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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宝很忙,而且越来越忙。
这种忙,不是指她要在福禄寿鲜果店里坐着的时间增长了,而是随着她业务方向的增加,规模的扩大,找上门来谈生意的人越来越多,她得见更多的人,去更多的地方,再加上她已经开始自学高二课本,学科繁多,内容深奥,她学习速度比以往要慢,琐事一多,更耽误进度。
与范炜约定好的日子,她六点一过,就骑着自行车返回清水村在,这个点儿其实有一些农民已经扛着出头,去自家分配的地里耕作忙活,因此见到她骑着车回来,一个个笑着跟她打招呼。
身为清水村的红人,阿宝早已经脱掉了扫把星的名头,再加上村里头没几户人家不曾到她果林里打过工,挣过钱,村民见着她就跟见到钞票似的,一个个喜笑颜开,热情极了。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有钱深山有远亲,无钱闹市无人问。
一年前夏宝珍的待遇,与阿宝形成了鲜明对比,几乎可以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了。
她骑车赶到果林时,远远就已经看到了王燕华在指挥人装货的身影。
果林外头停着一辆巨大的运输车,光看那车牌就知道是外地的,以阳开头,可见是从阳市而来,阿宝没想到她水果的名头,都已经越过向城传到阳市去了。
“阿宝,你来的真早!”短发的王燕华冲她招手。
她养了五年的长头发,在年后被她给剪掉了。
在农村,年轻女人们几乎个个长发,只有结了婚以后,为了更好的干货才会剪成短发,一个是方便,另一个就是已婚女人很少有功夫在乎外表,不像未婚女人。
要是在老家,王燕华的父母是绝对不会容许女儿剪头发的,她小时候为了威胁父母,曾经用剪刀绞断过一次头发,再加上长得慢,这些年才不到腰中间,
现在离开父母,王燕华自由了,更加的解放本性,她是个不喜欢受人束缚的女孩子,成天忙着帮阿宝搭理果林,调配工人,还得自己在小屋里做家务,念书复习,一头女孩子艳羡的黑亮长发反而成了累赘,于年后,她用剪刀直接咔擦剪成了齐耳短发,甚至没打算收藏,就用扫把给扫掉了。
这勇气,这气魄,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阿宝特别欣赏她。
“你起的不是更早?”她跳下车,问她,“他们几点来的?”
“也才刚来一会儿,大概半小时前。”
刚才还在王燕华身边绕来绕去的黑狗,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两脚站在地上,伸出爪子,大眼睛里充满急切,等着阿宝握手。
“你说你一只威风凛凛的大黑狗,为啥就这么粘人?”王燕华轻拍了下黑狗的脑袋,“我天天喂你养你,也不见你粘我粘成这样,小白眼狗,哼。”
黑狗通灵,立马扭过脑袋,在王燕华手背上舔了一口。
王燕华眉开眼笑,“乖啦,去一边玩儿。”
黑狗似乎真的听懂了,汪地叫了一声,跳到地上,蹦到边上去了。
“似乎没见到范炜……”阿宝环顾一圈,有些奇怪。
“你是说穿的奇奇怪怪的人吗?花衬衫配喇叭裤内个?”王燕华指着运输车驾驶座,“他在那呼呼大睡呢,就来的时候下车看了看水果,立马又上车睡去了。”
“橙子有没问题?”
“有我看着,能有啥问题?装车前都检查过了。”王燕华看到阿宝额头上滚落的汗珠,从兜里掏出手帕,给她擦了下,随口说,“不过他买的还挺多,一口气四百斤,出手挺阔绰,不像散买的,以后还要来往?”
王燕华跟着阿宝做事情久了,对她的心思也有了些了解。
哪怕阿宝没跟她事事交代,她也能通过蛛丝马迹推测出很多。
“他说,要让我足不出户,就能挣大钱。一分钱能撑死人,想要撑死我。”
阿宝说完,王燕华捧着肚子大笑,“这小子可真会说大话,他知道你一天挣多少吗?还撑死人,除非他能把这一果林的橙子都给卖掉,不然啊,也算不上什么本事。”
“不过对了,他看起来有点来头,你知道吗?”王燕华凑在阿宝身边,小声地问。
她也是去过几回省城,见过世面的人。
那人一身穿着,可都是市里头最时髦的,又能叫来一辆车,还能买下四百斤的橙子,没有一千办不下来,看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家底肯定不薄,只是她很好奇,四百斤的橙子,该怎么在短时间内于一个陌生城市里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