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可以签这张……”她脸一下子白了。
“谁让你不去干活,成天赖在床上偷懒,家里头都揭不开锅了,我肯定得想办法啊。我们养了闺女二十年,她现在嫁得好,日子过得好,肯定得帮帮亲生爹娘,这有啥错?签了就签了呗,难道签了这个,我们就不是她爹娘了?你们女人真是天真!”夏红军乐呵呵的,把那张纸抢过来,三两下就撕碎了,扬手一撒,跟下雨一样飘飘洒洒落了一地。
陈小凤戳着夏红军的胸口,“那你说,现在该咋办?咱家都给砸成这样了,窗户烂了,门也破了,被子床铺都是湿泥巴,你不是特有主意吗,你去想办法啊!”
“我能想啥办法,你洗洗呗。”
夏红军要去厨房找吃的,刚才跟人喝酒没吃饱,脚步踉跄着进去,掀开锅盖发现锅里空空如也,气愤地走出来,指着陈小凤鼻子骂,“老子没给你钱吗?这个月给了你一百块,你连饭都不煮了?老子咋娶了你这么个懒、懒婆娘!”
“我不管,你不去跟人道歉,把这事儿解决了,别想吃饭了。我可不想每天回来,东西都被砸的稀巴烂,然后成天扫地洗东西!”陈小凤气鼓鼓地坐在唯一一张干净些的凳子上,赌气道。
“道歉?老子干啥错的了,要道歉?他们搞、搞资本主义那一套,本来就错了,我去举报他们,那是正确的,是给老夏家长脸了!你个女人家家的,懂什么?”
夏红军骂骂咧咧地出去了,反正他兜里还有点钱,去外头随便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次日,陈小凤提前从队里回来,发现刚整理好的屋子,又被人砸了。
窗户还没补,只糊了些报纸,现在也被撕掉。
那扇还没烂光的门,这回遭了殃,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给劈成了一堆破木板儿,凳子砸的短腿儿,桌子也不知所踪,还有床铺上撒了一泡尿,满屋子都是味儿。
陈小凤气的发疯,扯着被单就跑去了村大队找人评理。
但大队的人说她没亲眼见着,也没抓到人,就算家被人砸了,也没办法主持公道,除非她人赃并获,否则只好咽下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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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都是一个公社底下的兄弟大队,咋能干出这种事?”刘向辉气的拍桌,“得把这些人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林书记都说了,这段时间会到村里考察,要被他发现有人私底下报复,岂不是给他脸上抹黑?他可是在县长面前大大的夸奖了咱们村儿啊!”
村长也附和,“肯定是家里头分了地的人干出来的事,我去广播通知他们集合,好好警告一通,免得他们还敢上门。”
刘向辉挥手让他赶紧去,“别再让人家村的人,找上门来告状了。”
南美村大队长念在他们是兄弟队伍的情谊,只是到清水村大队里告了个状,让他们约束手底下的村民,别再干出这样的事,刘向辉这些天提心吊胆的就怕村里有事情没做好,到时候在林书记面前丢人,咋一听说这样的事情,简直是晴天霹雳,气都气死了,觉得那些男人太给他丢人,实在小家子气。
广播通知以后,很快就在队部办公室集合了。
刘向辉头一回发这么大的火,把在场的无辜的、不无辜的全都教训了一顿,并且警告:“要是被我发现了谁再去南美村闹事,就把他家的地给没收了!还有,在场的要是发现有人去捣乱,你来我这报告,我就把从闹事人手上收上来的地分给他,都挺清楚了?”
这惩罚实在严厉,村里头的人一下子规矩起来,都不敢再犯错。
刘向辉以前是大队的二把手,自从他被县委林书记给表扬了以后,大队长就有意放权,让他好好管理村里的事情,算是退居二线了。
在刘向辉回来的第五天,县里头终于来人了。
这是破天荒的大事儿,那些分了地的农民全都换上了过年才穿的新袄子,在村口迎接县里的车子,跟在林书记后头挨家挨户地视察田地。
在县城里的阿宝刚卖光了水果,打算收摊儿回家,就又被匆匆赶来报信的贺成磊给拉回了清水村。
林书记一直记着刘向辉跟阿宝,特别是乡下的女同志敢一个人闯进县政府,找他诉说冤情,这样的胆量实在让他记忆犹新,刚来清水村没见着她,才听大队的人说起她竟然去县城做起了小买卖。
等见到她本人,就叫上了她,去阿宝承包的荒地上走了一遭。
“你一个人承包了几十亩地,竟然做的不错,值得表扬。”林书记站在原先荒林的平坦土地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心里头极为满意,“地不是今年才分得吗?这些果苗都长得这么高了,有将近两年了吧?”
阿宝把去省城买果苗,又借了贺成明返回向城的军用运输车,把果苗载回的事给说了,林书记不吝夸奖,在一众村民面前又连赞了好几句。