷达识别,下降到1800米,航向050。”

对方复诵完,孟黎月又继续指挥,她向来冷静专业,又是出了名的声音甜美,特别是在这种高峰期,足够让人记忆深刻。

外籍机长在最后道谢时补了一句:“谢谢指挥,专业的女士,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频率里静了一瞬。

无线电波道里的闲话本来就少,这种私人问题更是不合规矩,但外籍机长有时候就是会随意多问一句,管制员要么当没听见,要么一句“频率里不要闲聊”就打发了。

孟黎月的监控席同事已经偏过头来看她。

孟黎月没什么特殊反应,面无表情开口。

她的声音从PTT键松开的缝隙里传出去,干净、平稳,像在念一条再普通不过的指令:“瑞士1827,请不要占用波道,以及,我结婚了。”

孟黎月没有半分犹豫,紧接着开始下达新一组指令,至于为什么要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结婚了……

她知道自己嫁给了厉赴征,但是“已婚”这个身份对她来说应该只是一张证件、一个称呼。

她应该没有感情上的实感才对。

可刚才那句回答说出口,她的语气笃定到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这个念头很快被抛开。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孟黎月指挥了十几架飞机,中间又有两架中南航空的航班从她扇区过境。

包括厉赴征的。

他在频率里叫她:“合城进近你好,中南6633,听你指挥。”

她知道,他刚才就已经在频率里听见了。

但孟黎月照样语速平稳、指令准确,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这轮高峰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缓解,孟黎月从席位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回休息室放耳机,揉了揉耳廓,去食堂随便吃了两口饭,又折回席位上值了后半段班。

等全部结束走出工作楼,夜风灌进领口的时候她才彻底缓过来。

路边那辆车安静地停在老位置。

厉赴征今天穿得随意,黑色外套拉链拉到一半,他靠在前引擎盖上,看见孟黎月出来,立刻站直了。

孟黎月走过去,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他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的喉结,闻到夜里凉风压不住的、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气息。

然后,厉赴征低下头吻了她。

动作太快,快到孟黎月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的嘴唇落下来,滚烫又干燥的,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微微退开。

孟黎月的后脑勺抵在身后车门玻璃上,冰凉触感和唇上残留温度形成一种割裂的真实感。

她没有躲。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往后退的念头。

身体比脑子快,她在那个吻落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但僵住的姿态里没有抗拒。

反而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像身体里有一部分记忆知道这个吻会以怎样的状态落下来,所以她没有丝毫抵触。

厉赴征的呼吸就在她面前,混着夜里微凉的空气,扑在她脸上。

他垂眼看她,漆黑瞳仁里倒映出路灯和她微微睁大的眼,声音还带着嘶哑:“我听见了。”

孟黎月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果然,自己那句话从波道里传出去的时候,同样在频率里的他也听到了。

孟黎月无法判断自己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但她没有后悔。

“我……”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还是没想起来。”

厉赴征没有接话,他只是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刚才被他碰过的地方。

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笑了笑:“没关系,至少你认可了我们的婚姻关系。”

这男人一得意时,就像有条大尾巴在身后晃荡。

孟黎月心跳仍然很快,但快得不太像紧张,更像某种笃定,他说得没错,她还没有想起来关于厉赴征的爱意,就主动接纳了他。

“回家吧。”厉赴征侧身替她拉开车门。

孟黎月弯腰坐进去之前,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是清楚而深沉的,他很在意她。

孟黎月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车窗玻璃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嘴唇上那个温度还没完全散尽。

她伸手碰了一下,然后把手搭在膝盖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直到热意从指尖一直漫到胸口。

回家后,孟黎月要去洗漱,厉赴征偏头朝主卧里看了眼:“我能进去拿些东西吗?”

“哦,可以,你拿吧。”

孟黎月匆匆进了浴室,她能够隐隐约约听见厉赴征在外面的动静,却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

磨蹭了许久才出来,孟黎月发现,厉赴征把房间整理得更加干净整洁,还往床头柜上放了盒巧克力。

是他今天从某趟航班目的地买回来的。

孟黎月过了会才走出卧室,厉赴征在收拾客厅。

“不是说有打扫阿姨吗?”

“嗯,但有时候自己收拾更好。”

厉赴征家居的模样又多了种生活感,孟黎月看着看着,没忍住,吞了下口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转身回房间。

很快,厉赴征又来敲门。

“高中时候和我关系还不错的男生结婚,邀请我们夫妻,你想去吗?”

孟黎月想了想:“如果有空的话,就去吧。”

她早就从高中被欺负的那些阴影当中走出来,发请柬的人既然那会儿和厉赴征关系还不错,她……也想去参加。

兴许就能找回些丢失的记忆。

婚礼那天,孟黎月和厉赴征到得不算早。

新郎是厉赴征高中时篮球队的队友,姓周,个子很高,婚礼办在合城一家度假酒店里

厉赴征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孟黎月走在他身侧,隔了半步的距离。

旁边有认识的人已经看过来了,声音压不住地往这边飘:“厉赴征?那是他老婆吧?第一次见真人。”

“对啊,之前听说过,他高中班上那个不起眼的女生,现在已经是鼎鼎大名的进近管制员。”

“不是说他俩特别恩爱吗,怎么感觉……他们离得有点远?”

孟黎月隐约听到后面那半句,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不动声色靠近厉赴征一点儿。

身边的男人悄然勾起嘴角。

“嫂子!”新郎远远迎上来,热情地伸出手,“总算见到真人了,厉赴征可没少提起你。”

孟黎月微微弯了下嘴角,客客气气地握了手:“恭喜呀。”

她没有反驳“嫂子”这个称呼,但也没有顺着接下去。

新郎显然没察觉出异样,又转头去拍厉赴征的肩膀,拽着他说话,厉赴征有点无奈,连连嘱咐她。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孟黎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男人被新郎拉着往前走,步伐从容,但走出两步之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像是确认她还在这里。

没多久厉赴征就回来,轻轻握住孟黎月的手,带她落座,她挣了下,没挣脱,就随他去了。

他们位置在靠中间的一桌,周围大都是高中时的旧识,孟黎月刚坐下来,旁边的几个女生已经在互相打眼色。

一个化着精致妆的短发女人笑着跟她说:“你就是黎月吧?上回同学会我没赶上,但群里可都在聊当时那个场景,可解气!”

同学会上,孟黎月把多年被欺负的怨气发泄出来。

“嗯。”孟黎月点点头,保持礼貌的笑,其实,她对那场同学会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但隐约有点印象,厉赴征……大概也在。

他曾经坚定站在她身旁,维护她。

冷盘上了之后,孟黎月夹的菜还没送到嘴边,面前碟子里就落了一只剥好的虾。

她偏过头,厉赴征正摘掉手套,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谢谢呀。”她声音不大,但比起之前那种全然的客气,多了些别的情绪。

厉赴征嘴角又上扬了一点。

对面有个男生已经笑着嚷嚷起来了:“厉赴征你现在变化真大啊,高中那会儿多少女生给你送东西你看都不看一眼,徐莫缇递个水你都要皱眉头,我们都觉得你这人以后肯定找不到老婆。”

“现在不是找到了?”厉赴征身子微微往孟黎月那里靠,语气随意。

“你可得了吧!嫂子我跟你说,他高中那会儿傲得不行,打球打完场边站一排人等他,他拎着书包就走,谁都不搭理。”

孟黎月听着,安静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应该……是知道的。

只不过,厉赴征是从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她低头把那颗虾吃掉,虾肉鲜甜,她很喜欢。

另一个同学接过话头,忽然提起当年:“我记得你那时候桌上摞一沓航空杂志,班主任收了两次你都不改,如今是真的梦想成真了。”

“黎月成为空中管制员……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啊!”

“对啊,哪能这么巧!”

厉赴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巧又怎么样,这就是缘分。”

有人干脆问孟黎月:“嫂子,你那时候怎么想到做管制的?到底和厉赴征有没有关系?”

孟黎月想了想:“高中时候知道这个职业,觉得这份工作……可以离飞机近一点,后来就一直往下走了。”

她说的是实话,但不完整,她不记得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了,也不记得是什么促使她做了那个决定。

旁边的人没察觉,只是点头:“那也挺厉害,管制员压力大吧?”

“还好。习惯了就不觉得累。”

“你别听她谦虚。”厉赴征的声音插进来,他靠着椅背,手搭在孟黎月椅背顶端,没有碰到她,但已经足够亲近。

“她那个岗位换别人来,不一定扛得住雷雨季的进近流量。”

“但我真记得之前是听谁说,黎月选择当管制员是因为你……”

厉赴征打断了这句话,转过头看着孟黎月,语气平稳却郑重:“她走到今天,是她自己学出来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他总觉得,他只是恰好给了孟黎月一个契机,后来她选择这份职业,所付出的一切努力,收获,跟他都没什么关系。

孟黎月握着杯子的手轻轻收紧了。

他说的这些她都知道。

她记得自己熬过的夜、掉过的头发、模拟机训练时手心冒的汗。

厉赴征……竟然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所以她做出这个选择,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孟黎月心里已经生出了一种可能性,她有了属于她的猜测,只是还缺乏去寻找答案的机会。

席间她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在走廊拐角撞见两个女生在聊天。

她本来想绕过去,却不小心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孟黎月好像跟厉赴征不太亲密诶。”

“我也觉得,但厉赴征挺在乎她,真是少看一眼都怕人跑了似的。”

“会不会是吵架了?听说厉赴征之前飞机出故障……”

“那也不至于吧,但我真没想到厉赴征那么高冷的人,现在也会变成个舔……”

孟黎月没听完,就重新迈开步子回去了。

她回到桌边坐下,厉赴征正好在给她添茶,杯沿对着她的方向转好了才推过来。

温热的茶水在杯里晃了一下,他收回手,指尖几乎碰到了她的,又收回去。

仪式开始了,灯光暗下来,所有人都侧过身去看礼台上的新人。

孟黎月也转了方向,但她能感觉到他坐在她身边,呼吸的频率,手肘和椅背之间隔着的空隙,以及他偏向她时,不停朝她涌来的气息。

新郎正在给新娘戴戒指,满场都是掌声和口哨声,孟黎月也跟着鼓掌,鼓了几下之后,她放在膝盖上的左手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住了。

她没有缩回去。

那只手只是覆着,没有握紧,拇指在她食指的骨节上极其轻地蹭了一下。

孟黎月没有转头,听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些,但她不知道是为什么,那只手没有收走。

参加完婚宴回家路上,厉赴征忽然在半道停车,说要带她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