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会向你摇尾乞怜、屈膝以求庇护吗?”
“当然不会,您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完全正确!我怎么会向你下跪!明明是你该向我下跪才对!”
大公捂着脸嘟囔道:“该是你跪下来求我,求我把女儿嫁给你,该死的,我才不想同意,可我……”
他将身子转到一边:“妈的,我不是个合格的君主,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我的国家一团糟糕,被外敌欺辱,要向强者换取庇护,我既是君主又是父亲,你既是守护者又是女婿,我想把这两件事情分开,实际上却很难分开,我无法保护我的国家,甚至不能让女儿拥有纯粹的爱情……”
大公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地将头转到另一边。
无论以什么身份,他都不能在这个男人眼前流泪。
然后,他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打了几下。
“可以的。”
大公稍稍偏过头,胡乱地抹了一下脸,怔怔地望着康德。
康德抬起了手掌,在空中虚握。
“你看,这是一把剑,握在我手中的剑。”
“可以一击摧毁一支世界霸主的大兵团,可以终止一场局部的高烈度战争,可以威慑世上的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改变一场全球大战的走向,可以令一个全盛的大国日夜处于恐怖威慑的阴影之下,它能改变世界,它拯救了歌德,它今后能做成更多更多的事情……”
他望着大公,笑了笑:“用你的话来说,拥有这样一柄剑的人,可以令天地变色,令世界噤声,难道还得不到一份纯粹而简单的爱情吗?”
康德眨了眨眼睛:“老东西,对自己没信心,也要对女婿有信心啊。”
大公怔然望着康德,沉默良久。
这才慢慢把头转回去。
“……狂妄的小子,粗鲁,没有礼貌,不通礼节,野蛮人。”
他从袍服的内兜里取出了一件东西,头也不回,递给了康德:“拿去吧,小混球,可你休想像这次这样轻易地夺走我的女儿!”
在看到那样东西的第一眼,康德就意识到这是什么。
宝物,蒂娜所说的宝物。
被七英雄血脉之一的泰达瑞尔家族所收藏的,绯红卷轴。
神明的馈赠……
他慢慢地接过。
从圣印列岛找到的绯红卷轴,烙印着时空之龙阿卡图姆的力量印记,他得到了众神之首的认可,获得了它的力量。
那么这一张……是哪位的来着。
触及到这材质奇异的古卷,但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康德握住阿卡图姆的绯红卷轴时,卷轴就会自行燃烧金火,泰达瑞尔的这一张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能够感觉到,不是假货……
难道是我已经跟了图哥混了,这位就不理睬我了?
还是说……
康德心中念头转动,想要再问问大公关于这卷轴的内幕详情,却见到递出卷轴的雷克诺斯,正呆呆地望着丹枫琉森的夜景。
……改天吧。
康德正想喊人把这醉鬼架回去,突然听到大公说道:“康德。”
“嗯?”
“你看,你听。”
大公指着远处城市的景致,问道:“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康德说道:“看到了繁华的夜景,听到了欢笑与歌声,大家都在庆祝战争结束,宴饮,欢唱……怎么了?”
“你看到的、听到的,只有这些吗?”
“……您的意思是?”
“你想不想知道,我听到了、看到了什么。”
“请说。”
“我啊……”
大公的语气变得平静,已经不像先前那样狂放。
“我听到了哭声,看到了强颜欢笑甚至面无表情的人,康德,胜利并非只有喜悦,战争总有牺牲,总有悲伤大过喜悦的人,他们的哭声被胜利的欢歌所掩盖,他们的悲痛被更多人的笑颜所遮挡,但不能因为这样,就无视他们,就不在意这些人的悲伤与痛苦……这就是大公的责任。”
“你说,我又怎能宴饮庆贺呢?我听不到欢笑,看不到贵族们的赞颂和喜悦,我只听到了许许多多的哭声,他们悲伤的脸……”
雷克诺斯趴在栏杆上,语气越来越轻,慢慢地睡去。
嘴中还在喃喃自语,低声道道:“毕竟,越是阳光普照大地,就越该去关心和在意那些,依然在忍受黑暗的人……”
康德若有所思。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刻,手中的绯红卷轴,似乎微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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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今天早了点,睡觉睡觉睡觉觉,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