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子晨摇头失笑,张志敏果然是想多了。
“展书记,无论如何您也要赏光啊!”张志敏见展子晨态度不明朗,面上有些急切。
“好吧。”见张志敏的态度如此迫切,展子晨倒也不想驳了他的好意,毕竟他刚刚打开工作局面,也不好现在和张志敏搞对立。
只是晚上这饭局……他想了想,打电话把蒋枫叫了上来。
张志敏早就在休息室等了,一听说展子晨的车到了,急忙赶下楼来迎接。
“展书记,欢迎欢迎。”张志敏笑呵呵地说道。
展子晨与他握了握手,带着笑容随着他进了包间。
到了包间,就看到柴松和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孩站在门口等。
“展书记,您好。”柴松殷勤问好。
那名漂亮的女孩也露出了妩媚的笑容,眼睛似乎会说话一样,暧昧地扫了展子晨一眼。
展子晨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女孩,问道:“这是哪位?”
“这是我妹妹,柴丹。”柴松笑道:“小丹,快跟展书记问好。”
“展书记好,我是柴丹,请多多指教。”说着,伸出纤纤玉手要跟展子晨握手。
展子晨只是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很快就收回了手。
柴丹见展子晨对她如此漠视,不禁恨恨地跺了跺脚。
“展书记,您来辉北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对辉北的秋璇会所熟不熟啊?”柴松没话找话道。
“秋璇会所?”展子晨挑了挑眉毛:“没听说过。”
“那待会儿咱们到那儿去放松放松?”柴松笑得有些暧昧。
展子晨眉头皱了皱,道:“我今晚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这……”柴松被驳了面子,求助地看向张志敏。
张志敏见柴松又要拿出那套银弹加肉弹的攻势,不由得暗中踢了他一脚。他早就听吕英说过了,展子晨的老婆那可是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别说人家坐的豪车,就是请客吃饭的地方一般人都进不去的。
现在柴松想拿这些庸脂俗粉来勾搭展子晨,也亏他想得出来。
“展书记,那里可好玩了,就一起去嘛。”柴丹发嗲道。
张志敏简直要被这两个没脑子的气晕过去了,还有这个柴丹,只不过是柴松的远房堂妹,竟然敢大摇大摆地参加展书记的私人宴会,这俩人到底想干什么?!
张志敏瞪了柴丹一眼,柴丹勾魂的眼睛马上就移开了方向。
“展书记,您事务繁忙,能拨冗来跟我们吃顿饭已经很感谢了。”张志敏打圆场道:“小松也没有别的意思,这次约您出来也是觉得拿了您的赔偿金不合适,你看……”说着,给柴松使了个眼色,柴松急忙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这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名表,送给您把玩吧。”柴松谄媚道。
展子晨摇了摇头,道:“张市长,我这次出来一是想和你聊聊,二是想与柴先生做进一步的接触,毕竟我也听到一些风声,有些事能给自家人行个方便总不至于便宜了外人,只可惜……”
这话一说出口,张志敏就明白了,柴松在辉北蹦跶着要招标的事已经没戏了!
“展书记,小松只是有些毛躁,但是大事上还是很能扛硬的!”张志敏急忙拉着柴松认错,想要挽回形势。
柴松也知道事情变得不妙了,他霍地站起了身,大声道:“展书记,您看人也太武断了!你要是嫌这个不好,我再送你个好的!”
这只猪!
特么……
张志敏被他气得直发抖,蒋枫已经憋不住要笑出来了。
展子晨也没想到只吃了一顿饭就吃出了这么大的成果,这下张志敏想要开口求情都不行了,他笑了笑,看都没看柴松一眼,径直对蒋枫说道:“蒋枫,把你的表给柴先生看看。”
蒋枫轻咳一声,抹起袖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这块表是夫人赏给我戴着玩的,瑞士手工制作,价值就不用我说了吧?”
柴松瞪大了眼睛看过去,只见蒋枫手腕上赫然带着一块他曾经在奢侈品杂志上看过的顶级名表,这种表他也就是看着过过眼瘾,因为这样的表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蒋枫见他看直了眼,慢吞吞地拉下袖子,对展子晨说道:“展书记?”
展子晨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道:“走吧。”
两个人站起身,联袂往外走,已经僵立原地的张志敏和柴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展书记,你看这事弄的……”张志敏首先反应过来,追着展子晨就出了门,柴松垂头丧气地坐回原地,这下子说什么都晚了。
就在柴松坐回原地的时候,柴丹眼珠一转,追着张志敏就冲了出去。
“展书记!”展子晨已经走到楼梯口了,乍闻有人叫自己,只得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只见柴丹快步走到自己面前,嗲声道:“展书记,你怎么这么急着走呢?”
展子晨见她眼神漂移,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无声地后退了一步,抓住了蒋枫的胳膊,就在展子晨后退的一刹那,柴丹的身子突然一歪,软绵绵地向展子晨的身上倒去……
“啊!”展子晨后退的太及时了,柴丹还没挨上他的身体,整个人就朝着楼下踉跄着跌落下去,蒋枫看着她左脚绊右脚的狼狈样子,生怕她一个刹不住车就地翻滚起来。
“哎哟!”柴丹止不住下滑的势头,直到撞上了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才停了下来。因为下降的势头太猛,两个人齐齐地跌坐在地,柴丹整个人趴在了服务生的身上,菜汤撒了一裙子,因为动作太猛还露出了底裤的红色花边。
展子晨轻咳一声,对尴尬地无地自容地张志敏说道:“张市长,你的亲戚还都挺……特别的。”
张志敏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破事啊!
俩拖后腿的玩意儿,真想那锤子一个个锤死干净!
展子晨和蒋枫对视一眼,对着张志敏挥了挥手,绕过手忙脚乱从服务生身上爬起来的柴丹,扬长而去。
柴松想要巴结展子晨却将面子里子丢个干净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辉北。
本来对展子晨与柴松一起吃饭心存疑虑的竞标公司,都将这事当成了笑柄,没事就拿出来乐一乐。
“蒋哥,你这手表真的值两百多万?”夏贵恒的司机凑过来问道。
蒋枫举起手臂,露出一块戴了多年的表,表是瑞士表,但是却不是当天显摆的那块,只是这样的表拿出去又有谁能看得出来呢?
“听他们瞎说,这表确实是夫人从瑞士带回来的,你猜多少钱?”蒋枫露出个促狭的笑容。
小董看出他笑容里有猫腻,也不敢瞎猜了,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最后才神秘兮兮地报了一个数字:“五万?”
蒋枫很淡定地瞅着他,表情要多真诚就有多真诚:“这表,人民币五千,你要是喜欢我再帮你要一块。”
不过……那个小司机想了想,压低嗓音问道:“这么说,柴松在招标的事上彻底没戏了?”
蒋枫笑了笑,道:“这我可不知道。”
蒋枫虽然笑着,但是笑容中似乎又隐含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意味,让一旁仔细观察他表情的小司机又起了异样的心思。
因为柴松的提前出局,辉北港招标工作的风向又变了。
“市长,现在张市长已经得罪了展子晨,我看这次的招标工作一定是交给您主持了。”小董在蒋枫那儿打探了消息,赶紧跟自己的主子来报信。
夏贵恒面上露出一股得色,但是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别瞎说,事情还没定呢。”
“我怎么瞎说了?”小胡笑嘻嘻道:“您就瞧好儿吧。”
两个人说了没多一会儿,夏贵恒就接到了开会通知,他整了整衣服,压下急切的心情,沉稳地走了出去。
小胡看着他的背影,越看越美,就像看到了主子光辉灿烂的未来。
夏贵恒进了会议室,几名常委都已经到了,他拉开椅子,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对不起,我来晚了。”
展子晨看了看表,笑道:“不晚,我们也是刚到。”
几个人坐定,各怀心思地观察了一下,这才开始了会议。
“这次会议要讨论的议题只有一项,就是辉北港招标办主任的人选,请大家谈谈各自的看法吧。”展子晨坐在首位,微笑着开了口。
底下几位常委有的皱起了眉头,有的欲言又止,还有悄悄对其他人使眼色的,只有张志敏和夏贵恒没有动作,夏贵恒自然是踌躇满志,这一点从他的目光中就能看出来。而张志敏经过宴请展子晨却闹了大笑话之后,对这个项目也就没有什么心气了。
“我提议张市长来担任这个职务,”在众人的沉默中,吕英开了口,他的嗓音很洪亮,显然对于这一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张市长在辉北工作多年,对辉北的情况很了解,而且张市长做事公事公办,我相信他一定会为辉北港的招标工作开一个好头,为参加招标工作的人员起一个良好的示范作用。”
这话一出,无疑为会议室里投下了一颗炸弹,轰一声炸开了锅,谁都知道吕英现在紧抱着展子晨的大腿,他的意思也就是展子晨的意思,明明把张志敏的外甥踢出去局了,现在却又突然把他提上来,这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交头接耳声不断,展子晨坐在首位,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什么也不说。
相对于他的平静,张志敏和夏贵恒可谓是经历了冰火两重天。
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张志敏在震惊之余,心里也拐了几道弯,展子晨这是要将自己放到火上烤啊!柴松竞标的事已经没戏了,其他的竞标公司又对这一项目虎视眈眈,自己要是按规矩办事也就算了,这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别说展子晨要趁机对付他,就是旁边这位失意的康市长也不会放过他。
“我觉得吕主任的建议很好,大家怎么看?”展子晨抿了一口茶水,环视四周。
“这……”常委们看看展子晨,又看看张志敏和夏贵恒,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现在这情况,真是说多错多,一个不小心就把人都得罪了。
“我支持张市长主持辉北港招标的工作。”夏贵恒已经将失落的情绪收了起来,很快就转变了方向。
“我看这事还是再讨论一下吧,”张志敏推辞道:“我现在手头上的工作很多,不如将这个机会交给年轻人锻炼一下。”说着,转头看着夏贵恒道:“我觉得康市长就很合适嘛!”
“张市长,您是能者多劳,我年轻没经验,还要向您多学习。”夏贵恒也谦虚起来。
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虚虚实实地试探着,展子晨坐在上面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辉北的班子能这么团结我感到很欣慰,”在观赏了一会儿兄友弟恭的戏码之后,展子晨开了口:“张市长就不要推辞了,招标办主任的工作你是众望所归啊!”话音刚落,就听了几名常委的应和声,张志敏压下心底的苦涩,僵硬着点了点头。
“康市长年富力强,要多配合张市长的工作,这样吧,你就兼一个副主任的头衔,两个人搭档着办事,遇事也好商量。”展子晨对夏贵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康市长到底还年轻,要多和老同志学习学习。”
眼看着夏贵恒的劲头又被展子晨调动起来,张志敏在心里骂了一声娘,说起来夏贵恒和展子晨也不过是相仿的年纪,怎么他娘的展子晨就老谋深算成这样?!
招标办的工作确定之后,展子晨就不再插手了。
期间,张志敏和夏贵恒各自告了两回状,倒是让展子晨对他们的工作进展了如指掌。
两个星期后,招标工作终于结束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呼声最高的港口建设公司并没有中标,中标的是一直沉稳淡定的汕市港口建设公司,这结果一出来,众人纷纷侧目,东海的企业中标是不是走了展子晨的关系?因为谁都知道展子晨是从汕市升迁过来的。
但是标底一公布,就连心存疑虑的公司也不得不服了气,汕市公司的报价比他们低,但是允诺的条件却比他们要好。虽然汕市的资质比他们差了一点,但是建设辉北港这个项目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展子晨在此次招标工作中,并没有接触过任何的公司,也没有为任何公司说项,这一点,不论是外面的公司还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大家都看在眼里,都可以做出相关的证明。
“这次是我们太轻敌了。”海城公司的闫向前感叹道。
“这只是辉北港的一期工程,我相信随着辉北的发展,港口的建设还会继续进行,希望到那时候还能看到闫总的公司来竞标。”展子晨笑道。
“一定一定!”闫向前拍着胸脯保证道:“只要是展书记执政的地方,我老闫就放心了!”
“话不能这么说,”展子晨摇了摇头,道:“辉北的工作是我们班子成员共同努力的结果,这次招标会张市长和康市长做了很多很细致的工作,论功行赏的话,他们可是独占鳌头啊。”
这话一出,在一旁陪同的张志敏和夏贵恒脸上都露出一抹喜色,在政府做事,辛苦倒不怕,怕就怕功劳被别人抢去了,两个人听到展子晨在外人面前这么卖力地抬高自己,觉得先前的辛苦都值得了。
展子晨正在家里美滋滋的看着温晴发过来的东西,提溜出一块尿布,一边笑,一边还陶醉的闻了闻,嘴里感叹道。
“我儿子这尿布都他妈的一股奶味,真是绝了。”
蒋枫也受收到刘云冰的包裹,里面是一些衣物和一部新上市的手机,在衣服的内层还夹了一张自己的近照,看得蒋枫当时就红了脸,抖了手,那样儿真是纯情的不行。
就在俩男人心里正美的冒泡呢,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小周?”展子晨漫不经心道:“什么事?”
“展书记!出事了!”周兵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展子晨知道事情不对,马上就收起了把玩在手里的尿布,沉声道:“慢慢说,怎么了?”
在小周的快速报告中,展子晨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到最后,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赶赴现场,你通知地委的其他同志,马上赶往一线。”
“出什么事了?”见展子晨拾起地上的外套穿上,蒋枫也不敢马虎,东西都也不收拾就严阵以待。
“煤矿发生了坍塌事故,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咱们要马上赶往现场。”
“好。”蒋枫点了点头,小跑着到厨房里拿了两瓶水还有一些吃食,又从卧室里取了两件大衣,道:“走吧。”
蒋枫开着自家的吉普风驰电掣到了事故突发地。
展子晨看着扛着工具一队一队轮换的救援队员,眼神渐渐沉重起来。
“展书记,您到屋里暖和一下吧?”已经是下半夜了,因为天黑,地质条件复杂,展子晨一直坚守在一线。徐胜宁已经为他安排了间屋子,想要请他过去休息一下。
“不用,我不冷。”展子晨摇了摇头,救援队员们都在矿坑里奋战,他怎么能去休息呢!
“后勤的保障到位了没有?”展子晨问道。
“到位了,”徐胜宁拉了拉身上的军大衣,又指着不远处的救护车道:“保暖的衣物每人一件,还煮了姜汤和面汤给大家驱寒,急诊的医生在那边随时待命!”
展子晨点了点头,继续盯着救援的方向,默然不语。
“快快快!”井下传来了信息:“二号巷道有生命迹象!快啊!”
所有人的精神一振,已经疲惫的救援人员立即来了干劲,纷纷请求到井下去救人。
“有希望了就是好事啊!”展子晨又往前走了两步,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
然而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顺利,三个小时后,第一个被救的人员成功升井,医生判定还有生命气息,救护车呼啸着开往了医院。
第二名,第三名……医生在探查了脉搏和呼吸后,摇了摇头。
结束了救援,展子晨在原地站了很久,看着被黑布蒙上的三具尸体沉默了很久。
到最后,他环视四周,问道:“安监局局长何在?”
没有人应答。
“没来吗?”他冷声道。
仍然没有人回答。
“好,很好。”展子晨点了点头,道:“把这三名兄弟的遗体送到太平间,请人给他们擦洗擦洗,干干净净地等着家人来接吧。”
现场,除了风的呼啸声,就是几声哽咽的哭声,这三个矿工虽然是外地人,但是也是很多人朝夕相处的同事,白天还一起谈笑的大活人,转眼间就没了,一时间让很多人都接受不了。
两名矿工的遗体上了车,展子晨才转身对周围的人群说道:“救援的同志们辛苦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吧。”
人群开始慢慢的松动,经过了一晚的奋战,很多人身心俱疲。
“县委的同志留下。”
徐胜宁楞了楞,点了点头。
就在众人沉默的当口,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辉北安监局局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展子晨看看已经转亮的天色,再看看脸上冒汗嘴里却喷出酒气的男人,不禁冷笑一声道:“冯局长,来得好快啊!”
“我,我……遇上了点事。”冯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偷眼看了看展子晨,又赶忙低下了头。
“什么事情比被埋矿工的生命还?!”展子晨啪一声拍了桌子。
众人被他突如其来的发威吓了一大跳,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动弹。
“我,我……”
“这个矿的安全监管是谁管的?资格证是谁发的?谁审查的?如果是无证开采怎么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人处理过?!”展子晨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在座的官员纷纷将头埋了下去,生怕自己被点了名。
“徐书记,你说说。”展子晨沉声道。
“这都是我工作不到位,”徐胜宁站起来说道:“这次事件给我们敲了一个警钟,今后我们一定要深入切实地落实煤矿安全工作,取缔一切非法采矿行为,争取不再发生安全事故……”
“放屁!”展子晨听着他这套官话套话,立时打断了他的发言。
众人齐齐一楞,谁也没想到一向脾气温和的展书记会像乡野村夫一样口出糙言。
“你给我说这些话有个屁用!”展子晨冷声道:“遇难的矿工会活过来吗?发生了事故的矿井还能再架起来吗?这个死了人还不当回事的刘大彪能得到教训吗?别给我谈以后以后,我问的是现在!现在这个事怎么处理!失职的责任人应承担什么责任!善后的事宜要怎么进行!”说着,他环视了一圈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官员们:“如果拿不出个章程,明天……不,今天!都给我下矿井去劳动!”
见众人露出不敢置信地神色,展子晨又投出一个重磅炸弹:“我亲自带队!”
因为展子晨的亲自督办,坍塌事故的后续事宜进展很快。
安监局局长落马,又牵连的一些官员相继受到了处分,这事儿办的绝对十个人得有九个人说展子晨太狠了,而且犯不着这样。
“老人家,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出来。”面对前来为儿子收尸的老妈妈,展子晨低声道。
老妈妈摇了摇头,木然的说道,“没有了。”
人都没了,还有什么要求呢?
展子晨看着老人有些畏缩的身体,鼻头泛酸,看看,这就是老百姓,只要事情在她们的容忍范围之内,她甚至都提不出更高的要求,面对这样的受害者家属,如果不为他们做点什么,他就枉为辉北这一地父母!
“是不是很累?”温晴有些担心的在电话里问道,听着展子晨疲惫的音声,心中叹息却怎么也按不住心疼,这男人……现在真是能较真……
“还好。”展子晨闭着眼,低声道:“我这点累算什么呢,看看那些矿工的家属,再想想那些隐患极大的矿井,我真觉得对不住他们。”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温晴安慰道,如果今天的事儿换了别人,她敢说没有一个人敢向展子晨这样做的,做的这么果决,这么利落。
“我知道,但是眼看着有隐患而不治理,于心难安啊!”展子晨苦笑道,抬手敲打这自己的脑门子。
温晴沉默了,她可以感受到看着电话另一端那个面带疲惫但是神情坚毅的男人,心里涌起了一股敬意,明明展子晨可以用另外一种做法,但是他没有,明明知道接下来的动作会与更多的利益团体为敌,他仍然执意前行。
现在这个局面,如果与利益团体太过敌对,很有可能倒下的会是他自己,但是这个男人,没有丝毫的退缩,为了他的良心与万千民众的利益,他勇敢地站在了斗争的前沿。
展子晨一愣,听到温晴温柔坚定的话,心中仿佛被服帖的暖暖的,嘴上露出了笑容,“虽然现在说谢谢是多余的,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声,多谢有你。”
我知道,只有你是无条件站在我身后的,而是用温柔的脊梁支撑着我,用最温热的胸怀包容着我。让我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会觉得有希望,在最无助的时候知道你永远不会放弃我。
谢谢你,我的爱人。
展子晨的行动开始了。
首先是从京城请来了煤矿管理专家,请他们制定安全方案,这些方案一制定出来,各个矿主纷纷怨声载道,甚至官司都打到了省里,为了这事,省里还派专员下来与展子晨谈话,话里话外地警告他注意工作方法,不要为了某些小事影响团结大局。
“我知道你没做错,但是现在是经济挂帅,只要地方经济上去了,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在所难免的。”
展子晨看着他,眼神慢慢地冷了下来。“这些情况我知道,但是我不愿意那么做。”
“你……唉!”专员的眼神有些恨铁不成钢:“我好心好意的劝你。”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展子晨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但是我不接受。老话说的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只要我在这个位子一天,我就要为老百姓谋一天的福祉,我们当初建国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现在我是为这个目的奋斗,我不认为自己有错。”
“没人说你有错,只是让你注意方式方法。”专员无奈道。
展子晨点了点头,道:“谢谢您的提醒。”但是他不能接受。
谈话不欢而散,辉北煤矿业与政府的关系再度紧张起来。
甚至有一些煤矿主都到政府门口去请愿了。
“展书记,您看这怎么办?”张志敏为难道。
“让他们进来吧。”展子晨对他笑了笑,道:“我和他们谈谈。”
“这……”张志敏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共事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从一开始的不服气到现在慢慢接受了这个年轻的**。高尚的人格是会传染的,展子晨到这里工作以来,不应酬不贪污,事事都想在人民前面,工作态度也是公私分明,如果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要求太严苛了。
但是怎么说呢?与这样的人共事会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那种做了一件工作被人民群众拥戴的成就感,是用钱无法买到的。
“怎么还楞着?”展子晨不解道。
“哦,没什么,”张志敏摇了摇头,道:“我这就去安排。”
会议室中,展子晨坐在首位,左右两边分别坐了张志敏和夏贵恒。这两个人虽然在港口竞标中纷争不断,但是在面对展子晨时,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都隐隐地由反感转成了尊敬。
各位情绪的激动的煤老板都激动的言辞一番后,展子晨这才缓缓抬起眼,静静的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各位老板们,”展子晨的语调降低了些,低沉到有些沙哑:“政府在对待群众的问题上是一视同仁的,你们现在只看到政府在管制,但是为什么不想想产业规范之后带来的好处呢?”
“可是……”有人迟疑了:“整改要花的钱太多了。”
“是你改善生产条件花的钱多?还是拿来买命的钱多?”展子晨反问道。
“这……”一时间,煤老板们开始交头接耳起来,现在这情况,还是改善生产花的钱多,但是面对这位冷面冷心的书记大人,谁也不敢再吭声了。
本来指着能仗着人多势众压他一头的,没成想,反而被这个人占了上风。
“好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张志敏见对面的情绪出现了松动,赶忙打起了圆场。
夏贵恒也站了起来,和众人攀谈,更进一步缓和情绪。
展子晨看着两人的行动,暗暗点了点头,有些事虽然要强硬对待,但是过程中却要讲究方式方法,煤炭行业治理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他有绝对的心理准备打赢这一仗,但是在战争中多了两位盟友,无疑会让自己的路走得不那么艰难。
事情陷入了胶着状态。
虽然展子晨已经三令五申地要需主们进行安全设施改造,但是需主们情愿停工也不愿意多花这个钱。
“展书记,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张志敏皱眉道。
展子晨点了点头,他已经预测到了这些困难,但是看到需主们这么消极的对待问题,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书记,需工们现在也有意见了。”夏贵恒提醒道。
“嗯,”展子晨叹了口气,道:“现在做点事还真难。”想要给需工们改善生产条件,却成了阻挡他们财路的人。
“书记,您做的是对的。”夏贵恒安慰道。
展子晨摇了摇头,道:“不说那个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不过事情要解决还需要一点时间。”
“那要先开工吗?”张志敏问道。
“不。”展子晨摇了摇头,道:“两三天的话情况还控制得住吧?”
张志敏与夏贵恒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道:“还可以。”
“那就好。”
两天后,华国日报上刊载了一篇署名文章中重点论述了煤炭产业中的安全生产问题与环境破坏问题,解决的方法与现在面对的难题。
此文章一出,立即引起了高层的高度重视,甚至还将展子晨叫到京城去谈话。
在谈话中,展子晨详细阐述了他写这篇文章的原因,也对现在面临的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在基层做事不易啊!”某上层领导感叹道。
“能为百姓做些实事是我的职责。”展子晨淡声道。
“做得不错。”领导笑了。
虽然得到了夸奖,但是展子晨的心里并没有一丝喜悦,他把一份报告交了上去,希望能得到批复。
“搞一个试点?”
“对,我希望在辉北搞一个煤需安全生产的试点,虽然现在有些问题被经济发展掩盖住了,但是从长远来看,科学高效安全的生产模式才是大势所趋。”展子晨解释道。
“这样啊……”
“希望上面能给我们一些支持。”展子晨的眼里流露出一丝请求。
“好吧,我们研究研究。”
这一研究就过了半个月,在辉北方面快要支撑不住时,部里的批文终于姗姗来迟。
“书记,您辛苦了。”夏贵恒激动道。
有了这个批文和上面的拨款,整改工作终于能全面启动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展子晨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没有人能体会他这些时日的煎熬,在上面态度不明的情况下,既要顶住需主和需工的压力,又要挡住李系官员的蠢蠢欲动……内外夹击之下,饶是他心态够稳定,也不免有些惆怅。
温老爷子在他呈递批文之初就找他谈过话,直言他这次太莽撞了。
“爷爷,我不能眼看着那些隐患却不排除啊!”展子晨在温老爷子面前终于显露出了一丝孩子气,他不服。
“我没说你做错了,”温老爷子安抚道:“只是这次太冒进了。”
“我知道。”展子晨无奈地苦笑:“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我希望能早一天是一天。”
“你啊!”温老爷子摇了摇头:“要不是咱们家这次下死力气保你,就凭你这次在辉北引起的纷争,那边就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展子晨的背后浮起一层冷汗,“对不起,爷爷,我给您添麻烦了。”
“跟爷爷还客气什么,”温老爷子笑道:“你啊,我一直担心你沉稳有余魄力不足,出了这件事倒让我倍感欣慰,男人嘛,还是需要一些血性的。”
“爷爷……”展子晨闹了个大红脸,敢情他在温老爷子眼中那些跟温晴撒娇腻歪的模样都被看到眼里了?
“行了,不说笑了。”温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道:“好好干,不要怕。”
“谢谢爷爷。”
……
夏贵恒别的长处没有,追根究底的精神倒是一等一的,在他的主持下,整改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甚至还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不少。
而那些煤老板,虽然仍然在怨声载道,但是看在上面有补贴的份上,也就不情不愿地开始了整改。停工时间长了,他们的损失也就越大,原来是全额让他们承担整改资金的,现在有了拨款,他们的负担已经减轻了很多,所以大家也就半推半就的应了。
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先前展子晨态度强硬时他们反弹的很厉害,现在政府给他们一定的补贴,又好言好语的给他们做工作之后,这些人的态度反而缓和了下来。
“我啊,真该检讨一下了。”展子晨苦笑道。
“人无完人,你也是为了老百姓好,以后他们都会明白的。”蒋枫安慰道,心道,做人真是不容易,尤其是还是做好人……
昨天他在帮着展子晨那东西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他的头上竟然也生了几许的银丝,……
嫂子看到了绝对又要心疼了。
“算啦,这件事就算揭过去了,等着看整改结果吧。”展子晨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纠结这件事了。但是舆论的风口似乎不会放过他一样,就在辉北的煤需整改工作进入尾声的时候,产煤大省一个煤矿出了严重塌方事故,二百四十二人遇难。
新闻一经报道,举国哗然。
人们在反思之余,也不禁要问,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故?人命岂可轻忽至此!在一场热烈的全国大讨论之后,展子晨的文章被多家媒体转载报道,生命重于泰山,可持续发展战略等字眼进入了群众的眼帘,人们突然间发现,原来早有一位年轻的书记就这个事写过专门的文章,并且在自己的辖区内也是这么做的。
如果我们的官员中再多一些展子晨……有报纸以这个标题刊登了全版的文章,详细分析了展子晨的文章和他为煤需安全做出的踏踏实实的每一步。末了,这篇报道还指出,他们曾到辉北去采访这位年轻的书记,但是展书记只跟他们讲了一句话:如果是探讨煤需安全生产的经验,我奉陪,如果是关于我个人的报道,很抱歉,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彼时,网络这种新兴事物开始在神州大地兴起,有些网友专门为展子晨做了关于煤需安全的专题,并有一些网友发出了直白的呼喊:展书记,来我们省吧!我们省的需要您,我们省的人民需要您!
靳新在展子威的办公室里正好看到了展子威,展总美滋滋的捧着电脑不停的保存网页,截屏,稀罕的不行,伸脖子一看,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顿时也是焉与有荣的模样。
“这书记让他当的,真是绝了,人气嗷嗷的啊!”靳新坐在桌角上,笑道。
展子威瞥了他一眼,“我听说你拒绝了一赵导的邀请,搞什么鬼?”
靳新冷笑了下,“他背后有李家人,操,我能在兄弟面前掉链子?”
展子晨心里动容,可是手上还是没好气的拿着圈起的报纸抽了他一下,“你傻啊,跟钱过不去?下次狠狠的宰他,那才舒坦。”
“哈哈哈……哥,你真狠,而且是越来越狠了!”
辉北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展子晨回了京都,而蒋枫也是几个月不见老婆,也心里想的慌,展子晨在家里陪老婆孩子,蒋枫则是陪着刘云冰出来逛街,顺便在见见朋友。
一见面蒋枫有些吃惊,竟然是雷沐婷,展子晨好哥们的姐姐,雷沐婷也认出了蒋枫,中间有刘云冰三个人倒是聊的很开心。
三个人一路走着,转眼就到了卖鞋的区域。
“我想买几双开车穿的平跟鞋。”刘云冰笑道。
“是应该多买几双。”雷沐婷笑道,“开车还是这样安全。”
两个人说笑着,刘云冰就坐到了试鞋凳上。
然而,刚刚坐下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另一个试鞋凳上,坐着现任李夫人,陈家小姐。
“有些人,还真是到处找存在感啊。”柔弱的陈家小姐对女伴说道。
女伴显然也看到了前任孔夫人雷沐婷,闻言嘲讽的一笑,道:“是啊,既然远嫁了就不要再回来了,现在这么巴巴地过来……”
话音未落,两个人就低声笑了起来。
雷沐婷充耳未闻,而是对顾云袖说道:“男人就像鞋子,旧了就要赶紧扔掉,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总少了爱捡二手货的女人,也不嫌脏。”
顾云袖闻言,扑哧一声乐了。
蒋枫也掩着嘴,轻咳了一声,没想到大家闺秀一般的雷沐婷说起话来这么辛辣。
另一个试鞋凳上的陈家小姐脸色都变了,但是还没等她开口,就听雷沐婷继续说道:“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试过了才知道,只可惜那些捡着二手货当宝贝的人,套上了就没有勇气脱下来,多可惜啊!”
听了这个,刘云冰很正经地问售货小姐:“这鞋子捂脚吗?”
女人之间的战争蒋枫没法再听下去,他站在刘云冰身后,低着头,咧着嘴笑。
“哼!带着小白脸来逛街,这么厚的脸皮真是见都没见过!”陈婉自持身份不能以言相讥,但是女伴可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在说什么啊?”刘云冰无辜地眨了眨眼。
“报告老婆,我没听懂。”蒋枫轻咳一声,郑重其事道:“或许讲得不是人话?”
陈婉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恨恨的瞪了眼雷沐婷,拉着朋友的胳膊就朝着另一边走了过去。
蒋枫和刘云冰同展子晨温晴夫妇在外面吃的晚饭,在俩女人去洗手间的时候,老实的蒋枫把白天的遭遇讲了一遍。
“我是不是说话太损了?”蒋枫讲完,又有些担心道,生怕给展子晨惹了麻烦。
“损什么?”展子晨挑眉道:“我倒觉得你讲话太温和了。”
“你应该措辞更严厉些,比如说一个靠肚子上位的抖什么威风之类的!”
蒋枫瞠目结舌的看着他,心说这话也太毒了。
展子晨这边高兴,李清海那边可就开始头痛了。
“她们就这么骂我,呜呜……”陈婉回家之后,对着李清海好一顿哭诉。
李清海无奈地揽着她,道:“你没事和她们争什么风头。”
“我哪里争风头了,”陈婉无辜道:“我就坐在那里试鞋,她们就开始冷嘲热讽。”
李清海在心里摇了摇头,虽然已经两年未见,但是对于雷沐婷他自认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如果陈婉不挑衅,她是绝对不会主动理陈婉的。
“清海,你说句话嘛……”陈婉红着眼拉了拉他的胳膊。
李清海在心里再度叹了一口气,陈婉不是不好,就是太娇弱了,偷情时觉得种种可爱,但是真娶到了家里也就不觉得那么好了。
“你是不是还在想她?”陈婉见他皱起了眉头,语带质问道。
“你在胡说什么?”李清海瞪了她一眼。
“我就知道你不为我出头的原因是心里还有她,这么几年了,家里人处处都拿我和她比较,说我不如她大气,说我不如她果断,说我就像是不堪风雨的小雏菊,她却是坚韧的凌霄花……现在连你也……呜呜呜……”陈婉又掩面痛哭起来。
李清海头痛的看着她,柔弱无依固然可爱,但是太事事依赖别人可就一点都不可爱了。但是人是自己娶回来的,他总不能看着家里人塌了自己的台,只得打叠起精神好好地哄劝了一番。
在一番温柔抚慰之后,陈婉总算是止住了哭声,重露笑颜。
李清海看着她娇弱的笑容,心里却更觉无力,也不自禁开始怀念起前妻的好来。
雷沐婷……
唉……
阳春三月,辉北市的领导班子终于迎来了上面的视察团,展子晨差点就要争取到了国企就要落户辉北,可是就因为一个来自小学校的一封书信让他改变了注意,也注意到了那边如果破坏就再也无法恢复的青山绿水,一方面是全是的经济,另一方面是子孙后代的生态环境,到底是为了眼前的利益还是为了后辈人的生活,展子晨最终在大宝二宝露出小米粒牙齿的笑容中妥协了,他有孩子,有宝贝,想要为他们创造出最好的生活环境,那么这里的人不也是一样?
盯着领导班子不理解的目光和来自省里的压力,展子晨撤出了把国企拉倒辉北的投标计划,眼看着就是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困难可想而知。
温晴带着两个宝贝蛋来了一趟辉北,展子晨则是高兴的带着娘仨儿去了趟辉北湖,蒋枫特意带着烧烤的炉子还有帐篷和一些能够小铲子。
大宝看着展爸爸,小手扒在他的膝盖上,粉嫩的小脸上露出撒娇的笑。
“爸爸抓鱼。”
小宝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幼稚!”
展子晨则是有些好笑,这兄弟俩都两岁多了,平时看着总是吵架,可是要是家里谁要是说了其中一个人的坏话,那对会被严重报复,这个小脾气真是跟展子晨小时候一样一样的,虽不是自己的亲生的,可是展子晨却稀罕的不行,看着俩孩子长大,他也明白了带孩子的辛苦,虽然心里也想要孩子,可是最后想想生孩子的痛,他心疼收了心思。
“咱不抓,那傻了吧唧的事儿是你齐修老爸才干的,老爸告诉你们,渔网咱们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咱们划着小船到湖里撒下去,到时候抓的绝对比手抓的还多。”展子晨褪去了平日里的领导范儿,眼里透着比俩孩子还淘气的坏模样。
这些年下来,跟齐修那家伙见面是最多的,俩人也颇为不对付,但是关键时候,谁要是敢欺负对方一下,那打击报复绝对是百倍千倍的,但凡有什么事情,说上一声,那都是分分钟办好,所以看着俩人挺臭,实际关系确实最铁的。
父子三个人就这么划着小船,拎着渔网就朝着湖里划了过去,蒋枫出力,温晴则是拖着下巴看着这爷仨儿,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孩子还从不会说话到现在的能跑能跳,现在温晴的事业发展也的尤为顺畅,凭借着三年前修宝公司推出的那款平板电脑的问世,真是一炮打响了名头,也让原本走凭借着低端电子产品,说的最多的空手套白狼的商业天才真的天才了一把,也让跟多的人认识到了成功不是偶然,更非机遇,而是实打实的头脑风暴。
当初在国外买断的产权和商标现在对修宝的产品来说都是一种保护,这也让修宝成为了这个电子领域的高端大姐大,成为这个行业里的风向标,财富对于现在的温情来说真的只是个数字而已,有前世的经历,又有这一世所遇到的每个人,这辈子对于温情来说真就像是拥有一个百宝箱,里面的东西每一样都是那么珍贵,每一片记忆拿出来都是让她回味,有人说当一个人时常回忆起往事的时候就是她老的时候,温晴只是笑了笑,是的,加上上辈子,她确实不年轻了……
家,这个曾经可望不可即的地方,现在她真是的拥有了,还有很多,
……她现在真的好幸福。
啪啦……
“啊!”
“哈哈哈……鱼跳出来了。”两个小坏蛋嚷嚷道。
温晴也不害怕,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鱼鳃,牢牢的把鱼握在了手里,然后笑道,“一会儿就吃它!”
“耶耶耶,妈咪好厉害。”
俩孩子在一边欢呼,展子晨则是湿着头发,委屈的看着温晴,那黑眸中的控诉让温晴憋不住更畅快的大笑了。
趁着蒋枫带着孩子去洗手的功夫,温晴拉过展子晨的胳膊,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印上一吻,靠着他的肩头,在夕阳下看着透过光线的鬓角,轻轻抬起了手。
“老喽……”
展子晨回握住温晴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亲,“你嫌弃了?”
温晴摇头,心里为他心疼,这为官的学问真是太深奥了,她能从商,可是如果说让她做一名政客的话,她知道自己绝对无法超过展子晨,现在的他,经过了磨砺就像是一把宝剑,李家……
应该也不会太久了……
篝火下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吃着,笑闹着,这也给时常两地生活的彼此有了更加亲昵的机会,也让彼此更加珍惜这份相聚的美好。
夜晚,躺在度假村的大床上,展子晨看着沉睡的温晴,轻轻的把她打湿的鬓角抚了抚,在唇边亲了一下,美滋滋的喊了一声,“老婆,我爱你……”
温晴的睫毛似乎动了动,唇角更是弯起了几许甜蜜的弧度。
度过了一个短暂温馨的假日,送走了他们后,真正的大人物来了。
这次下来的大人物正是以铁腕改革著称的李总理——李正效。
曾经掌管大陆所有国字头企业的老大,经过了多年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这个位置,而他铁腕下的经济改革更是让华国踏上了经济的快车。
在李总理的行程中,辉北是很重要的一站。从辉北放弃中钢搬迁的竞争之后,辉北的一些举动就进入了上面的视野。
此刻,他们一起站在辉北湖前,看着涉水而居的鸟儿,湖里不时跳出来的鱼儿,李总理的嘴角露出一抹罕见的微笑。
“环境不错。”他慢慢吐出了这四个字。
后面跟随的省高官高官等人都笑了,连连说辉北在环保方面下的功夫不小,虽然这是牺牲了一些既得利益的结果。
“经济发展固然是民生的根本,但是我们不能只着眼于眼前的利益,”李总理眺望着水草丰茂的湿地,指着不远处扑棱着翅膀发出愉悦鸣叫声的鸟儿说道:“看看这些自由自在的鸟儿,它们连生人都不畏惧,这不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好现象吗?”
“是,是。”省内要员们附和着点头。
“听说是辉北方面主动放弃国铁项目的?”李总理说着说着,往后看了一眼,道:“展书记过来说说情况。”
说来对于展子晨李正效并不陌生,在京都为官,要说不知道展家那真是个笑话了,当初展家如何,李正效的心里也是明镜的,而且为了展家他可是跟温家那小丫头还做了一笔交易,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那丫头的魄力真是独一无二,想想这两年国库的充裕,本国品牌在国际的影响力,李正效的心里是美滋滋的,而自己能爬得这么顺畅,不能不说温晴给他得那些条件让他有了别人所没有的政绩,就仿佛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子,谁都不能装作看不到,平日里他也也是关注展子晨还有沈亦凡他们俩的,本以为展子晨要逊色很多,可是这几年走了下来倒是越来越稳当了。
展子晨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走到了李总理的身边,他吸了口气,镇定了下情绪,开始用简洁平和的语言来叙述辉北放弃国铁竞争的始末。
在他的叙述中,李总理连连点头,道:“在经济发展中能坚持为国为民的信念,能抵御住金钱的诱惑,辉北的同志们做得好!”
一时间,附和声不断,展子晨始终保持着谦恭的态度,在汇报完成后就撤到了第二阵营,能贴身陪同总理视察的,自然是以省高官和高官为代表的第一阵营。
李总理在辉北自然保护区考察过后,随车到迎宾馆休息。
此时,迎宾馆已经是装饰一新,服务人员也是筛选再筛选,都是绝对的业务骨干。李总理的会很简短,在一些例行的谈话之后就散了会。
总理在这里,自然是哪个都不敢走的。展子晨和张志敏夏贵恒等辉北方面的一二把手,此刻也只能乖乖地在会客室里等,因为论官衔资历,他们现在也只算是小学生一样的等级。
“展书记,总理有请。”总理的随从人员都走过来,小声说道。
展子晨赶忙站了起来,在张志敏和夏贵恒艳羡的目光中随着工作人员走到了总理的房间门前。
工作人员开了外间的门,又敲了敲里间的门。
“进来吧。”听了这个随意又不失威严的声音,展子晨有些紧张的心情又放松下来。
怎么说自己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就算这个人是国家的总理,也和自己一样是人民的公仆。更何况,他还是蒋枫的偶像,这么一想,心态又放松了些。
进了屋,看到李总理坐在沙发上,已经褪去了外套,手里正舀着一条毛巾擦脸。
这种随意又自然的动作,给了展子晨一个明确的信号,这并不是个正式的谈话,或者说,李总理并没把他当外人。
“总理您好。”展子晨毕恭毕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