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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重新追求一次 中(1 / 3)

孟黎月要定期回医院复查,厉赴征送她过去,这两天他们在家里碰面的机会并不多,她总是吃完饭就回房间,有点像是在躲着他。

厉赴征明白,对如今的她而言,要随时随地面对一个陌生人,很困难,他会耐心陪着她,直到她逐渐习惯。

去医院的路上,孟黎月坐在副驾驶,目光不自觉落在他握方向盘的手指上。

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有一枚银色戒指。

她的那一枚,放在哪儿了?

“厉先生……”孟黎月斟酌着开口,她不太知道该怎么称呼厉赴征,只能继续用这种客气的口吻。

厉赴征指尖用力收紧,继续克制情绪:“嗯,怎么了?”

“如果我一直都想不起来……”

她脑海里有关厉赴征的记忆,仍然是一团模糊的空白。

她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歉意,仿佛给陌生人添了麻烦。

厉赴征喉结微动,压抑着几分涌上心头的滋味:“我不会催你,月月,我只想要你健康平安。”

孟黎月转过脸看窗外,车流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光尾,她忽然开口:“以前,你也经常送我?”

说完,她自己愣住。

厉赴征的手指一颤:“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她困惑地皱眉。

“慢慢来。”他没多说,嘴角却勾起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只要孟黎月还在试图去回忆,就是好事。

去医院检查后的结果和之前差不多,两人回家后,孟黎月站在玄关换鞋,低声呢喃了一句:“我好像有快递还没取。”

已经滞留在快递点很久。

“我去拿。”

厉赴征熟门熟路,把孟黎月的快递带回来,她不太记得买的什么,哪怕没失忆,隔三差五就有快递包裹,也分不清。

孟黎月没多想,只以为是什么生活用品,等她当着厉赴征的面拆开,看清楚这套性感睡衣,脸颊又瞬间涨红了。

她……她以前和厉赴征玩这么大吗!!

孟黎月从来不知道这会是自己做的事情,红着脸手忙脚乱,将衣服收起来,余光瞥见嘴角勾笑的厉赴征,更加羞恼。

想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只能把东西全部带回房间。

孟黎月把衣服塞进衣柜最深处,看见里面放着的钻戒盒子。

她打开来看,钻石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出细碎光芒,很漂亮,鬼使神差的,戒指套上无名指,大小刚好。

好像……是因为这戒指太贵重了,所以上班的时候,她不经常戴?

孟黎月抿着唇,看见钻戒盒旁边还有一张卡。

那是,工资卡?卡背还有厉赴征的签名。

孟黎月正盯着卡发呆,房门被敲响,门外传来厉赴征的声音:“吃饭了月月。”

“哦,好。”

她应声,立刻开门出去。

厉赴征的视线随着她动作,落在她指尖。

孟黎月有点慌了神:“我刚刚才发现……我这就取下来……”

“不要。”厉赴征立刻阻止她的动作,男人的指腹滚烫,抓住她的手,“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戴上它,好吗?”

厉赴征语气又像是在恳求,怪可怜的,孟黎月犹豫着,却没有立刻摘下。

她不禁有点好奇:“这枚戒指……当时是你挑的?”

厉赴征闻言,顿了下,像在斟酌怎么开口:“最开始买的不是这个款式。”

孟黎月好奇:“嗯?“

“第一对戒指,出了点问题。”他语气淡淡的,“有人在我们之前买了同款,到你面前炫耀,我就退掉原来的,换成独家设计,买断了款式。”

孟黎月愣住。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她听出了里头的分量,买断意味着那家品牌以后都不能再出同款,意味着他花了她不敢想的钱,只因为她。

“那个人是……”孟黎月眼睛睁大,“徐莫缇?!”

她脑海里忽然闪过徐莫缇在她面前挑衅时的各种恶劣模样,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和她之间有着无法磨灭的恨意,也曾经处处针对她,包括这个戒指的事情……

厉赴征眼中也浮现起一丝惊喜:“你想起来关于……”

但这抹惊喜,很快随着孟黎月有些难受的表情而消失,她深想就会头疼。

“别去在意了,月月,已经不重要。”

厉赴征把她扶到餐桌旁,将一杯热牛奶放在她面前:“她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孟黎月缓慢点头,她不由自主垂眸看自己的戒指,钻石折射出的光落进眼底,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头疼的状况逐渐缓解,孟黎月低头小口喝牛奶,余光瞥见走廊尽头亮着一盏小灯。

暖黄色光线,在暗下来的客厅里格外柔和。

她问:“走廊灯你开的?”

厉赴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盏灯他也注意到了,从孟黎月回来那天起就亮着。

过去,她睡觉前会打开,第二天早上起来关掉,是固定流程。

“是你开的。”厉赴征说。

“我?”孟黎月疑惑,“为什么?”

“你以前……”厉赴征语气很轻,“我航班有时候会很晚,你会给我留一盏灯,说这样回来的时候不会太黑。”

他说这些话时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客观事实,可孟黎月听着,胸口某处忽然闷闷地钝痛了一下。

她说不清原因,只觉得他描述的画面很熟悉,熟悉到像刻在身体里。

“我不记得了。”她声音有点哑,“但是好像,我确实很在意这个。”

厉赴征没再说话,他只是端起自己那杯水,仰头喝了一口。

灯光打在他侧脸上,孟黎月看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有垂下的眼睫毛微微颤动。

她突然意识到,从她醒来到现在,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一丝抱怨,他只是安静地做所有事,然后等她。

这晚睡觉之前,孟黎月又看了一眼走廊那盏小灯,她将它关掉,犹豫片刻后,还是伸手摁亮了开关。

暖黄色的光重新亮起来,她看着那道光线,忽然觉得这个动作像做了几千遍,她根本不需要思考。

躺回床上时,她侧过身,不由去想厉赴征。

他在客房休息,也不知道睡得习不习惯?

而她所处的主卧,空气里有极淡的草木气息,刚洗过的枕套也是香的,和……厉赴征身上味道很像。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吸了一口气,那个味道让她鼻子有些发酸,可是她想不明白原因。

黑暗里她闭着眼,脑海里闪过某种碎片,好像有个人站在很远的灯下,穿着飞行制服,冲她轻轻抬起下巴。

她想不起那人的脸。

但她知道,那盏灯是留给他的。

入夜后,客厅里只剩一盏灯亮着。

孟黎月睡了,厉赴征才从客房出来,走到书房。

这几年,孟黎月几乎把以前家里所有东西都搬了过来,书桌上还放有管制员的相关资料,她出意外之前刚看过。

最近没怎么收拾,书房有些乱,厉赴征睡不着,干脆自己来整理归纳。

他也在这时候发现了书柜里的一个木盒,藏在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面是什么?

厉赴征蹲下身,打开木盒,手指触到一本硬壳笔记本,纸张边缘已经泛黄,带了点旧书特有的气息。

他抽出来,封面干干净净,只在左下角写了三个小字:孟黎月。

厉赴征心跳跟随着加快,他指尖微微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字迹比现在稚嫩很多,圆润带点倾斜,是高中女生的笔触。

“开学有段时间,班上同学都挺好的,除了徐莫缇……但没关系,我一定不会被她影响的,哦对,今天又看见那个男生了,厉赴征,打篮球……确实挺帅。”

厉赴征看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今天篮球比赛,厉赴征人气也太高了吧……徐莫缇在旁边鼓掌,他们关系应该很好吧,我看了会儿就悄悄走掉,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又看到有人往厉赴征抽屉里塞情书了,比起来我真是个胆小鬼。”

厉赴征靠着书桌腿坐下来,把灯拉近了些。纸页在指尖翻过,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谢谢厉赴征,我会一直记得今天!”

明明就这么一句话而已,看到这里,厉赴征眼底暗红弥漫,有不可控的泪意溢出。

他知道,那是孟黎月被欺负,他挺身而出的那天。

厉赴征的手指停在这一页许久。

才继续往下翻。

高二,高三,字迹慢慢变稳,情绪却越来越浓。

“情人节,今天班里好多人送厉赴征巧克力,桌面上堆了满满一层。他都没拆,放学时全分给男生了。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幸好没送。不然也是被分掉的结局。”

“他篮球赛拿了冠军,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我在人群后面鼓掌,鼓得手都红了。他朝观众席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在看谁。应该不是我吧……”

“原来厉赴征的梦想是当飞行员啊……可是我恐高唉!而且我近视,是不是不能当飞行员了?我要做什么工作才能在毕业以后也拥有和他再见面的机会呢?”

“啊啊啊!我今天刚刚知道,原来还有个职业叫做空中管制员,如果我能够做这份工作,未来有一天是不是就可以再和他遇见了?”

“听说,厉赴征要出国学飞了。也是,他的梦想一直就是做飞行员。我悄悄替他开心。但以后可能真的见不到他了。”

下一页隔了一个多月,字迹有些潦草。

“今天,我去做近视手术了。妈妈问我为什么突然想摘眼镜,我说戴眼镜不方便。其实是因为,我想更靠近他,我真的很……”

厉赴征看着被墨水晕开的小点,大概是写到这里时,有些话被堵在笔尖,没说出来。

她没说出来的那句,他替她补上了。

她真的很喜欢他,也很想在未来某一天的波道里,和他相遇。

高三最后几页写得越来越匆忙,大部分都是考试排名、复习进度,偶尔出现他的名字。

“填志愿,我又去了学校,想碰碰运气能不能遇到他,可惜没有,听人说他已经出国了,提前走的。我坐在教学楼后面台阶上发了很久的呆。算了,反正他本来也不记得我。”

厉赴征看到这里,手指用力攥了一下书页。

他记得那段时间,他提前出国参加航校的预科课程,走得匆忙,连跟同学告别都没来得及。他不知道那天的教学楼后面坐着一个人,等了很久,最后一个人离开。

他翻开新的一页。纸张变得更薄了,换了钢笔,颜色深了许多。

“大学报到了,我站在操场上抬头看天,正好有架飞机飞过去。我想,他现在应该也在地球某个地方的天空里吧。”

后来的日记频率明显降低了,有时候半个月才写一次。但每次都和她选择这条路的历程有关。

“模拟机训练第一次上手,手抖得厉害。教员说我反应太慢,我回到宿舍哭了很久。但哭完又爬起来继续练了。不能输。”

“英语陆空通话考试过了,月月加油!”

“终于进机场实习了,第一次坐进塔台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看到跑道上的飞机一架架起落,我想,我的梦想就快实现!”

“塔台见习结束,分到进近。教员说我压力太大了,头发掉得比别人多。我知道,但我没办法不紧张。坐在那个席位上,手里攥着话筒,每一条指令都关系着几百个人的命。我不能出错。”

下一页隔了整整一年。

“放单了。第一次独立坐席,我指挥了四十六架飞机,下班手还在抖,但我做到了!”

其实后来,孟黎月已经不会在日记里提起厉赴征。

她通过他,找到了对她而言极为重要的毕生理想,哪怕往后人生里不再有他的存在,她依然会是最好的她。

但是重逢那天,她再度在日记里提起他。

“厉赴征,好久不见。”

他不知道她每一次按下话筒之前,心跳已经快得快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更不知道她用了多少力气才让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遇到的,是最好的孟黎月。

厉赴征合上日记本,把它贴在胸口,纸张冰凉,但那一页的温度像烫进了皮肤里。

他靠在书桌腿上,仰头闭眼,过了很久才睁开,指腹摩挲着封面上“孟黎月”三个字,指尖反复描摹。

书房里很安静。走廊那盏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漏进来。

厉赴征过了很久才站起身,把日记本重新放回木箱,动作轻柔又珍重。

他走出书房,在卧室门口安静站了会儿。

厉赴征又想起第一次相亲那天,孟黎月穿着宽大T恤走进咖啡厅,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僵住的样子。

他当时想的是“她怎么这么紧张”。

现在他知道了。

厉赴征隔着一道门,轻声说:“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此刻她听不见也没关系。

他以后可以当着她的面说。

可以每天都说。

就算她不再记得,他也会弥补过去所有缺失和遗憾。

厉赴征又去了书房,把那本日记重新拿出来翻了一遍,这次他没有看那些浓烈的句子,而是像做读书笔记一样,把里面提到过的“孟黎月为他做过的事”一条条整理了出来。

她做过的事其实都很小。

帮他收过课桌,在他抽屉里放过一瓶水,走过他身边的时候会放慢脚步。

篮球赛在人群后面鼓掌,百日誓师的时候坐在台下看了他很久。

她做过最大的事,就是用了十几年时间成为一个能够与他相遇的人。

那么他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让她重新认识他。

当年孟黎月是如何暗恋他的,如今,他就怎么追她。

机会也很快来临。

孟黎月要去单位图书室查新终端系统的资料,这是她恢复工作前最后的准备。

厉赴征说送她,被拒绝。

“我自己去就好了,哪有每天都叫你送的道理。”

她刚和他结婚那会儿就是这样,总是不想麻烦他,足够独立。

厉赴征没有强求,但不着痕迹问出她预约的时段,第二天提前很久到图书室,特地坐在靠窗位置,这里光线最好……也能把人衬得更好看。

他手里拿着《空中交通管制基础》,这是他特地从书柜里找出来的,封面已经卷了边,扉页还有孟黎月高中时候写的名字和日期,那时候她刚决定报考管制专业。

于是,孟黎月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厉赴征。

没办法,他个子高,坐姿又挺拔,穿一件浅灰色衬衫,在图书馆静谧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她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来打了声招呼:“厉……厉赴征,你也来查资料?”

这个变化的称呼令某人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又要装得若无其事,抬起手里的书:“不是查资料。看书。”

孟黎月看清封面,有些意外:“《空中交通管制基础》?你看这个干嘛?”

“多学学,免得雷雨绕飞这种流量高峰时段,因为无法立刻理解管制员意图,而耽误时间。”

“你应该不至于……”

孟黎月几乎是脱口而出。

厉赴征轻笑:“不至于什么?”

“没,如果你要学,看基础书籍也没用啊。”

他合上书放到桌面:“说不定有用呢,有人以前为了考试,把这本书翻了无数,书页都卷了。”

孟黎月闻言,声音有点颤:“你说的不会是……”

厉赴征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轻,但孟黎月莫名觉得里面装着极为沉重的东西,他说:“对。一个很早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人。”

孟黎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低头看到书页卷起的边角时,也瞬间觉得这本书很眼熟。

像在哪里见过。

她没追问,在斜对面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

图书室里很安静,偶尔有翻书的声音。

她余光看见厉赴征翻开书第一页时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不敢用力揉的东西。

他看了很久,一直停留在同一页。

孟黎月忍不住又看了眼。

他的侧脸在光线下半明半暗,鼻梁线条锋利,垂着的睫毛很长。

她不禁去想,他以前有没有也像这样坐在某间图书馆里等她?

还是说,以前都是她……偷偷看着他,他却从来都不知道?

她无法得知答案,但那个念头让她心里动了一下。

临走时厉赴征已经不见了,他坐过的位置空着,书也不见了,却剩下一张纸条。

孟黎月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看了眼。

上面有行字,是新的笔迹,钢笔写的:

“现在换我来读。”

她怔了下。

孟黎月走到外面,看见厉赴征。

他买了水给她,安静等在台阶下,还真是……好看。

虽然还是觉得陌生,可想到这个人是自己……老公,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正想说句话,有雨滴落到地上,晕开湿意,下雨了。

她叹口气,正在想该怎么回去,厉赴征忽然就从包里拿出把伞打开。

黑色伞面很高,伞下的人步子大,几步就到了她面前。

“走吧,回家。”

厉赴征把伞举过她头顶,雨滴沿着伞沿砸在他肩上。

孟黎月下意识跟在他身边,指尖碰到他手背,他的手有点凉,皮肤接触一瞬间,她心跳也漏了一拍。

走出几步后孟黎月问他:“我们以前……经常一起出门吗?”

有些无法形容的熟悉感在悄然滋生,站在他身旁时,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心情也是轻松的。

“不算。”他语气平常,“我们都很忙,但偶尔会一起去露营,逛商场。”

孟黎月点点头,她小声说:“我很快要回去上班了。”

“恭喜。”厉赴征郑重道。

“以后说不定会在频率里遇见。”

她只是单纯提及这个可能,厉赴征喉结动了动,他比任何人都期待那个时刻到来。

但孟黎月回到岗位之前,遇上了管制中心开放日。

每年秋季,进近管制室都会办一次对外交流活动,这次孟黎月负责带新人做模拟训练。

她穿着黑色西装制服,长发利落扎在脑后,在模拟训练室里站得笔直,给几个刚分来的见习管制员讲基础流程。

“……进近管制的核心原则就一条:指令的准确性。你的每句话都直接关系着飞机的航向、高度、间隔,不能错,所以复诵确认不是走过场,是生死线。”

她说话时语气平静,声线清脆,条理分明。

后排几个新人拿着笔记本拼命记录,她凑过去看了看,为他们解惑,新人点头如捣蒜,都觉得受益匪浅。

孟黎月直起身准备继续往下讲,余光扫到训练室的后门被推开。

动作不重,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很清晰,她下意识扭头看过去,门框边站着一个人。

厉赴征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肩线平直宽阔。

他就站在门框里,没往里走,像只是路过偶然停下。

那瞬间,孟黎月的心跳又不自觉加快。

模拟训练室的灯光是冷调的,照得墙壁白亮,但门口那个人逆着光,轮廓被勾出暖色,他的身形高而直,左手随意搭在门框上,微微偏头往里面看。

孟黎月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画面。

迅疾到快要捉不住。

很多年前,高中的教室后门,也是这样被人从外面推开。

穿校服的男生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他手里随意拿着篮球,眉目懒散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她当时坐在角落,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

她不记得那个人是谁。

但此刻厉赴征站在那里,和那个画面里一模一样的门框,偏头姿态,像把记忆里的某帧画面按了暂停键。

“黎月姐?”新人小声叫她,“您怎么了?”

孟黎月猛地回过神:“没事。”

她再抬头时门口已经空了。

厉赴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只留下微微晃动着的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