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公子可喜欢?”丫鬟问,“奴婢们还要回去回个话才好。”
苏边意唇边溢出笑意:“我很喜欢——且慢一些。”
他转身进了里间,丫鬟们便等着,待苏边意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幅画卷,他递给丫鬟们,道:“麻烦将这给城主吧。”
“是。”丫鬟们接过,纷纷退了出去。
苏边意拿着蜜饯,打开吃了一颗,从见过苏风仁之后的难受中抽身,浑身都洋溢着松快的气息。
……
“苏公子说很喜欢,看起来很高兴呢。”丫鬟递上手中的画卷,“这是苏公子让奴婢给您的。”
晏满抬手接过,挥了下手,下人们便退出去了,顺带关上了门,晏满打开了手中画卷,上面画的是一台戏,能看出画手有功底在,一幅画画的栩栩如生,而角落两个字不细看都看不见。
【边意】
回礼吗?
他笑了声,还是头一回收到这样廉价的礼物,他把画卷起来随手放在了一边,过了会儿,又拿起了画,放在了书架当中。
画得挺好看的。
入了夜,天气稍许有些凉,晏满如约而至,到了苏边意的房中,他没问白日他和他师父们说了什么,只是给他检查伤口。
苏边意趴在床上,白色亵衣勾勒出腰身,塌了下去,他埋头在臂弯间,听到晏满说:“这伤好的差不多了,今日再替你上一次药,明日便不用上了。”
苏边意埋着头,道了声“好”。
他身型比一般男子纤瘦,腿长腰细,骨架子生的好,很均匀,且不是一种柔弱的纤瘦,柔中带刚,腰身劲瘦。
“玉如意不喜欢?”晏满问。
苏边意压着声音道:“喜欢。”
晏满:“怎么不见你摆出来?”
苏边意在戏楼唱戏,也不是没有客人一掷千金,但他从前都不收,见着别人有,也没有太大的感觉,而今日却是觉着太贵重了,似乎放在哪都不算妥当。
他不知该怎么说。
“摆出来吧。”晏满说,“这物件便是叫人观赏的。”
“……好。”苏边意忍不住低声闷哼了两声。
“疼了?”晏满问。
“不、不疼。”苏边意摇了摇头。
上药很快便上完了,晏满起了身,“你歇着吧。”
明日不用上药了,苏边意忽而意识到一件事,既是不用上药,那晏满还会来吗?
而第二天晚上,他便真的没再见到晏满,等到后来,睡了过去,醒来发现房中蜡烛吹灭,一问下人,才知是他们吹灭的。
晏满倒不是故意不去苏边意那儿,只是连着去了几日,苏边意看着都挺害羞的,苏风仁那边也整治了,他便没有过去。
对于苏边意,晏满看着他只觉顺眼,能让他提起点劲儿,便也愿意宠着。
这几日,有什么好东西,他都给苏边意那儿送去,人却是没有踏足那边,时常召舞女来奏乐玩乐,城主宫殿当中最不乏的便是靡靡之音。
殿内女子翩翩起舞,晏满坐在上位,侧倚着扶手,一手端着酒杯,放在唇边一饮而尽,这时,一人跑了进来,走到了晏满身边,低头一只手遮住嘴,在他耳边低声说话。
“主子,苏公子方才被老夫人那边的人带走了。”
晏满眉头轻挑,放下酒杯,“为的何事?”
“老夫人那边的丫鬟说他新入门,却不来见她,未免太不知礼数——那时苏公子不在院子里,似是在厨房,那些奴才没拦住。”
在这的下人,大部分都是听命于晏满的,除却老夫人那边少数的亲信。
“哦?”晏满嗓音低哑,“不知礼数……”
不知礼数面上说的是苏边意,实则却是暗讽晏满。
他哼笑了声,抬手扬了杯子,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乐声一止,舞女们也纷纷跪了下来。
——
“抬起头来,让老身好好看看。”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上首,头发盘着,没有一丝细碎的发丝落下来,头上插着金钗,看着和蔼可亲,眼睛却凹陷下去,似有几分阴狠。
苏边意站在下面,抬起了头,刚从厨房中出来,身上不算整洁,面上也有几道黑痕,着实狼狈,可这丫鬟不让他去换身体面的衣裳,说老夫人急着见他。
“这张脸倒是好看。”老夫人笑着说,语气听着和气。
房门敞开,外面下人守着,房内各处都摆放着贵重物件,红木桌椅,熏的是檀香。
老夫人手中戴着佛珠,低头喝茶,“瞧着是个乖孩子。”
苏边意:“不知老夫人寻在下有何事?”
“听闻你师父是梨园的?”老夫人道,“前些日子还赶出去一个师兄,老身一打听,才知其中事由,可怜的孩子——”
“母亲可怜他,不如给他备些见面礼,可莫要太敷衍,叫人看了笑话去。”一道散漫的低沉男音插了进来。
老夫人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脸色变了几变。
晏满一身黑袍加身,绣着海棠纹,腰间腰带紧束,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放下茶杯,恢复了那副面孔,“平日也不见你来我这。”
晏满:“公务繁忙。”
这话讽刺,日日在殿内听乐赏舞的人说着公务繁忙。
苏边意转了下头。
老夫人却不敢说什么,“见面礼自是备了。”
她让下人拿上来,给苏边意打开一瞧,里面是一对玉佩,龙凤呈祥,设计巧妙,还有一支玉簪子。
“谢过母亲。”晏满笑着道,他转头看了苏边意一眼,而这一眼,便让他愣了愣。
几日不见,苏边意脸上红疹没了,但脸上还有几道黑痕,一双眸子专注的看着他,苏边意见他神色有些不对,低下了头。
晏满擦了擦他脸上的东西,指尖扫过他脸颊,苏边意下意识躲了一下,似是害怕,晏满便没再追上去,放下了手。
“明日随老身要去游湖,这天气也开始暖和了。”老夫人道,“你平日忙,老身便想叫上他和我一同去。”
“便是忙,也是要抽出时间陪母亲的。”
“没旁的事,便先告退了。”晏满对老夫人道,拍了拍苏边意的后腰。
苏边意也跟着道:“边意告退。”
出了这道门槛,晏满就把东西让随从拿着了。
外面正值晌午,太阳有些晒,两人前后回了院子,晏满命人送水来。
房中还是那副陈设,却多处不同了,不过是架子上最显眼的地方摆上了玉如意,还有一些晏满这些天送过来的东西,苏边意都摆上了。
“明日要去游湖吗?”苏边意问。
“想去?”晏满坐下倒了杯茶。
苏边意:“可以吗?”
晏满:“你想去当然可以,我何时拒绝过你的要求。”
苏边意抿着嘴笑了笑,脸上黑痕有些好笑,晏满便也笑了,“过来。”
苏边意走到他面前,被他扯着手拉了一下,跌坐在了他腿长,晏满一只手环着他的腰,纤瘦的腰盈盈一握。
“你这脸上从哪弄的?”他抬手擦了擦,没擦掉。
苏边意这次没躲,道:“在厨房弄些吃的,许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他不习惯这个坐姿,动了动,被晏满搂紧了些,晏满道:“别动。”
声音有几分暗哑,苏边意就不敢动了。
“厨房里是没厨子了?怎么叫你下厨?”晏满问。
“不是。”苏边意虚虚扶着他的肩膀,道,“是我想做些吃的。”
“你这双手,下厨是糟蹋了。”晏满握着他的手揉了揉,而后在他颈间闻了闻,“不过这身上倒是香。”
苏边意那经得起这样,脸霎时间便红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往后仰了仰身体,又被晏满拉了回去。
“这般容易脸红可怎么才好。”晏满在他耳边叹息似的呢喃,暧昧夹杂其中。
苏边意眼神躲闪,“城主——”
晏满:“唤我什么?”
“晏……晏郎。”苏边意嗓音软了下来,那眼睛一瞥,都带着媚意。
晏满问他:“这些日子可是待的无聊了?”
苏边意摇了摇头。
晏满:“怎么不来找我?”
苏边意也不知道去寻他会不会打扰他,再加上他这几日虽然往这里送东西,人却没来过一次,因此也摸不清晏满的意思。
在老夫人那见着他时,他心中蓦地涌上了一阵陌生的悸动。
“公务繁忙,边意不敢叨扰。”苏边意说。
晏满说:“日后若想找我,来便是了,有什么话,也可以叫下人来传。”
他给苏边意的宠爱,是前所未有的限度,见着这人,才觉这些天那走神是为何。
罢了,以后常来看看他便是。
下人端着水敲门,苏边意从晏满身上下去,被男子搂在怀里,还是有几分扭捏,他去洗脸时,从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吓了一跳。
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显得可笑,想起方才他就是以这样的脸在和晏满说话,一瞬觉得耳根越来越烫,忙低头捧了几把水。
晏满没走,待他洗完脸,转过身,晏满看见了他那张脸——和他梦中一样的脸。
苏边意脸上还挂着水珠,眼尾上挑似勾着人,这些天似乎瘦了,下巴都尖了些,那张嘴的唇珠分外的漂亮,叫晏满想要咬上一口。
天生的美人胚子。
晏满支着脑袋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苏边意躲了几下他的目光,又觑过去,对上他的视线。
“我脸上可是没洗干净?”他问。
晏满:“我瞧你这张脸,甚是好看,叫我百看不厌。”
这般轻浮又挑逗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很让人信服。
“你过来些。”他说。
苏边意走了过来,然后被他一扯,压在了那坐榻上,掌心还贴着他的后脑勺防止撞着。
这般细心很是能打动人。
晏满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唇,他一向想要什么,就要了。
他低头,吻住了苏边意的唇,苏边意抓着他的衣襟,却是没有抵抗,只是紧紧的攥着,指关节发白。
没一会儿,晏满便起来了,“你的嘴很甜。”
苏边意磕磕巴巴道:“方才吃、吃了糖糕。”
像受到惊吓的兔子。
晏满笑了起来,胸膛震动。
作者有话要说:我超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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