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李总理将毛巾递给身边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
展子晨挨着沙发边坐了下去。
李总理看着他,挑了挑眉头:“我记得温老爷子不是这么拘谨的性子吧?”战场上,杀伐决断妙计频出的温老爷子可是一员有头脑有胆魄的虎将呢!
展子晨听了这个,微微一笑,将身体放松了些,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李总理点了点头,道:“展云同志在辉北的工作做得很不错,这一点不只我们看在眼里,相信群众们更是把你放在了心里。”
展子晨谦逊地低头道:“这都是政策好,也是领导们给予辉北的关怀。”
“这些套话就不要讲了,咱们说点实际的。”李总理摆了摆手,道:“环保方面上面已经给了你们肯定的态度,这样你们做起工作来就不会有太大的阻力,今天找你来不是要谈环保,谈谈你前阵子在报纸上写的吧。”
展子晨坐正了身体,把自己在实际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已经一些解决问题的方法与李总理进行了深入细致的交谈。
李总理一边凝神细听,一边舀出笔记本做笔记,这一点让展子晨的心情颇为激动,一个大国的总理,对这些民生小事都如此重视,怎么能不让他动容。
这个国家,历经了沧桑磨难,复兴之路是何其艰难,但是就因为有着勤劳智慧的人民,有着这么多一心为民正直务实的官员,有着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决心,才有了她越来越辉煌的前景,有了她势必要崛起的力量。
看着李总理奋笔疾书的样子,展子晨的眼角微微湿润了,他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望出去,看到了湛蓝的天空和明晃晃的太阳,生在这片土地,身为这个国家的子民,他觉得自己很幸福。
就在展子晨被召进去谈话的半小时内,在外面等候的众人心情可是经历了几重天。不论是好是坏,被总理单独召见都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表现好了……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都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谈话结束,展子晨和李总理握手道别。
等展子晨出去之后,李总理笑着拍了拍手中的笔记本,都说展家是国之栋梁,现在看来所言不虚啊!
不管李总理对自己是怎么评价的,展子晨在送走了总理的车队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
见他表现的一切如常,众人纷乱了几天的心情也都放了下来。
因为有了上面关于环保理念的支持,展子晨随后的工作就变得顺利起来。
两个月后,辉北又顺理赢得了联合国宜居城市的称号,宣传部借着这个由头大大的宣传了一番,由此,辉北终于在全国范围内打响了知名度。
有了知名度,一些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辉北先是组织了一次辉北湖自然保护区的万人竞走比赛,在取得了初步战果后,又接连举办了自行车赛,钓鱼比赛等大型的国际赛事,因为比赛一开始就得到了修宝集团和刘氏集团的资金支持,使得辉北一跃成为一个国际级的休闲度假城市,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这些休闲赛事也越来越得到了民众的认可,甚至一些国际赛事举办方也主动联系辉北方面想要将比赛场地设到辉北。
与这些国际赛事相对应的,就是一些国际资金也注意到了辉北这个城市,不仅有外资来投资度假村的项目,更有一些软件设计等尖端企业相中了辉北这个交通便利生活惬意的城市,将一些外包业务转移到了这里。
“这就是鲶鱼效应。”展子晨在再一次视察了司法局的工作之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都是书记想的办法好。”张志敏恭维道。
“一个人办不了这么多事,这是大家齐心协力的功劳。”展子晨笑道:“这几年可是多亏了你和贵恒了。”
张志敏摇了摇头,“书记您说这个就见外了,要说感谢,我得先谢谢您。”
“哦?”展子晨挑了挑眉,道:“此话从何谈起?”
“不瞒您说,您刚到任时我就想把您挤走的。”张志敏直言不讳道,不过他说着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但是我发现您就根硬骨头,是掰不折赶不走的,到最后……不知不觉就被您降服了。”
展子晨听了哈哈大笑道:“你当我降妖除魔呢?”
“说到除魔,谁心里没有一个魔呢?”张志敏坦言道:“我承认我也贪过,也利用权力干过一些招人嫉恨的事,但是书记啊,做这些事其实我心中也难得安宁啊!”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展子晨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要不是跟了您,恐怕我老于这一辈子都不会干工作干得这么踏实,这么酣畅淋漓!其实人活一世,谁不愿轰轰烈烈地做些事业,谁又愿意让老百姓戳着脊梁骨骂呢?!展书记,我干工作干了一辈子,就是这最后几年我老于干得最得意,最,最……”张志敏越说越哽咽,直至说不下去。
展子晨拍着他的肩膀,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要走啦?”见展子晨站在窗前,蒋枫默默地给展子晨换了一杯茶。
“嗯,不知不觉又两年。”展子晨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
展子晨这次回京的行程很从容,因为他这次是去党校学习的,现在还没有具体的职务安排。
于是干脆在家里陪着老爷子和两个宝贝蛋,看着俩孩子在自己的推动下越荡越高,咯咯的笑声不停地在院子里飘散,展子晨的脸上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趁着俩孩子去睡午觉的时候,展子晨到了温老爷子的书房。
“爷爷?”
“你来了?”温老爷子睁开眼,眼神迷糊了下,等看清展子晨时,整个精神也恢复了。
“爷爷,要是累了就进屋吧。”展子晨将他腿上的毯子又往上拉了拉,几年过去,温老爷子老了不少,看着他脸上多出的老人斑,心里有些抽痛,时间过的真是太快了,抓都抓不住。
“爷爷不累。”温老爷子示意他坐在圆凳上,笑道:“大宝和小宝都睡觉去了吧?”
展子晨一边坐下,一边回道:“嗯,他们不睡觉谁都不能消停。”
“嗯,那俩孩子真是掉蜜罐里了,你们也是的,晴晴这事业也不需要她去打理什么的,俩孩子还是太好了,有些孤单,加把劲儿,再让爷爷抱上俩孙女啊,咱们家里啊,阳盛阴衰,你都不知道我多羡慕前院的老陶,人家又抱上了粉团子似的小乖娃。”
“呵呵呵……爷爷,这样也挺好的,孩子多了吵。”
“胡说,多子多孙才是福,我知道你们是心疼晴晴,可是这事儿不是心不心疼的事儿,是好事儿,懂不懂?好好努力!爷爷可是下命令了,谁得了头彩,爷爷有奖励。”
“好啊,那冲着爷爷的奖励,我一定努力。”展子晨笑着答应道。
“我啊,恐怕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温老爷子捶了捶腿,笑道:“幸好,你们都长大了,也不用我照拂了。”
“爷爷!”展子晨有些吃惊,急忙说道:“您这是说哪里话,别说是大宝小宝闹着要听太爷爷讲故事,就是我们一大家子他们也需要您的指点啊!”
“你啊,就会捡我爱听的说。”温老爷子摇了摇头,笑道:“人最怕的是没有了牵挂,你放心吧,爷爷挂念的东西多了,不会一时半会儿就走的。”
“爷爷……”展子晨勉力露出一抹微笑,想要捡些有趣的事说给温老爷子听,但是在温老爷子洞察一切的目光中,这些努力终究是徒劳。
“算啦,说点有用的吧。”温老爷子笑道:“你这次回京虽说是正常的升迁,但是现在京里的局势很微妙,说话做事都要小心。”
展子晨点了点头,他回京已经三天了,朋友或同僚也只见过雷沐风一个人。雷沐风是他多年的发小,他们两人见面并不奇怪,而雷沐风常年在京城里打拼,又是高干家庭出身,所以对京里的局势比常人要敏感的多,也是他提供给展子晨很多有用的信息。
李家老爷子两年前已经卸任,但是随着他的卸任李家的势力却并没有消减的趋势,甚至在某些层面开始和现任领导人分庭抗礼,这个兆头在展子晨看来是非常危险的。
“爷爷,既然李家已经不当权,为什么还要这么高调呢?”展子晨百思不得其解道。
温老爷子的手指在红木椅上摩挲了很久,才慢悠悠说道:“有时候最好的撤退就是进攻。”
“哦?”展子晨挑了挑眉,细细思量了下才低声道:“您是说……”
“嗯,”温老爷子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道:“摊子铺的太大,不好收手了。”
有了温老爷子的提点,展子晨行事也愈发小心起来。
李家……
两个月学习中,展子晨深刻的体会到了这次学习的意义。
如果说对于章程的学习是例行公事的话,那么同学们的内部交往才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温老爷子弟,此后天南海北的,可别忘了与老哥一起学习的缘分呐!”余宽握着展子晨的手,言笑晏晏道。
“收到通知了?”温老爷子坐在庭院里,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淡淡的开了口。
展子晨坐在圆凳上,不慌不忙地给爷爷沏了杯茶,才微笑道:“嗯,收到了。”
“以后要好好干,我相信上面的人调你到这个位置,肯定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的,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不过这总是个机会。”温老爷子沉思道。
“好的,爷爷。”展子晨将茶杯递到温老爷子手上,说道:“我可是很长时间没进过大机关了,还真怕自己不适应呢。”
“这是说什么话?”温老爷子睨了他一眼,道:“老子当年放下枪就搞建设,不也一样是黑灯瞎火摸着石头过来的,你在下面已经做得很好了,难道还怕进机关做事不成?”
听了爷爷的责怪,展子晨露出一记苦笑:“爷爷,我是跟您开玩笑呢。”
“这种给自己泄气的玩笑以后少开!”温老爷子斩钉截铁道。
“是!谨遵君命!”展子晨举手敬了个礼,一下子把温老爷子逗乐了:“你呀,有时候看着比小宝还叫人头疼。”
展子晨讪讪地放下了手,看到温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偷偷吁了口气。
见过温老爷子的第二天,展子晨就到他的新单位去报到。
展子晨在一位名叫宋繁的干部陪同下到了他的直属上司,副部长周雄的门前。
“展主任,这就是刘部长的办公室了。”宋繁介绍道。
展子晨点了点头,周雄的秘书早就等在门前,笑眯眯地将展子晨领了进去。
“展云同志来了?”周雄坐在办公桌后写着什么,看到展子晨进来,笑着摆了摆手,道:“你先做,我还有点工作没有做完。”
秘书对展子晨歉意的笑笑,为他送上一杯热茶后,就识趣的退了出去。
展子晨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
屋子里很静,静到似乎能听到周雄的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不管是周雄的下马威也好,还是他真有事也罢,展子晨的心态摆得很平和,随着时间的流逝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等周雄忙完,茶杯里的水也没有了温度,见展子晨波澜不惊地样子,周雄对他的印象又提升了些,看来这位年轻干部的心理素质很是不错。
“子晨同志啊,让你久等了。”周雄笑着走到另一张沙发上,一边坐下一边说道:“今天是第一次上班,对咱们部里的印象怎么样?”
展子晨微躬了身体,才笑道:“能来部里工作是我的荣幸,更何况周部长夙夜在公耿直敬业,实在是我学习的榜样啊!”
“你呀!还真是会说话。”周雄笑着摆了摆手,道:“行了,咱们也不说那些虚的,既然到了部里,就要好好谈谈下一步的工作。”
展子晨听了这个,马上坐直了身体,道:“请部长指示。”
“指示谈不上,”周雄笑着起身,从桌上拿了份文件过来,道:“你看看这个。”
展子晨心中冷笑,果然到了这里就没有按什么好心。
因为在京都,展子晨和温晴倒是能在一起了,晚上到了家里,展子晨把举报信拿出来看了看,随后开始在网上搜索一些资料,温晴从大宝小宝的屋子里出来,一看展子晨查的忍不住皱了眉。
“你怎么查这个了?”
“有人举报说食品厂里用病死猪。”
温晴沉吟了一会儿,也想到了这个事情的影响力,当年在美国那些顶尖的新闻网络上关于这个病死猪的消息传得是惊天动地,这样的老牌企业对于一个地方的经济等等都有重要的意义,当年的事情最后如何她不记得了,可是如果展子晨去管的话,以一己之力能撬得动对方吗?
展子晨见温晴没说话,转过身,看着她的神色,“老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坐视不理,更不会让这个事情就这么隐藏下去,那东西很多人不止是大人,还有很多的小朋友都喜欢,如果我为了自己的利益就这么忍了,我对不起的是自己的良心,对不起那些孩子,所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拼尽全力。”
而这句话展子晨果真没有白说,这个企业是国内的有名的纳税大户,更是涉及了当地支柱性的税收,一旦到了,后果可想而知,所以在重重的保护下,展子晨的这场硬仗可谓十分的艰难。
弄到了最后还是惊动了上面,各种谈话下来后,有媒体的介入场子倒闭是必然的了,可是公司的高层最后却没有给出明确的处理意见,这事儿不用说也是有人在中间调和了。
展子晨虽然气闷,可是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只希望自己能拥有更多的权利,保护好哪些弱势的老百姓。
因为天色还早,展子晨先到前院去见了温老爷子。
“爷爷,我回来了。”展子晨笑着进了屋。
温老爷子正在小几前给一株兰花松土,看到他进来,叫警卫员进来把小几撤了,打了水洗手。
“坐吧。”温老爷子洗了手,叫展子晨在下首坐了,才关切道:“这次新市之行怎么样?”
“惠丰破产,赵廷喜下台,这些也还好说,只是跟踪赔偿是个长期的问题。”展子晨沉声道。
“该杀!”温老爷子敲了敲红木的椅背。
“赵廷喜下去了,我看你在部里的位置也稳住了,”温老爷子换了个话题说道:“不过周雄这人我听何唯安说起过,你还是要小心一点。”
“好,我会小心的。”
“虽然赵廷喜不是李家的嫡系,但是终究也是靠他们庇佑的,你这次拔了他们在鲁省楔下的钉子,恐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温老爷子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赵廷喜虽然不是李家的嫡系,但是却是李家姻亲宋家的老人,随着李陈两家的联姻,赵廷喜在鲁省的作用也就越来越大。
但是就在李派想要为赵廷喜扫清前进的障碍时,病死猪事件却横空爆出,如果由周雄压下还好,偏偏监察室出了个软硬不吃的展子晨,不仅绕开周雄舀到了*务院的批文,还用不知道从哪里抠出的证据彻底整倒了李派的明日之星。
这个仇,李家不记下恐怕是不可能的。
“爷爷,是不是上面有要动李家的意思了?”展子晨一边为温老爷子按摩肩膀一边问道。
温老爷子本来是闭着眼睛享受孙子按摩的,听到展子晨这么说,他微微睁开了眼,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这次动赵廷喜的过程非常顺利,好像是有人在主动帮忙一样。”
“呵,”温老爷子轻笑一声,道:“你倒机灵。不过也别着急,他家老头子刚退下来,势力还在,上面要动他也不会大张旗鼓。这一次……”温老爷子说着说着,表情带出了一丝意味深长:“谁教他们的人不争气呢!”
展子晨点了点头,明白了温老爷子的意思,只要李家不主动挑衅,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李家嚣张惯了,对手下也监管不严,那么大的把柄送到人家手里,不敲打敲打都显得上位者无能了。
就在温老爷子和展子晨在房里密谈的时候,李清海正对着自己的夫人无奈地叹气。
“你说说,赵廷喜做错了什么就要被他们判了!”陈婉抹着眼泪道:“这次我回家父亲都没给我好脸色看,还不是因为你在这事上没给出力。”
李清海看着陈婉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烦躁,但是现在李陈一系刚刚折损了一员大将,他不能再闹出夫妻不和的传闻来。
“小婉,”李清海耐着性子坐到陈婉身边,柔声安慰道:“你和岳父都误会我了。”
“我怎么误会你了?”陈婉不依不饶道。
“赵廷喜的事并不是我不出力,而且我已经让周雄把这事压下了。”李清海解释道:“但是这事闹得太大了,周雄压了两天压不住,调查组的批文是和总理亲自批的,他也没办法。”
陈婉冷哼一声,背转了身子。
“再说,周雄已经在第一时间通知了赵廷喜,他既然知道了情况不妙,为什么还在家里存放大量的现金?”
“这……”陈婉语塞了。
“当着那么多的人面被搜出三千万现金,这件事放到哪里都不能给他脱罪!”李清海的脸色沉了下来,道:“这件事不是我不给帮忙,现在盯着咱们的人就越来越多,如果这个时候我再出面……”李清海说着说着,瞅了陈婉一眼,道:“你想我也落到赵廷喜那样的下场吗?”
“有这么严重吗?”陈婉被吓到了:“你,你别吓我!”
李清海揽住她的肩膀,道:“要想我平安就少管些闲事,你在家好好的,我在外面也能安心做事。”
“你这是说什么话,”陈婉嗔怪道:“如果不是回家受了父亲的闲气,我也不会讲那些话的。”
“好了,”李清海拧了拧她的鼻子,笑道:“不生气了吧?”
“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陈婉偎进他的怀里,娇声道:“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李清海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没有说话。
都说妻贤夫祸少,可惜他已经没有福气再享用这句话。陈婉娇气,眼界短浅,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一副小女孩的思维,这一点李清海怎么教也没能教出来。
对男人来说,娇气的妻子确实能让自己心生爱怜,但是随着仕途的步步高升,李清海对陈婉的耐心却越来越少。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展子晨从党校到大机关再到下面的苏省,一路前行,政绩斐然。
而跟展子晨的好日子相比,李派也是愈发的把展子晨当做对手,各种使绊子,双方你争我夺的形势越发的紧张,好像随时都可能把那根线崩断。
就在看似平静的局面下,突然来了一个惊天消息!
李清涛被刑拘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展子晨虽然这段时间知道他工作的不顺利都来自李家,可是却没想到李清涛却被刑拘了,而还在刚出事后都没有给人疏通的机会就进去了,到底是得罪了谁?
“书记,这次李家也不知道得罪谁了,下手地相当快。”刘彦咋舌道。
“怎么得罪人了?”展子晨沉声道。
“李清涛酒驾撞人,其中一个受害者当场死亡,另一个还在医院抢救。”刘彦说道:“李清涛都逃到大院了,楞是让特警从别墅里给揪了出来。”
特警从大院中揪人?展子晨倒抽了口凉气,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只是这人是谁呢?
“知道是谁干得吗?”展子晨冷声问道。
“书记,我要是知道我早就跟您汇报了。”刘彦苦着脸,道:“这事端的蹊跷,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哪路大神出得马。”
“撞死的是谁?”看来只能从这方面找线索了。
“说起来这人与您还有些渊源,是您在监察室时的下属,叫做李想。”
“李想死了?”展子晨大吃一惊,那个她!?虽然听说她跟余家那个人的关系很不一般,隐约听人说俩人都在等孩子大学毕业,这眼瞅着再有俩月就毕业了,可是……他想不下去了,这件事不用说,肯定是余磊干的。
“书记?”见他很长时间不说话,刘彦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声。
“哦,我知道了。”展子晨回过神,淡声道:“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现在京里的局势一定很紧张,你要小心。”
“你放心吧,书记,我不会给你惹事的。”刘彦拍着胸脯保证道。
展子晨摇了摇头,有时候你不惹事,事也会惹上你。
挂了电话,展子晨独自沉默了很久。
现在余磊还没有出面,但是只要他跟李清涛不善罢甘休,这张底牌迟早要露出来。
只是余磊到底是有多大的决心在办这件事呢?假如他和李想是真心相爱,又即将在一起……展子晨的眼神一凝,如果温晴被撞身亡,他就是拼上身家性命也会让对方给温晴以死抵命。
如果真如自己预想的那样,那么余磊这次是来真的了?能把人从大院给揪出来,可见余磊下了多么大的决心!
只是李家……展子晨皱起了眉头,难道这次真的到了决战的时刻?
“余磊和李家开战了?”温晴阴鸷的问道。
展子晨苦笑一声,道:“方向错了,是李清涛喝醉了酒开车撞到了人,他们还不知道余磊和李想的关系。”
“余磊不会善罢甘休的。”温晴肯定的说道。
“嗯,李清涛已经被余磊从西山别墅中揪了出来,我想现在京城的气氛一定很紧张了。”
展子晨有些沉重的说道,“老婆,我想你代我回京一趟。”
“做什么?”温晴凝重道。
“吊唁李想。”
李想的灵堂很简朴,也很冷清。
这个女人一辈子都没有过过什么舒心日子,与丈夫离婚,独自为儿子治病,虽然有些私密不能为人道的事,但是这些并没有为她带来快乐,好不容易要熬到了好日子,在展子晨的帮助下,儿子救治有望,自以为能过几天舒心日子了,却在和儿子过马路时被李清涛撞了个正着。
“他会高兴你来看他的。”温晴敬完香之后,身后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您来了?”温晴回过身,看到余磊静静地站在他身后,温晴对他点了点头,站到了一边。
余磊的面容更加冷峻,眼神中似乎满含伤痛,温晴抿了抿嘴角,相劝的话到了嘴边又默默地咽了下去,人死不能复生,这中间的痛有多深,只有那些至亲的人才能深切的感受到,任何的言语对他们来说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们两口子也算她仅有的朋友了。”余磊站在李想的遗像前,一根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李想的嘴角:“你看她,到死都那么平静。”
“逝者已去,您请节哀。”温晴轻轻说道。
“哼!节哀!”余磊的眼神中溢满暴戾之色,他冷冷地看着李想的照片,“我会他们付出代价!”
温晴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他,面对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老人,任何劝慰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
余磊是什么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对上李家是什么后果?只是既然他执意要做了,那么冲动一次又何妨?或许,这就是最合适的良机呢?
温晴从李家出来,给展子晨打了个电话。
“我见到他了。”
“好。”
挂掉电话,展子晨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了,让温晴到李家去吊唁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宣告他与余磊站到一起的信号。
只是不知道这次李家会怎么应对。
为了第一时间了解事件进展,温晴没有去别的地方,一直留在京都随时与展子晨保持联络。
“李清海进京了。”
“有什么动静没有?”展子晨问道。
“他去了于家。”自从蒋枫到京城后,余磊就命自己的秘书与蒋枫保持联络,所以最新的消息蒋枫总是第一时间知道。
“没谈拢?”
“嗯。”
既然敢对李清涛动手,那就说明余磊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展子晨心里也清楚,李清海到余家绝讨不了好,就在特警将李清涛逮捕归案的那一刻,生死决战已然来临。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展子晨预料的那样,李清海在调动所有的政治资源与余家抗衡时,京城中突然爆出了一个爆炸性新闻:李清海被双规了。
为什么双规一个中*委员?
这件事一直到最后都成了一个谜。
只有深处漩涡中心的余磊和展子晨的清楚,这件事不是他们二人合力的结果,而是要对付李家的人太多,已经对上面形成了威压之势,不办也得办。
但是要双规一个人,必须要拿出证据,李清海太聪明,行走官场这么多年,虽然小错误不断,大事上却绝不含糊,一些明明能影射到他的事件,却怎么也抓不到他的实在证据,怎么打开他的突破口呢?
局势越来越复杂,一些李派的附庸叫嚣着没证据就放人!
怎么办?展子晨的心情也跟着焦躁起来,如果这次扳不倒李清海,只要他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被吞噬的就是自己!
局势似乎陷入了胶着,但是展子晨明白现在的局势有多危险。
撇开温沈两家的军方的势力不说,只要自己这边被李家反噬,那么多年的辛苦就会化为泡影。
他自己倒无所谓,只是温晴呢?大宝小宝呢?
想到这里,展子晨的神色愈发凝重起来,或许他应该去找一个人。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行动的时候,一通电话打到了他的案头。
“婷姐?”展子晨怔了一下,微微笑道:“咱们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到了最后关头了吗?”雷沐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听起来来精神还不错。
“嗯。”展子晨轻轻点了点头。
“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但是要可靠的人来取。”雷沐婷低声道。
“好。”展子晨的声音很平淡,似乎不是在取一件能彻底扳倒李家的利器,而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样子。
温晴搭乘空军专机到了台湾,这架飞机是沈家书提供的,行程绝对保密。
“这些是我当年在李家取得的李清海与人勾结走私的证据,还有替李清涛过失杀人掩盖罪行的录音。”雷沐婷将一个盒子递给了温晴,“保存了这些年,但愿它能起到作用。”
温晴慎重地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坚持了多年才最终得以复仇的女子:“婷姐,我们一定会胜利。”
“好,保重。”雷沐婷定定地看着她,看着这个一路陪伴着展子晨的小女人,心中带着一丝羡慕,虽然是女人却是个无比强大,让人温暖的力量。
温晴在雷沐婷的目光下,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了雷沐婷的视线。她的爱人还在等着她,余派和展派的官员也在等着她,因为这将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这些资料的公布,李清海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缘由,竟然老实的交代了,顺利的让人不敢相信,也越发觉得诡异,不仅李家参与走私的案件被重新提起,李家这些年所犯的罪行也被逐一挖出。
墙倒众人推,李家在政界跋扈多年,终于遭到了集体清算。
从雷沐婷的提供的证据曝光,李清海的境遇就开始急转直下,每天都有不同的证据指证他,待在秘密关押地点的李清海这次是真体会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而随着李家势力的分崩离析,李家的铁杆支持者陈家也做出了表态,坚决让陈婉与他离婚,划清界限。
李清海看着陈婉递出的书面离婚申请,又想到那些给了自己致命一击的关键证据,他木着脸,想到了当初逼雷沐婷离婚的往事……
或许这世界上真有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清海被判决的那一天,李清涛从监狱里逃了出来。
夜色降临,秋高气爽的京都却迎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繁华的街路因为这场雨而慢慢变得萧条了起来,橱窗里还散发着橘色灯光,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温暖不起来,只觉得更加的孤寂,更是一种被所有人抛弃的痛。
豆大的雨点打落在李清涛的脸上,让他有些睁不开眼,脚下的布鞋已经完全湿透了,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风衣,下面掩盖着宽大的囚服,此时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京都有名的李二公子相提并论。
“呵呵呵……这雨下的真是时候……真好……”
放眼望去,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脚却是仿佛突然有了知觉般,开始朝着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走去。
李清涛绕过了大院的围墙,突然在一棵大树后蹲下身子,孱弱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纯真的笑容,有些激动的伸出手,把墙根的土开始扒了起来,白细的手指很快就被泥土沾染,黑白的对比十分的抢眼,终于一个洞被扒开了,李清涛看着有些复杂,缓缓的弓着身,慢慢的爬了进去,完美的躲过了本该在大门口的岗哨。
雨已经彻底把他打透,脚步有些一深一浅的朝着微微泛出灯光的地方走去。
李家已经彻底被查封了,李清涛没有想过要回去,直直的朝着那个地方走着。
等到了那个小楼的时候,他突然捂住心口,张开苍白无色的嘴唇大口的呼吸了两下,僵直的站了半晌,这才缓过气,又走了过去。
雨真的很大,雨声更是挡住了平日里戒备的门口。
李清涛绕过了花园,在靠近小楼的一棵大树下,安静的站下。
从这里能看到房间里的景物,温老爷子去外地疗养,家里只有展子晨,温晴和俩宝贝蛋,展子晨拿着小木剑正跟大宝俩对打,小宝则是在一边给大宝加油,不时被展子晨得分的时候,他就会气鼓鼓的嚷上两句,想要从大宝手里把东西抢过来,可是几次来来都没有得逞,只能红着小脸在一边看着。
温晴闲适的拿着电话,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柔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的娇羞,嗔怪的说着什么,展子晨不时也喊上两声,惹得温晴也好气又好笑。
李清涛看着这一幕,又深深的看着展子晨,最后将目光移到了温晴的身上,不能不说这个女人真是个然他佩服的,展子晨的今天不能不说有她的功劳……
窗外的大雨依旧在下着,没有丝毫减弱的样子,李清涛就这么样看着展子晨一家子和乐融融的样子,依靠在大树,目光始终不舍得移开。
想到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展子晨得那一次,当初得心跳和悸动仿佛就在耳边,还是昨天的记忆,当年无论展子晨怎么顽皮捣蛋可是李清涛还是喜欢跟着他玩,哪怕是最后被家里人禁止在房间,他也依然会偷偷的那着小板凳爬到窗台上,透过玻璃看着那肆意的笑容,张扬的面孔,后来两家的政治立场渐渐让他们也变得生疏,可是就是如此,他有时候还是会在学校里偷偷的注视着……
他,知道自己破败的身体没有去争的本钱,更知道将来两家必定会有一战,可是心动还是忍不住,他可以关注身体,却管不住那份看到他时才会加速的心跳。
呵呵呵……
他真是个傻逼……
是的,他绝对是,仰天让眼角的泪水随着雨水一起滑落,手悄悄的环住了肩膀。
如果京都没有温晴的出现,如果没有那震惊京都圈子的那一舞,如果没有他们仿佛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感觉……
也许,他不会出手,他不会那么做……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他被嫉妒和恨蒙蔽了内心,当所有的报复将那个人打垮的时候,带给他的不是喜悦和轻松,反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痛,一颗拔不掉的刺,不分日夜的折磨着他。
他看着他选择这个女人,看着他们的婚礼,内心一片冰寒,他的世界再没有春天,一切都冻结在了那个日子……
缓缓靠着大树滑落在地上,眼睛依旧望着那温暖的光,内心突然平静了,闭上眼睛,静静的,仿佛他依稀能听到展子晨久违的笑声,依稀能感觉到小时候那被他牵起手是的幸福。
展子晨突然朝着窗外望了一眼,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浮上心头,就是这么个愣神的功夫,胸口被大宝的小木剑刺了一下,然后便是两个孩子拥抱着呼喊胜利的笑声。
温晴看着展子晨,也朝着窗外望了下,黑黑的看不清什么,只能看到玻璃上不断打落在玻璃上的水花。
“怎么了?”
展子晨摇头笑了笑,心中压下那种莫名,“没什么,雨下的好大。”
“是啊,这是入秋后的第一次场雨,整个夏天都没有下过这么大的。”温晴也有些奇怪的说道,看着展子晨觉得有些异样,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走吧,时间也到了,准备睡觉吧。”展子晨起身把玩具放在沙发上,对着俩宝贝蛋喊了一声,俩人就蹬着展子晨的胳膊挂在了他的身上。
“前进!”
“目标浴室!”
俩小家伙像模像样的喊道,手舞足蹈的指挥着。
“好嘞!”
温晴跟在他们的后面,看他们上楼了,这才轻轻的按下了灯的开关,原本热闹的大厅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摆钟的滴答声轻轻的响着。
展子晨把两个宝贝蛋都哄睡着了,他回到卧室,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心头一种莫名的焦躁。
“在想李清涛?”温晴躺在床上突然在黑暗中问道。
“没有,就是有些心烦,说不清为什么。”
温晴看了看他,拉起他的手,“别想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呢。”
“……嗯,我去喝点东西,你先睡。”他知道自己是睡不着了。
“少喝点,我先睡了。”温晴也不多问,搂着展子晨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下,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闭上了眼睛。
展子晨轻手轻脚的开门出去,抬手摸了摸脸,轻轻的笑了笑。
走廊里铺着地毯,完全吸收了脚步声,展子晨又走下了楼,打开吧台的灯,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红酒,又从书籍上抽出一本书。
原本漆黑的大厅又一次被温暖的灯光点亮,没有了刚才的笑闹,却透着一种极为让人安心的寂静。
李清涛渐渐黯然的眼睛再次被点亮,他费力的移动着脚步,最后甚至是爬到了窗台旁,将下巴放在窗台上,就这样定定的看着那个眉眼清俊的男人,贪婪的看着,时间仿佛沙漏中的沙,悄悄的流逝,就就雨声渐小,天际要泛白的时候,李清涛细白的带着泥土的手指终于敲上了那光洁的玻璃窗。
“。-。---。-。-。-----…。”
可是就在展子晨回眸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无力的垂下,唇边确实透着一抹顽皮的笑。展子晨被那时断时续的敲击声打断,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他猛的转过头,却看到了在眼前缓缓消失的笑脸。
那一刻,他踉跄的冲了出去,震惊的看着已经软软靠在窗边的那个人,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了过去,是他……
看着他狼狈的打扮,满是污泥的双手,膝盖上的污泥,展子晨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情。修长的大手颤抖着放在了他的鼻翼下……狠狠抓住他的细瘦的胳膊,用力把他拽进了自己的胸前,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双肩微微抖了抖,儿时的回忆再次如电影般涌入脑海。
恩怨随风……这一刻再没有恩怨,只有曾经的美好……
还有,……
最后展子晨亲自把李清涛送走,回到他在京郊的家,给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跟他生前那挑剔的个性一样,安安静静的,那些厚重的日记展子晨没有看,可是偏偏却从里面掉落了一张泛黄的纸,而且还用透明胶自己做了个塑封。
“二哥,你说我会不会死?”六岁的李清涛瘦瘦小小,扬着头看着同样不大的展子晨,乖顺的叫着二哥。
展子晨没好气的说道,“谁不会死啊?早死晚死都要死。”
李清涛扁了扁嘴,伸出手拉住展子晨的衣袖,眼睛里都是水光。“二哥,人死了是不是都要烧成灰,放在小盒子里?然后埋在地下……”
“那当然了,不变成灰,那地球得多大才能装下你们啊。”
“呜呜……我不要死,我不要变成灰,我不要离开二哥……”这下子李清涛眼泪鼻涕都来了,哭的那是一个天昏地暗,最后没想到竟然哭抽了,可是把李家人给急疯了,李清海更是没好气差点一拳把展子晨揍了,还好展子威拦着。
知道那爱哭鬼因为他的玩笑给弄到住院了,展子晨也是心里有些愧疚,于是偷偷的从家里顺了个果篮跑到了医院,看李清海在,他就没进去,让护士给带过去,可是看人家送东西都有些卡片,展子晨最后想了想,要了张纸,歪歪斜斜的用拼音带图画写了封信。
爱哭鬼:
我昨天问了爷爷,爷爷说人都会死,可是并不可怕,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虽然你的身板瘦点,可是我听说人中长的人也长寿,你的就很长哦,比我的还长。
所以不要害怕,鼻涕眼泪的真丑死了。
放心,既然你喊我一声二哥,那我跟你保证,你要是死了,我绝对不让他们把你放小盒子里,不让你变成灰,一定让你完完整整的躺在大床上,舒舒服服的。
保证人:你展二哥
……
出殡的那天,展子晨只一个人来送他,拿起铁锹铲了下旁边的泥土,轻轻抬起,眼睛却复杂的看着躺在大床上,被玻璃罩住的那个人,第一锹土就这么撒在了上面,一下一下,最后将那个人彻底的埋在了这块安静的墓地上。
最后看了眼墓碑上年轻的面孔,扬了扬嘴角,转身消失在风中……
“爱哭鬼,一路走好……”
而墓碑上的人似乎也对着他笑了笑,那笑容如释重负……
再一阵风卷起几片落叶,在墓碑上转了一圈后,真的随着风飞向了天际……
这一次是真的自由了……
心,
终于自由了……
展子晨开车子,看着眼前飞过的落叶,突然眉头舒展了一下。
去吧,
飞吧……
车子开到省委大院,孙云征一路小跑着去恭迎高官大人下班。
自从李家倒台以后,原来的人在鲁省的影响力就直线下降,到现在手底下能跑的都跑了,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
之所以展子晨没动那人,是因为再调一个书记过来也是给自己添麻烦,还不如就这么将就着,至少曾薄的靠山倒了,凭他自己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政界中人,别的不会做,跟风拍马却很有一套。
扳倒李家之后,余磊在京城中气势大盛,但是他这个人又实在会做人,对上恭敬,对下关照,而且表现出了对权力毫无恋战的意思,这样自然让上面的人更加放心。
有了余磊这样的盟友,展子晨的仕途自然是非常顺畅。不仅在一些大工程上取得了上面的支持,就连一些国家政策也开始向西南倾斜。
环海经济圈是展子晨提交的第一份申请,随着上面政策的支持,西南地区开始逐步发展起来,随着贸易往来的进一步加大,大陆的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
又是三年经几年的勤奋工作,展子晨将西南地区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繁荣时期,政治清明,经济繁荣,就连周边国家都老实了很多。
环顾西南政界,再无人敢与展子晨比肩。
也就是在这一年,展子晨收到了来自中*的任命:
谨定于下月一号由展子晨同志担任*****一职。
窗外,微风吹过,吹拂起了他们的发梢,温晴见电话里半晌没有声音,不禁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呀……”展子晨淡然一笑,目光随着窗外的微风看出了千里万里。
那里,会成就他事业的最高峰。
那里,是京都。
“老婆,我们去旅行吧!”
可是等展子晨回到了家里,当看到同样风尘仆仆回来的几个男人时,眉毛打了一个死结,在看着被白征和齐潇瓜分的大宝小宝,这丫的真是茶壶成精了。
叉着腰,看着他们大喝了一声,“你们几个丫的,从那个犄角旮旯的冒出来的?不是说好了这个月不会来的吗?”
靳新坐在沙发上削着苹果皮,笑道,“我这个月正好没通告,你哥难得仁慈一把,我要是不会来我对不起鬼。”
齐修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身上还带着一股从战场下来的彪悍气,瞥了眼展子晨,“你丫的别得瑟啊,老子刚杀完人。”
“哈哈哈……”白征抱着孩子更是不地道的笑了,勾起一抹邪笑,在大宝的脸上香了一口,“老子是正好被别人追杀,批假一个月,去哪里玩好呢?”
展子晨气得浑身发抖,这些不省心的货,娘的……
转过头对着齐潇露出一抹虚头巴脑的笑,搓了搓手,“潇哥,你是来谈生意的?”
齐潇一派温雅,抱着儿子也是有子万事足的找踹样儿。
“小叔没跟你说吗?他就要跟我姑姑结婚了,这婚礼的策划交给我了,我到年末这段时间就留家里了。”
展子晨恨不能嘴里塞进去个大鸭蛋。
尼玛……这么长时间……
展子晨看着从外面回家的温晴,嗷呜一下,就跟大绵羊似的扑了上去,就要各种撒娇卖萌,准备把这几个爷们踢出去。
“老婆……”
在场的白征,齐修,齐潇和靳新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最后由武力值最高的齐修出手,提溜住某个人的脖领子,摔到了墙角,把温大女王恭迎到了沙发,各种献媚。
齐潇和白征则是坐在两侧,笑看着靳新和齐修,那小眼神扫了眼正准备冲过来的展子晨。
“晴晴,爷爷和姥爷跟你说了没?”
温晴一看他们都来了就都愣了,在听这话,想了想脑子觉得瞬间换乱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说什么了?”
齐修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他们说,咱们家人丁太少了,让咱们努力努力,最好两年抱仨,成功的重重奖励,据说是三个月的蜜月旅行……”
展子晨傻眼了,妈蛋,他这次就是准备旅行,要个娃……
可是这个计划是被谁知道的,现在……
他好悲惨啊……
温晴顿时觉得天雷滚滚,俩老爷子是不是觉得太清闲了啦……呜呜……
果然当晚,当晚展子晨这货被齐修这武力值超高的家伙给踹到了客房,而为了防止中途被破坏,白征和齐潇负责看守,气得展子晨差点没把后牙槽给磨碎了。
一夜的憋闷后,在白征哄孩子的声音中,展子晨幽幽转醒,看眼时间,心中暗骂了一句。
“你溜过去也没用,晚了!”
展子晨一脸的问号,晚了,什么晚了?
最后还是抱着小宝的齐潇‘不忍’了,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放在院子里的直升机,笑眯眯的说道。
“看到没?一会儿人家两口子去补蜜月了。”说话间,只见齐修跟猪八戒背媳妇似的,背着温晴快脱的跳上了直升机,然后在舱门关上的那一霎那,对着展子晨发直的眼睛,比了个手势,顿时把展子晨气得要翻背。
推开窗户,在螺旋桨升起的那一刻,狂吼道,“老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给我等着!”
白征用胳膊撞了撞齐潇,不地道的说道,“咱这样是不是有点损啊。”
齐潇眼皮子都不撩一下,“那是我弟,亲的!”
白征无语,心中一万头草泥马飞驰而过,幸好齐修那丫的不这么腹黑……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只见又一家直升机停到了院子里,而靳新那货背着背包一个用力就跳了上去,潇洒的一塌糊涂,他还挺有心,对着苦逼的展子晨挥了挥手,喊道,“展二,我会带着你那份好好享受这次的旅行的,回见儿……”
话音落下,在轰鸣声中直升机又不见了踪影。
最后展子晨眼巴巴的看着天上的俩小黑点,一扭身,“尼玛,都欺负老子是吧?老子现在就去让人查查民航什么的,以为又飞机就了不起啊,天上是他们开的,乱飞,看爷不抓他们的。”
说完他也一阵的风的走了。
白征和齐潇相视而笑,小宝和大宝满眼的好奇。
“爸爸,展爸比能抓到他们吗?”
“你觉得呢?”
“我看很难。”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一会儿你看吧,你齐修爸爸和靳新爸爸绝对要回来的。”
“为什么啊?”小宝啃着手指。
白征翻了白眼,指了指楼上。“因为你老妈还在家啊,爹地不是告诉你了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俩熊孩子都愣了……
原来刚才都是在演戏啊,平时看着展爸比挺聪明的啊,原来最傻的是他啊……
俩人顿时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