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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失算(2 / 3)

“有劳。年,还给他送回去过,祭祖的事他是逃不掉的。”

“好!好!好!”

余泽说完要说的,问完要问的,得到答案之后内心一片轻松地走了。他既对得起老上司,又办成了一件事,不虚此行。

余泽走后,公孙佳道:“阿娘,咱们也歇了吧,明天还要理事呢。”

钟秀娥骂道:“丧良心的王八蛋!这就开始猜疑离间了!你信他吗?你外公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要明白。”

“我知道,他也是担心我。要是他过来连句场面话都不讲,咱们才该担心呢。”

钟秀娥揉揉额角:“呸!我看这些人就是花花肠子太多,你爹一走,什么东西都蹦出来了!不想了,睡觉去!”

公孙佳与她并行,钟秀娥还是不解气,恨恨地道:“便宜他们了!杀千刀的纪四!你就不该说这事儿完了的,哪里会完?他们会记仇的!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容家一群瞎子放下就算了,纪家……你跟余泽说什么不用管……”

“骗他的!”公孙佳对上钟秀娥错愕的表情,母女俩站住了脚。

“阿娘,那边来一个人,穿一件花衣裳,手里拿着一把刀,要来杀我。我是先扒了他的衣服还是先卸了他的刀呢?姓容的现在只是件衣服。”

公孙佳这个样子很像她的父亲,公孙昂说狠话的时候也是这么的风轻云淡,神态间有几分像钟秀娥的二舅——当今天子。公孙佳这个神态,竟有两三分与那位血缘稍远的至尊有点相似了。

他们都是她的亲人,从不针对她,她或许没有达到父亲想要的聪明,但绝不至于几十年对这样的风格一无所觉。这类人真心想要给你解释一个复杂的问题的时候,总能用最简洁的语言剖析明白,再大的事情,在他们那里也是轻描淡写。

钟秀娥怔住了,突然就很安心。

她还是担心女儿的,只是这种担心与半天之前的担心截然不同。

“天不早了,早早歇着,明天你阿姐和外甥就要来了。”钟秀娥说。她本该追问女儿有什么计划的,但是突然就不想问了。

“哦,好,明天正好也让单先生再掌掌眼,看看适合学什么,他也该读书了。”

“行。”

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余盛被砸傻了,张大了嘴:“啊?”

他做梦都想凑到金大腿那儿近距离的接触,甭管有用没用,图个心安。然而没人搭理他!正琢磨着呢,啪,机会就落眼前了!

余泽道:“这是什么怪样子?!站好了!去了外公家,要孝顺外婆、姨母,一定要听她们的话,听到没有?”

余盛一个立正:“阿翁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她们!”

余泽心说,她们用你照顾?!我是放你过去住着,处得时间长了能有点感情,以后好抱大腿!

乔灵蕙是非常想儿子跟娘家亲近的,嘴上还要说:“这样好吗?”

余泽道:“很合适!”他是上班上到一半赶回来催着儿媳妇把孙子送走的,原因无他:今天早朝,纪炳辉被参了一本,参的是他教女无方。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当事人都说“是公孙家与容家”的事,偏有人要出来当搅屎棍!

余泽回忆了一下“他们先能腾得出手来再说吧,胆子大的人多着呢”就觉得胆战心惊的,这背后不定有什么。等下他就要去容家再加收尾款!他昨天给打听的消息,老值钱了!

那边乔灵蕙带着儿子去了公孙府,这边余泽也接到了拜帖,容尚书亲自登门来了。

余盛这个年纪,是一个“大人在他头顶传零食吃他都看不到”的处境。只要大人稍一保密,他就对许多事情毫不知情,还以为尽在自己掌握,踌躇满志地往外公家进发!

乔灵蕙欣慰极了,当娘的忍不住会提醒自己的孩子“跟外婆家亲近”,有一半的孩子被洗脑成功,另一半则是叛逆了专唱反调。余盛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乔灵蕙不由加大力度!余盛也很配合,一路:“嗯嗯!”还会问他小姨妈身体怎么样了。

把乔灵蕙感动坏了:“就快到了,等你亲自看到就知道了!”

余盛也激动坏了:一定要刷满好感度,再把金大腿导入正轨Ⅻbr>

阿姜很担心公孙佳的身体,劝道:“要不,咱们还是缓缓再出去吧?头先病了才好了几天呀,才说要多休养两天的,这大冷的天儿。”

公孙佳合着眼,含糊地道:“等不得。”

“你答应了安国公的。”

“我答应什么了?这不还没把整个家攥在手里么?怎么能歇呢?”

阿姜摇摇头,又拿了条被子给公孙佳盖上,拨了拨炭火:“那路上先睡一会儿。”

公孙佳闭目养神,根本睡不着,脑子里想的净是呆会儿要怎么做。

在丧礼之后见黄喜等千夫长、百夫长,只是吓唬他们在短期内不敢轻易反水而已。想要长久的掌家,要将他们的利益捆在自己身上才行,光靠吓唬是不够的。

“恩威并施”四个字,公孙佳很小就听说过,只是没有什么大的施展舞台而已。威已经施过了,现在要做的是施恩。

从丧礼开始,公孙佳就已经打了很久的草稿,并且准备了不算短的时间。今天钟秀娥迁怒,只是为她提供了一个机会而已,钟秀娥今天不说那些话,她也会找个机会办这件事。既有了机会,就不必再别寻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公孙佳要抢在母亲之前下手。等别人反应过来,家,她已经当了,谁也不能夺走!

城内的道路平坦宽阔,出了城之后路况稍有不如,再转入公孙家的庄园路况就要更差一点。天刚擦黑,公孙佳便到了公孙家在城外最大的庄园里落脚。

黄喜作为先导,引公孙佳进了正堂。里面已经打扫干净,炭盆也生起来了,阿姜指挥着仆妇去布置卧房,荣校尉跟在公孙佳身后步入堂内。公孙佳一步一步走上主位,转身落座。主座宽大,一个成年男子坐上去尚且四不靠,公孙昂当初也要半张双臂才能扶住两边的扶手。

初次坐在这上面,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公孙佳还没有坐过正式的主位,之前曾与黄喜等人打过短暂的交道,是坐在他们之上,那不过是一次聚集,不算正式。

今天,终于正式了。

这位子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它是照着成人男子的体形打造的,公孙佳坐在上面,脚尖刚好点到踏脚上。四面没个倚仗,想靠,得自己歪着。公孙佳慢吞吞地坐稳了,眼睛扫下去,千夫长、百夫长都按序站好,比起在府里给公孙昂站队时的整齐,如今只能说有个大概的轮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