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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22 章 黑袍僧的过往(1 / 2)

管时敏笑了笑,那笑里没有讽刺,更像是一种无奈,“一个在破庙里扫地的和尚,过了五年,成了燕王殿下的座上宾。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除了您自己,没人知道。”

道衍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夜色中继续走着,僧袍下摆轻轻摆动,像一面被夜风撑开的旗。

管时敏也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摇了摇头,把扇子打开又合上,“啪”的一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想起五年前那座破庙——

院墙塌了半边,香炉里积满了灰,道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扫地的时候腰弯得很低,像要把每一片落叶都看清了才扫走。

那时候管时敏路过,停下来讨了碗水喝。

道衍给他倒了一碗凉茶,碗沿缺了一个口,但洗得很干净。

管时敏喝完水放下碗,道衍说了一句:“施主,这碗茶凉了。”

管时敏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句话和楚王说的“茶凉了”像极了。

他当时没有问那碗凉茶是什么意思,现在他忽然觉得,那碗茶就是道衍递给他的一张纸,纸上是空白的,五年后才慢慢显出字来。

管时敏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大师,您在那座庙里住了多久?”

道衍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呼吸微微变长了一些。

过了几息,他说:“三年。”

“三年,”管时敏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三年的落叶,您都扫完了?”

道衍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夜色中继续走着,僧袍下摆轻轻摆动,像一面被夜风撑开的旗。

管时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像一本书,每一页都写着字,但有些页被翻过去了,有些人就是看不到。

他想起金陵城外那座破庙——他去的时候是秋天,落叶铺满了院子,道衍扫得很慢。

他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道衍还在扫。

那三年里,不知道有多少个像管时敏一样的人路过那座破庙,讨一碗水喝,喝完就忘了。

但道衍记得每一个人的样子,因为他在那里待了三年,除了落叶,他什么都没有别的事可做。

管时敏忍不住又问:“那三年之后呢?”

道衍的脚步终于停了。

他停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前面有一个水坑,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色的鳞片。

他绕过水坑,继续往前走,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他平时说话更低,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挖出来的:“三年之后,有人来找我。

他说,你不该在这里扫地。”

“谁?”

道衍没有回答。

管时敏等了很久,道衍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水面上结了冰:“一个道士。

他递给我一串佛珠,说:‘你该走了。’

我问:‘去哪儿?’他说:‘去你该去的地方。’

然后他转身走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管时敏张了张嘴,想问那串佛珠在哪里,但最终没有问出口。

过了一会儿,管时敏又问:“那串佛珠,您后来带走了吗?”

道衍沉默了很久,久到管时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道衍说:“没有。

我把它留在了那座寺庙的塔顶上。

我走的时候没有带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