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茶和草精跳到十烨旁边,蹲着看,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四茶:“这、这是啥?”
草精:“吱!”
“好、好像在后背烙了一棵黑色的树。”
“吱吱!”
“疫气侵入筋脉,幸亏不深,估计有点疼,别动!”白煊说着,从袖口抖出了什么东西,十烨用余光一扫,红彤彤的,竟然是白煊那条报废舌头的碎片,被他捏在手里,就好像一块红色的刀片。
“你要做甚?!”十烨低呼。
“割肉,放气,疗伤。”
“住——”
十烨话未说完,白煊已经下手了。
十烨狠狠闭眼,只觉一柄冰刃缓缓割开了他背后的皮肉,刺痛中伴随着酥麻感,这种感觉比纯粹的疼更为难熬,缓慢而磨人,十烨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把声音卡在咽喉间,他怕他一张嘴就会把白煊骂个狗血淋头,尤其是想到白煊是“那东西”割开他的皮的时候。
白煊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手下的动作非常慢,而且不仅在割肩膀被祟咬过的地方摩挲,还沿着肩胛骨一路向下,慢慢移向了尾椎处。
十烨反手攥住了白煊的手腕。
白煊:“很疼?”
十烨咬牙:“快点!”
白煊手下一顿,扔掉了舌头碎片,双掌轻轻覆在十烨的后背上,轻声念叨着什么,十烨眼前一阵一阵发黑,着实听不真切,只觉白煊的掌心越来越热,越来越烫,从肩膀拂过肩胛骨,划过脊椎,压住腰窝猛地向下一揉,猝然拔离,十烨只觉那股难忍的酥麻感同时被拔了出去,后背的痛感被放大了数十倍,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好疼!可是十烨却舒畅了不少,脑袋也清醒了几分。
白煊从十烨褡裢里抽出几张止血符,像贴膏药一样啪啪啪拍在他背上,一骨碌跳起身,手里提着一丛黑色的疫气——没错,就是一丛,那疫气的气流走向造型很奇特,就如四茶说的一样,仿佛一棵用碳画的树苗。
“这是疫气侵入你筋脉的路径记录,”白煊道,“我第一次从活人身上剥离疫气,想不到竟能剥离得如此完美,我果然是冥界的天才!”
十烨强忍剧痛坐起身,“你以前都是从谁身上剥离疫气?”
“自然是那些失足误入黄泉的怨鬼,一年总有三五十个,这活可不好做,又要细心又要手稳,重点是酬劳还少的可怜——”白煊道,“若是再晚个一时三刻,这疫气在你的筋脉里生了根,你就完蛋了。”
虽然心里明白白煊又救了他一次,但这道谢的话十烨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毕竟他现在只剩前半扇道袍堪堪挂在身上,后背光溜溜的,被风一吹,嗖嗖地冷。
白煊笑了,两只亮晶晶的梨涡分外扎眼。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布包,抖出一件漆黑的道袍道,道:“来来来,赶紧穿上让我瞅瞅,这一百斛法力花得到底值不值。”
那件道袍通体漆黑,样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可是材质却很是奇特,黑色的布料中藏着银色的光线,风一吹,就仿佛夜色中的星光和月色交相辉映。
十烨:“……”
他算是知道了,白煊刚刚就是故意撕坏他的衣服。
十烨闭眼,咬牙,“拿来吧。”
岂料此言一出,那道袍就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一般,唰一下飞起来盖到了他的身上,眨眼的功夫,竟是就整整齐齐自己穿好了,风一吹,衣袂翩飞,星光流动,着实骚包。
“好看!”白煊竖起大拇指。
四茶:“好看,喵。”
草精:“吱吱!”
十烨:“……”
“找到了!”黄泉树下冒出一个脑袋,徐小山用手撑住地面呲溜一下钻出来,顺手还揪出了一个圆盘。紧接着,书生和鬼兵们纷纷钻出地面,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个奇怪的圆盘,粗粗看下来差不多有四五十个。
“刚刚在下面看到好多这个东西,在土里乱滚,还有鬼兵坟土的气味,应该就是这东西刨了黄将军他们的坟。”一个书生将圆盘放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